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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傲慢且疯狂的觊觎(第1/2页)
【天内理子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这并不是说她对于“活下去”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渴望。】
【恰恰相反，如果她真的心如死水、对生命没有任何眷恋，在刚刚听到你宣布同化取消的那一刹那，她也绝对不会表现出那般失态与激动。】
【然而短暂的狂喜过后，随之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与迷茫。】
【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里，作为终有一天将被送上祭坛、与天元大人进行同化的“星浆体”而存在，这件事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被周围的大人们反复灌输，甚至已经畸形地成为了支撑她这个早早失去双亲的孤女继续坚强生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用“拯救世界的大义”来麻痹自己对死亡的恐惧，用这层神圣的使命感作为包裹自己脆弱内心的坚硬铠甲。】
【可现在你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突然将她身上这层沉重的铠甲、这个支撑她人生的核心理由给强行剥夺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她显然是茫然和无措的，仿佛一个在黑暗隧道中走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被推到了刺目的阳光下，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静静地抽着烟，将她脸上那交织着庆幸、无助与惶恐的复杂神情尽收眼底。】
【虽然你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立场和未来的计划，完全没有必要去干涉她接下来的人生，但看着她那副单薄的肩膀，你还是破天荒地开口，向天内理子提出了一个理性的建议。】
【“虽然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因为星浆体的身份去和天元同化了，也就是说，咒术界高层在明面上已经放弃了对你的掌控。”】
【你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是只要你继续待在日本这片土地上，以你特殊的体质，早晚还是会被卷入和诅咒相关的恶性事件当中。既然已经获得了自由，不如考虑在这次风波平息之后，让黑井带着你彻底离开这个国家，去海外过上更加安稳且平静的普通人生活吧。”】
【然而你的话音刚刚落下，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你就听到天内理子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对你快速且决绝地吐出了那三个字：“我不要！”】
【你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因为她的顶撞而感到生气，只是顺着她那微微发颤的话语，平静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呢？留在这里，有可能随时可能会死。”】
【“因为......因为我的那些朋友、我的同学们都在这里啊！”】
【天内理子的双手紧紧攥住裙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不肯落下，声音里带着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倔强，“我不要离开他们......如果没有了她们，就算去到安全的地方，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闻言你默默地看着她，不再多说什么。】
【确实这番话一下子唤醒了你在过往模拟时的记忆。】
【她也总是会，大声喊出诸如此类的发言。】
【对于早早失去父母的她而言，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她的黑井美里便是她唯一的血亲，而学校里那些会拉着她一起去吃可丽饼、一起谈论八卦的普通同学们，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建立的最深、最宝贵的羁绊。】
【要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下子从“星浆体”这个背负了十几年的沉重身份上抽离出来，立刻转而去拥抱一个全然未知、举目无亲的全新生活，将原本珍视的熟人关系网络全部无情抛弃，这确实有些太过强人所难了。】
【对于一个普通女孩来说，这种要求未免太过严苛。】
【你微微点头，用一个细微到极点的动作，认可了她的选择。】
【你觉得，自己今天做到这种程度也已经足够了。】
【虽然这种短暂的拯救，并不会让你在心底觉得自己不再对她有所亏欠，但至少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上，你也只能够这样做了。】
【不管过程如何，就结果而言，是你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了命运的轨迹，硬生生地保下了她这条鲜活的性命。】
【只是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再过十几年，等到你那个宏大且冷酷的终极计划彻底铺开......下一次见面，不，也许你们根本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应该说当下一次命运的齿轮再次碾压到她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是你为了全人类的同化，亲手启动“死灭洄游”、毫不留情地夺走她性命的那个时刻了。】
【想到这里，你眼底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李......”天内理子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像平时在学校里对同龄人那样直呼你的名字。】
【但在目光触及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刚刚在走廊外发生的那场单方面屠杀的血腥气息，以及你身上那种犹如深渊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让她浑身一激灵，硬生生地将直呼你姓名的这种大胆做法给咽了回去。】
【她咽了一口唾沫，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拘谨起来，转而用一种恭敬到近乎畏惧的口吻改口说道：“李舜辰先生......既然同化取消了，那、那么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你将快要燃尽的烟头在随身携带的便携烟灰缸里掐灭，直截了当地说道。】
【“接下来？大概还有三天......啊不对，按照今天的时间来算的话，大概还有两天多的时间。悬赏令的撤销需要时间发酵，只要等到这个期限一结束，原本设定的天元大人同化节点彻底过去，那么你作为‘星浆体’的使命，在外界那些诅咒师看来也就已经彻底宣告失败并结束了。到那个时候，就算再怎么不长眼的疯子，也不会再去为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目标卖命，对你的天价悬赏也就会彻底停摆。”】
【天内理子本人听得似懂非懂，她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也就是、就是说......实际上我已经不需要以星浆体的身份和天元大人同化了，但外界的其他坏人，在这两天里还会觉得这其实是放出来的假消息，还会来追杀我，对吗？”】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你的理解能力还算及格。”】
【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的安排也很简单。我会直接带你们回高专，那里的结界和战力是全日本最安全的，你们就在高专里安安稳稳地度过那剩下两天多的时间，直到警报解除。”】
【然而就一如在过往无数次模拟中发生过的那般，即使在死亡的阴影下，十几岁少女的脑回路依旧有着令人无奈的固执。】
【天内理子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壮着胆子对你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个......可是我今天下午还有课，既然未来要作为普通人生活，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要去学校上课才对？”】
【确实在过去的模拟中，由天元亲自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发布的护卫任务命令当中，是包含着“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尽可能满足星浆体一切合理要求”这一条怀柔条款的。】
【只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天元发布的官方任务。】
【这一次是你主动承担下来的个人行动。】
【你可不是那种会为了照顾小女孩情绪而把事情变得复杂化的存在。】
【你根本不打算给天内理子这种任性自由的机会。】
【“不行。”】
【你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冰冷且生硬地直接开口拒绝了她的请求。】
【室内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你这毫无感情的两个字而骤降了十几度。】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刺骨的理智。】
【“把利害关系给我搞清楚，现在外面的黑市里，想要你脑袋的人数不胜数，你是想因为自己这种想要体验日常生活的任性请求，把你口中那些珍视的朋友、把你原本安宁的学校，变成那群亡命之徒进行屠杀的血肉屠宰场吗？”】
【你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冰锥，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天真的幻想。】
【天内理子一下子小脸煞白，双目圆睁，一时语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崩溃模样，你那冰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但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七十六章傲慢且疯狂的觊觎(第2/2页)
【“也就只不过是让你在高专里待着休息三天时间而已，又不是要关你一辈子，等这风头最紧的三天时间过去了，只要你还活着，未来有的是机会跟他们一起去上那无聊的课，毕竟之后你就不是以星浆体的身份进行生活了，你也需要像个普通人一样去学习，去考大学之后去找工作赚钱养活自己，你现在的日子，和未来将会截然不同，活下去才有未来可言。”】
【一旁一直保持警惕的黑井美里，此刻也完全明白了你话语中血淋淋的残酷逻辑。】
【她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赶紧放下手中那根滑稽的拖把杆，走上前紧紧握住天内理子的肩膀，柔声劝说道。】
【“理子李先生说得对，学校那边我们可以请病假，如果因为我们把危险带给你的同学们，你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我们先去高专好吗？”】
【在黑井美里的柔声安抚和你那绝对的压迫感下，天内理子最终妥协地低下了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彻底放弃了去学校的念头，乖乖服从了你接下来三天的安排。】
【你并没有在房间中等待太久。】
【很快，你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外面传来的一阵细微却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是辅助监督联系的高专后续处理人员到了。】
【你招手叫来领头的辅助监督，简单地完成了交接，并让他立刻安排最安全的车辆，将天内理子与黑井美里带回高专的地下设施保护起来。】
【同时再三叮嘱要将那个已经被吓晕过去的Q组织诅咒师克昆严加看管。】
【看着黑井美里护着天内理子走进电梯的背影，你微微舒了一口气。】
【将她们带回高专之后，实际上这一次保护星浆体的任务也就宣告彻底结束了。】
【毕竟在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夜蛾正道全员都在的情况下，哪怕是再疯狂、再不长眼的黑市诅咒师，也绝对不敢直接冲入咒术高专的大本营去抢人。】
【处理完这一切，你回到了那间空荡荡的酒店套房，坐在沙发上，掏出了那部隐秘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赫然闪烁着羂索几分钟前发来的回复。】
【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在收到你发送过去的那份关于“物理击杀咒术师迫使其咒灵化以榨取双倍咒力”的疯狂实验报告后，字里行间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叹。】
【她在短信里回复道。】
【令人拍案叫绝的逆向思维。从理论和客观因果上来说，你的思路确实是完全正确的，咒术师非咒力死亡化为过咒怨灵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只是比起这精妙的理论，要将之在宏观层面上达成，却是一件困难到极点的事情。】
【就像你自己在信息后半段分析的那般，如果要同时对大规模数量的人类进行这样的‘物理处决’，首先你就没有办法保证他们死前能产生足够极端的负面情绪，咒灵化的质量和催化激发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羂索的第二条信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相对而言，咒术师或者说具备咒术潜力的‘容器’，在当今的日本还是相对稀少且分散到极点的。】
【所以届时哪怕死灭洄游真的开始，以现代术师那种贫弱的基数，你估计也没有办法很好地、高效率地完成这种物理榨取的工作。这需要耗费极其庞大的时间成本。】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至于这一点，你是无法否认的。】
【现代术师的质量和数量，确实是你计划中的一个短板。】
【于是，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向她抛出了一个你真正关心、也最为核心的问题。】
【那么，如果把目标换一换呢？】
【那些你正在筹备的、作为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他们又算什么？】
【如果我在死灭洄游中，以纯粹的物理手段杀死了受肉状态下的他们，是否也能够如同今天这般，产生出高规格的咒灵？】
【发送完毕后，这一次，那边足足停顿了三分钟。】
【显然，你的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深层的咒术核心机制。】
【终于，羂索那边给出了几乎不加犹豫的长篇答复。】
【肯定的。】
【因为从本质上溯源，他们在过去还存活的千百年前，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咒术师。】
【而通过咒物，让现代人吞下并在肉体里得以附身复活的这个过程......用现代通俗一点的词汇来表述，就是‘夺舍’。】
【这种夺舍，本质上依旧是古代灵魂夺取了现代人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体，并完美复现了他们曾经作为‘人类咒术师’的全部结果。】
【所以如果要按你今天测试的这个流程，以纯粹的物理状态将受肉后的他们杀死的话，确实遵循着这个世界不可违背的客观规律，他们也会毫无悬念地变成咒灵。】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古代术师的执念、咒力总量和灵魂强度，大多是远超现代术师的更高质量的存在。】
【他们化作的咒灵，绝对能够完美满足你对庞大咒力的饥渴需求。】
【你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复键，手指敲下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咒术界疯狂的话语。】
【所以说......即使是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受肉复活之后，如果被物理打死，也是一样的规律咯？】
【你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追问道。】
【远在某个阴暗角落的羂索，在看到你发来的这两条信息时，即便是以她那见惯了无数岁月沧桑与疯狂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她忍不住在幽暗的房间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她在屏幕上敲打出回复。】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疯狂的。】
【换做旁人，也只是心心念念地希望能够在‘咒术层面’上、用术式堂堂正正地杀死他，以此来彰显自身的强大。】
【可你这家伙，居然连同他死后的‘剩余价值’都已经提前觊觎上了吗？】
【想要以纯粹物理的方式，徒手终结那位诅咒之王的性命，以此来压榨他死后的咒灵化力量......这还真是，何等傲慢且亵渎的想法啊。】
【如果是换作任何一个旁人向羂索表露出这种妄想，这位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也只会一笑了之，甚至会嗤之以鼻地嘲笑对方不自量力。】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究竟拥有着怎样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那个男人是超越了人类与咒灵概念的天灾，是何等可怕的怪物！】
【但看着屏幕上你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文字，羂索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即便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亲眼看过你全力出手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可仅仅通过你之前所展露出的那冰山一角的恐怖肉体力量，以及你一直以来那种将世间万物、包括自己在内都当做棋子般冷酷算计的态度，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搞不好，你这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异类，是真的能够做到那种疯狂的事情。】
【虽说以羂索的立场而言，肯定是她自己那个让全日本人类进化的“目的”更加重要一点，但她在此刻，心底也不免升起了一丝战栗般的好奇，难以抑制。】
【如果真的是你的话......最终用纯粹的物理暴力，将那个目空一切的两面宿傩活生生打死......】
【羂索在昏暗的房间里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忍不住开始去想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个被物理手段屈辱终结的诅咒之王，在带着何等恐怖的怨恨与执念转化为咒灵之后，又会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又会以怎样疯狂的姿态，对你这个始作俑者展开不死不休的报复？】
【你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追问，却仿佛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陨石，让这个筹划了千年的幕后黑手，不免也产生了一丝原本在计划之外、强烈得难以言说的额外兴趣与令人战栗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