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斩断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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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寒维持着背后若隐若现的神域投影，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片蠕动不止的「龙蛇大地」上。
    脚下的触感柔软丶温热，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丶如同心跳般的搏动，仿佛正踩在一头超级巨兽的肚皮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草木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种活体生物的吐息。
    他怀里的烛龙幼崽，依旧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把头埋得更深了，坚决不肯面对这个让它血脉战栗的恐怖世界。
    『维持神域的消耗太大了，得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姜寒内心盘算着，同时还不忘吐槽。
    『这小东西，胆子比针尖还小。』
    与此同时，断断续续恢复了信号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全球数以亿计的观众，通过姜寒的镜头，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这个万物皆为龙蛇的诡异世界。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山是活的，地是活的，连草都是蛇变的？】
    【认知崩溃！这完全颠覆了我对生命和世界的理解！这到底是神话还是噩梦？】
    【生理不适，我感觉我的鸡皮疙瘩已经从头起到脚了，太恐怖了！】
    【哲学家狂喜！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宇宙，也可能只是某个巨大生命体的一部分？】
    弹幕两极分化，一部分人感到了极度的生理厌恶和恐惧，另一部分人则陷入了对神话学丶生物学丶哲学的疯狂解读和讨论之中。
    以龙国柱为首的749局专家组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姜寒顶着神域投影的巨大消耗，在这个活体世界上谨慎地探索着。
    他必须在能量耗尽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或者破解这个世界法则压制的办法。
    不知走了多久，他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蛇骨构成的丶如同白色森林般的「山脉」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蛇骨山脉的深处，一座风格与周围环境完全格格不入的丶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遗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佛寺。
    一座地球古代风格的佛寺。
    半截被岁月侵蚀的石佛，被巨大的丶长满鳞片的蛇藤死死缠绕，脸上悲悯的表情显得格外诡异。
    一块布满裂纹的牌匾斜斜地挂在山门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古朴的汉字。
    『在这种地方，竟然能看到地球的文明痕迹？』
    姜寒内心极度震惊。
    他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残破的佛寺。
    寺内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丶如同血肉组织般的菌毯覆盖着地面。
    在大雄宝殿的正中央，姜寒发现了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身上穿着早已腐朽的古代僧袍，整个身体保持着圆寂的姿势。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具骸骨的身上，布满了被某种力量同化失败后留下的丶半石化半蛇鳞化的恐怖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生前所经历的恐怖与挣扎。
    姜寒对着这位不知多少年前就陨落于此的地球前辈，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他注意到，骸骨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一枚古朴的玉简，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执念。
    姜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简从骸骨手中取下。
    神识探入其中，一篇以第一人称写就的「探险日记」，缓缓在他脑海中展开。
    「贫僧法号玄奘，为求无上佛法，于贞观一十九年，误入此界……」
    『玄奘？！』
    姜寒的心神剧烈震动。
    「此界名为万龙巢穴，乃混沌之中一条通天龙蛇所化。此蛇即世界，世界即此蛇，万物皆为其念，万灵皆为其裔。贫僧穷尽佛法，亦难抵其同化之力，道心日夜被侵，恐不日将化为龙属……」
    「贫僧知归乡无望，特留此玉简，并毕生所得两件佛宝，藏于座下石盒。后来者若是有缘见之，切记，不可窥探通天龙蛇之本体！其虽在沉睡，然神威如狱，一念可覆乾坤，一瞥可灭神魂！切记！切记！」
    玉简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姜寒手握玉简，久久无言，脸上满是震撼。
    他没想到，这个诡异界域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闻。
    更没想到，早在数千年前，就有一位来自地球的佛道大能，陨落于此。
    姜寒再次对着骸骨深深一拜，然后找到了其座下的石盒。
    打开石盒，两件物品静静地躺在其中。
    一件，是一枚看起来朴实无华，如同普通野果般的果实。但当姜寒将其握在手中的刹那，一股奇妙的「四大皆空」丶「万法不沾」的感觉油然而生。
    仿佛在握住它的瞬间，自己便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所有联系。
    无缘果。
    另一件，则是一块通体温润，散发着祥和佛光的玉石，握在手中，能让人心神宁静，隔绝一切负面情绪。
    菩萨石。
    『斩断与界域法则的联系么……』
    姜寒看着手中的无缘果，眼神闪烁。
    这或许，就是他暂时摆脱神域消耗，破解当前困局的关键。
    收好两件宝物后，姜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玉简中描述的方向，望向了界域的尽头。
    他很好奇，那条盘踞在整个界域之外，被玄奘高僧描述得如此恐怖的通天龙蛇，其本体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龙蛇云雾，穿过扭曲的空间。
    在视野的尽头，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超越了星辰丶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浩瀚的巨大轮廓。
    那个轮廓，就是这个界域的「天空」。
    它的身躯，本身就构成了整个世界的边界。
    就在姜寒凝神观察的刹那。
    他感觉那个庞大的丶沉睡中的意志，仿佛被蚊子叮咬般，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下一秒。
    一道冰冷丶漠然丶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的亘古黑暗中投来，自界域之外，一扫而过。
    嗡！
    姜寒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坠冰窟。
    他猛地低下头，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战鼓般狂跳。
    他知道，对方并未真正醒来。
    那仅仅是沉睡中的一次无意识的「翻身」。
    但那一眼，却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带来了一种神魂俱灭的极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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