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板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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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七章板下通道(第1/2页)
    苏晓又等了三天。
    这三天她没有靠近裂缝，白天照常待在接应点，夜里偶尔到屋后土坡上蹲一阵，用铜镜远远望一望采石场后崖的动静。她要把裂缝底下的通道使用时段摸出一个大概，才敢掀开那块木板。
    三天里，她记录了这样几条信息：
    第一，推车人照常按旧规律往返，两天一次，时间有时辰时初刻，有时辰时三刻。第二，崖顶观察口的放哨人每天换两个时段蹲守，傍晚和午夜各一次，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第三，采石场中间窑口白天没有任何人员进出，只有在傍晚时分，东岔道会有一辆车进场装货，装完就走。
    至于裂缝底下的通道，三天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苏晓几乎可以断定，这条通道的日常使用频率极低，极有可能只在特定日期或者特定任务时才开启。如果她只是短暂进去看一眼，不触碰里面的东西，不留下痕迹，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第四天夜里，她决定动手。
    出发前，她做了细致的准备。铁钎、短柄铲、麻绳、蜡烛、火柴，还有一小块炭条。炭条是用来做记号的——如果通道内有岔路，她会在经过的位置留下一个极小的炭笔记号，确认自己走过的路线。
    夜里亥时过一刻，她出了接应点。天上的云层比前几天薄，月光透过云缝洒下来，把碱滩照成一片灰白。她压低身形，沿排水窄沟摸到凹地边沿，蹲伏了一阵，确认崖顶观察口方向没有火光或人影，才靠近裂缝口。
    碎石子还在原位。表面落了一层薄薄的浮尘，说明这几天没有人来过。苏晓蹲下身，先侧耳听了片刻——裂缝内寂静无声，和上次来时一样。她放心地开始搬运碎石，动作比上次更熟练，不到两刻钟就把裂缝口清理到可以下身的宽度。
    她把麻绳在铁钎上拴紧，铁钎横在裂缝口，作为锚点。然后侧身探入裂缝，沿着上次的路线向下摸索。两丈深的裂缝，她用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脚尖触到木板后，慢慢蹲稳。
    木板就在脚下。她伸手摸到边缘那截铁把手，指尖紧抵住把手的缝隙，微微试探了一下。木板比上次感觉的要重，板面平整，边缘有细缝，但贴合得很严密。她调整了一下蹲姿，双手握住把手，用腿和腰的力量，慢慢向上提起。
    木板纹丝不动。
    苏晓没有硬来，松开手，用指尖沿着木板边缘摸了一圈。她摸到靠近内侧的边沿有一道浅槽，槽内卡着一根横闩，横闩的一端嵌在岩壁上。她顺着横闩摸到尽头，摸到一个活动的铁环——她把铁环向外拨动，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声，横闩松脱。她再将铁环向回拨到原位，将横闩退出卡槽，然后重新握住把手，轻轻一提，木板应声而起。
    一股潮气从板下翻涌而上，带着泥土和陈旧木头的味道。苏晓屏住呼吸，把木板慢慢掀起，侧放在一边。她没有立刻往下看，先等了一会儿——下面没有亮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气流急剧涌动的迹象。她伸手探进洞口，感触到硬实的土壤和粗糙的砖面。
    她把蜡烛点燃，往下照了照。洞口不深，约一人高的落差，下方是一条横向的巷道，宽约三尺，高约五尺余，窑洞式的弧顶。巷道壁表面粗糙，有明显的镐凿痕迹，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石屑和干土，踩上去不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巷道向西北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苏晓把蜡烛固定在腰侧，顺着洞口放下身体，落进巷道。
    脚踩到地面的一刹那，她停住不动了，等眼睛适应昏黄的光线后，才慢慢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典型的旧式采石巷道，宽度仅够一人推车通行，两侧的岩壁在开凿时留下了规整的凿痕，顶部穹形，能有效地分散上方土层的压力。巷道地面没有车辙印，也没有搬运货物的拖痕，行走频率不高，和她之前判断的“备用通道”吻合。
    她沿着巷道向西北方向走了一段，约莫四十步后，巷道出现了第一个分岔。正前方继续延伸，左手侧分出另一条较窄的支道，支道口被一块半掩的木板挡住，只留一道容纳一人侧身穿过的空隙。苏晓没有转向，继续沿正前方巷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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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约莫百步，巷道的宽度逐渐变窄，弧顶也逐渐降低。她开始感到气流变得略微沉闷，蜡烛的火苗也摆动得不太顺畅。前方又出现了一道木门。这扇门与裂缝口的木板不同，门框是铁架焊的，门扇由厚木板拼成，表面刷过一层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木质纹路。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门缝里没有光线透出。苏晓没有推门，先蹲下来，从门缝朝里望了一眼。门后看不出情况，黑漆漆一片。她又侧耳听了一阵，里面没有声响，只有一片深沉的静谧。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不推门。门后是什么空间、通向哪里，在没有足够把握之前，贸然推门只会让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她记住了这扇门的位置和特征，转身沿原路返回。
    走到分岔口时，她停了一下，侧身看了看左手边那道被半掩木板挡住的支道。支道内比主巷道低一脚，入口处积着一层灰，看不出使用痕迹。她试着用手推了推支道口的木板，木板没有动，像是从另一侧被什么抵住了。
    她收回手，继续沿主巷道往回走。快到裂缝口下方时，她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晓立刻停了脚步，吹灭蜡烛，贴在巷道壁边，一动不动。
    脚步声是从裂缝口上方传来的。不是推车人的脚步，也不是放哨人的脚步——那脚步声更重，更慢，像是在四处巡看。苏晓屏住呼吸，听那脚步声在裂缝口附近停了一小会儿，又移动开去，然后慢慢消失。
    她从呼吸里呼出一口浊气，等了足足半刻钟，确认上面没有动静后，才重新点燃蜡烛，顺着洞口攀回地面，把木板合上、横闩推回原位，碎石子重新掩好。
    她蹲在裂缝口边没有急着走，又等了一刻钟，确认四周无异常，才沿排水窄沟撤离。回到接应点时，已经过了子时。
    队长还亮着灯。他见苏晓回来，只问了一句：“进了？”
    “进了。”苏晓坐下来，把蜡烛和炭条从腰间解下，“通道是旧的采石巷道，宽三尺高五尺，地表无车辙印，使用频率低。进去约百步处有一道铁架木板门，虚掩，没推开。门后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另有一个分岔口，支道口被木板挡死，推不动。”
    队长听完，问：“门是什么颜色？”
    “暗红色漆面，漆皮脱落严重，底座铁架焊接。门缝没有透光，门背后应该是另一个洞室或者另一条巷道。”
    队长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看着苏晓在地图上标出的位置，手指点着那道门的位置：“暗红色门，铁架焊框。这不像普通的支洞门，像是有组织的仓储或者居住区才会用的门。”
    苏晓点头，她也这么觉得。裂缝下的通道虽然是备用通道，但那扇暗红色铁架木门的存在，说明通道尽头连接的并不是简单的地下岩洞，而是有人在使用的、有组织管理的区域。
    “那扇门背后，很可能就是采石场窑口地下部分的正式区域。”她说。
    “嗯。”队长靠在木箱边，“但今天不能冲。你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但不知道门后有多少人。等你摸清了那道门的开关时间和背后的人流规律，再定下一步。”
    苏晓没有接话，低头解鞋带上沾的泥。她今天走出了关键的一步——裂缝下的通道已经探实，暗红色铁架木门的位置也记住了。那条通往地下的路径，正在她脑中逐渐清晰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夜风拂过门帘，油灯的光晃了晃。苏晓把鞋带系好，站直身子：“队长，门上那道漆脱落得很不规则，边角磨得发亮。门应该不是天天开，但也不是常年不开。如果哪天能赶上他们开门，我就能看进去一眼。”
    她说完，望向窗外黑暗的方向。
    那道门，像一只还没有睁开的眼睛，在漫长的夜色里，正等着她一点一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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