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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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绝处逢生(第1/2页)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地底蜥蜴粗重而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以及苏晓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昏暗中，蜥蜴那只完好的、充满血丝的黄色独眼，死死锁定着靠坐在岩壁下的苏晓，冰冷、怨毒，更带着被重创后的疯狂。
    苏晓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右手紧紧攥着那块边缘锋利的岩石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身体濒临极限的信号。左臂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灵乳带来的那点暖意和生机，在如此沉重的伤势面前，如同杯水车薪，仅能勉强吊住她最后一口气，让她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更深的虚弱和眩晕。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晃动，重影，蜥蜴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她不能倒下去。倒下，就是死亡。
    蜥蜴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下颚歪斜，鲜血混着粘稠的涎水不断滴落，那只被戳瞎的眼睛成了可怖的血窟窿，黑色的石片还深深嵌在它的皮肉里。它走路的姿势踉跄蹒跚，左前肢似乎也因之前的翻滚撞击而受了伤，有些使不上力。但它还活着，掠食者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重伤“猎物”的仇恨，支撑着它发动最后的攻击。
    “嘶……嗬……”蜥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低吼，它不再徘徊，后肢猛地一蹬，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它没有再用尾巴横扫，也没有尝试扑咬（下颚的伤让它难以有效撕咬），而是直接用它相对完好的右前肢，以及那粗壮有力的身躯，朝着苏晓狠狠撞来！同时，大嘴张开，尽管无法有效撕咬，但那参差不齐的利齿，依旧足以造成严重的撕裂伤！
    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苏晓瞳孔紧缩！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躲闪这正面冲撞。硬抗？以她此刻的身体，无异于以卵击石。
    电光石火间，苏晓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极限”的选择。她没有试图站起或向侧方翻滚（左臂的伤势和体力也不允许），而是将全身最后的力量，连同右臂撑地的反作用力，全部集中在腰腹和完好的右腿上，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在蜥蜴撞来的瞬间，向着斜侧方、蜥蜴受伤的左前肢方向，猛地、“蜷缩翻滚”！
    不是完全避开，而是尽量减少冲击面积，并试图滚到蜥蜴的侧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晓只觉得右半边身体像是被一根沉重的原木狠狠砸中，剧痛传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她强行咽下。但她的策略部分成功了，蜥蜴的冲撞大部分落空，只有肩胛部位被擦中，而她也借着这股力量，翻滚到了蜥蜴的侧后方，距离暗河更近了一些。
    蜥蜴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痛吼，但它反应不慢，粗壮的尾巴立刻如同钢鞭般回扫，扫向刚刚滚地而起的苏晓！
    苏晓此刻头晕目眩，视野发黑，完全是凭着战斗本能，在尾巴扫来的瞬间，用右手中的岩石碎片，狠狠朝着记忆中蜥蜴尾巴根部、靠近背部那个被自己之前用石片划伤、此刻还在渗血的、“伤口”位置，刺了过去！同时身体尽力向后仰倒，躲避横扫的最大力道。
    “噗！”
    岩石碎片狠狠扎进了那道旧伤口！虽然不深，但剧痛让蜥蜴的尾巴扫击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和偏移。
    就是这瞬间的偏移，救了苏晓一命。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她的头皮扫过，重重砸在她身旁的岩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和水花。
    苏晓也被这一下带得失去了平衡，踉跄后退，脚下踩到暗河边缘滑腻的苔藓，顿时向后摔去！
    “噗通！”
    冰冷的、“暗河水”瞬间淹没了她。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扎进她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左臂的伤口，被冷水一激，剧痛陡然加剧，让她几乎窒息。河水灌入口鼻，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烂气息。
    而那只蜥蜴，在尾巴受创后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调转身体，也紧跟着扑入了水中，张开歪斜的大嘴，朝着在水中挣扎的苏晓狠狠咬来！在水里，它显然比重伤的苏晓灵活得多！
    冰冷的河水让苏晓的意识有了瞬间的、“清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没有试图向岸边游（也根本游不动），反而在蜥蜴扑来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下一沉，同时右手松开岩石碎片（碎片在刺入蜥蜴身体时就已脱手），五指成钩，在水中狠狠抓向蜥蜴那只完好的、“独眼”！
    水下视线模糊，动作也因水的阻力而变形迟缓。苏晓这一抓并未命中眼睛，只抓在了蜥蜴头侧粗糙的鳞片上。但这一下也阻碍了蜥蜴的扑咬势头。
    蜥蜴愤怒地摆动头颅，粗壮的爪子狠狠拍向水中的苏晓。
    苏晓在水中难以闪避，只来得及侧身，肩膀被狠狠拍中，剧痛传来，骨头似乎又裂开了几分。但她也借着这股力道，以及蜥蜴摆头的力量，身体如同游鱼般（尽管笨拙），顺势滑到了蜥蜴的侧下方，接近其相对柔软的、“腹部”。
    没有武器，没有力气。但苏晓还有牙齿！还有最后一股、“狠劲”！
    在冰冷的河水中，在濒死的绝境下，苏晓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她猛地张开嘴，不顾河水的污浊和腥臭，对准蜥蜴腹部一道相对细嫩的鳞片缝隙，狠狠咬了下去！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骨骼”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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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嗷——！”
    蜥蜴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在水中疯狂翻滚、扭动！腹部是大多数生物的弱点，即使是这地底蜥蜴，腹部的防御也远不如背部。苏晓这一口，虽然没能咬穿厚厚的皮肉，但尖利的牙齿深深嵌入了鳞片下的软肉，带来的剧痛是致命的！
    苏晓死死咬住，如同最顽固的水蛭，任凭蜥蜴如何翻滚拍打，就是不松口！冰冷的河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咬住！死也不松口！
    蜥蜴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带着苏晓在狭窄的暗河中撞来撞去，撞在岩石上，带来更多的伤痛。但苏晓的牙齿仿佛焊在了蜥蜴的腹部，鲜血从她的齿缝和蜥蜴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一小片河水。
    终于，在疯狂的挣扎和失血中，蜥蜴的力量开始迅速衰退。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嘶鸣声也微弱下去。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蜥蜴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停止了挣扎，缓缓向着河底沉去。
    苏晓也在这一刻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意识，牙齿松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随着水流无力地漂荡，慢慢沉向黑暗的、“河底”。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她的头顶，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了她。窒息、剧痛、寒冷、疲惫……所有的感觉都在远去。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让她放弃挣扎，沉入永恒的安眠。
    就在这时，胸口贴身存放金属盒的位置，那最后一滴地脉灵乳残余的、“微弱暖流”，似乎被极致的危机和冰冷激发，缓缓散开一丝，护住了她心脉最后一点生机。同时，模糊的意识深处，一张带着决然笑容的、“面容”清晰浮现——是林薇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那无声的、“活下去”的嘱托。
    不！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执念”，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猛地燃起！即将沉寂的意识被强行拽回！
    苏晓的四肢在求生本能下，开始了无意识的、“划动”。不知是水流的方向，还是残存的一点方向感，让她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挣扎着，努力将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咳！”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剧烈的咳嗽和更深的痛楚，但也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她发现自己正被平缓的水流带着，向下游漂去。不远处，那只地底蜥蜴的尸体半沉半浮，暗红色的血迹在浑浊的河水中缓缓扩散。
    她连游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尽量放松身体，避免呛水，任凭水流带着她漂浮。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右臂也酸痛无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漂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苏晓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时，水流似乎变急了，前方传来了更大的、“哗啦”水声，还有……“光亮”？
    她勉强抬起头，眯起被水浸湿、视线模糊的眼睛向前看去。
    只见暗河在前方不远处，流入了一个更加开阔的、“地下洞窟”。洞窟的一侧，岩壁上方，出现了几道更大的、“裂缝”，外界的天光（似乎是黄昏时分，光线黯淡但真实）从裂缝中照进来，虽然大部分被茂密的藤蔓和植物遮挡，但依旧比裂缝底部明亮了太多！甚至能看清洞窟顶部垂下的、“钟乳石”和地上丛生的、“蕨类植物”！
    是出口！或者说，是更接近外界的地方！
    希望如同强心剂，让苏晓精神猛地一振。但下一刻，她的心又沉了下去。水流在前方变得湍急，并且明显是向着洞窟深处、一个黑漆漆的、“地下河道”入口流去！如果被冲进那条地下河，天知道会通向哪里，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天日！
    必须上岸！就在这个相对开阔、有光透入的洞窟上岸！
    求生的欲望压榨出身体最后一丝潜力。苏晓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右臂，配合着双腿，拼命朝着洞窟边缘、一处有岩石裸露的、“浅滩”划去。水流很急，她的挣扎微弱而笨拙，几次都差点被冲向下游的黑洞。冰冷的河水不断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体温和体力。
    近了，更近了……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浅滩边缘一块凸起岩石的瞬间，一股暗流涌来，将她猛地推向一旁，撞在了一块尖锐的、“礁石”上！
    “砰！”后背传来剧痛，苏晓闷哼一声，口中溢出血沫。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残存的肢体动作，只是本能地扒住了那块凸起的岩石，身体随着水流起伏，半浮半沉，卡在了浅滩边缘。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只有洞窟高处裂缝透下的、“微弱天光”，如同怜悯的目光，静静洒在她伤痕累累、生死不知的身体上，洒在身旁浑浊的、带着血色的暗河水面，也洒在洞窟中那些顽强生长的、“绿色蕨类”上。
    洞窟内，只剩下水流冲刷岩石的、“哗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回响。
    时间，在这昏暗的地下洞窟中，仿佛凝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几个小时。
    苏晓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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