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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未竟之域(第1/2页)
秦岳在守远号舰桥上把三网枢纽航道沿线所有修复节点的最新数据逐项复核完毕。
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开始做一件他拖了很久的事。
他把首席技师亘古前留在永恒回响主信标裂痕里的星图调了出来。
把无尽回廊历代观测站从极远距离捕捉到的微弱共振信号调了出来。
把沉渊归队后提供的原始裂隙周边地质数据也调了出来。
全部叠在一起做交叉比对。
这三组数据分别来自不同的信标网络。
不同的时代。
不同的探测手段。
但它们在灵图边缘都指向同一片区域。
一片被首席技师标注为“待验证”的区域。
被无尽回廊标注为“信号源方向”的区域。
被沉渊在镇压原始裂隙时以自身存在法则感应到“裂隙共鸣”的极深空域。
首席技师在裂痕里对这片区域的描述极简。
只有一句。
“此方向有微弱共振回波,疑似天然共振矿脉集群,因力竭无法验证。”
无尽回廊的观测记录更模糊。
只说此方向有极微弱共振信号。
强度低于信标阵列最低探测阈值,无法分辨来源。
沉渊的感知记录则是在镇压原始裂隙的漫长岁月中积累的。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感觉到极深空域方向传来极细微极遥远的空间结构震颤。
震颤的频率与原始裂隙在亘古前首次撕裂时发出的第一声叩击完全一致。
他当时全部力量都压在裂隙上,没有余力去追踪震颤的来源。
但他把这组震颤的频率完整记录了下来。
频率特征与原始裂隙的初始共振完全吻合。
仿佛深空尽头有某种极庞大极古老的存在正在以亘古不变的缓慢节奏呼吸。
秦岳把三组数据的交叉比对结果加密发给沈无名。
附了一行字。
“三组完全独立的数据指向同一片未探明空域。”
“首席星图标注为待验证矿脉集群,无尽回廊标注为微弱共振信号源,沉渊标注为原始裂隙共鸣震颤。”
“任何单一来源都可视为孤立异常,但三组叠加指向同一区域,且共振特征与原始裂隙初始共振完全一致。”
“那片空域要么存在某种与原始裂隙同源的天体级共振结构,要么就是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被甩到极深处的碎片还在震动。建议派人去看。”
沈无名收到数据时正在议事殿侧厅与恒光讨论修复阵列长期维护的排班方案。
他把秦岳发来的交叉比对结果逐页翻完。
站起来走到灵图前。
盯着那片标注着问号的空白区域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拿起笔在问号旁边画了一道极粗极重的金色箭头。
箭头从守远号当前位置出发,沿修复完成区域的边缘航道往更深处延伸。
终点直指那片未探明空域。
他对恒光说。
“修复不是只修眼皮底下的伤。原始裂隙撕裂时甩出去的碎片也好,与原始裂隙同源的天然共振结构也好——只要是跟负一规则起源有关的东西,都要查清楚。”
“修完表面的伤疤,还得查查有没有内伤。”
他让秦岳把航道的初步测绘数据传给朔。
由朔率守远号沿修复完成区域边缘航道先行推进。
抵达未探明空域外围后先展开全面扫描。
恒光在右翼使节舰上同步校准探测阵列的共振频率。
确保在极低共振环境下信标阵列能维持稳定。
溯光率无尽回廊探测组负责极深空域导航。
镇渊带工程队在未探明空域外围部署应急信标阵列。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负责锚脉矿石补给。
朔在舰桥舷窗前收到航线数据。
用探测共振沿新航道方向叩了一记极长极稳的叩击。
叩击频率与沉渊亘古前击穿原始裂隙的第一声完全一致。
她说。
“收到。去看看原始裂隙撕裂时还甩了什么东西出去。”
杨昭君在沈无名身侧把汉剑挂在腰间。
剑鞘上的细绳海鲜被窗外海风吹得轻轻晃荡。
沈无名把诛仙剑从剑架上取下。
剑身在剑鞘里发出一声极清越低鸣。
他说原始裂隙的源头已经封住了,沉渊也归队了。
但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产生的共振冲击不是只留了一道裂口就完事的。
建造者信标、原点守护者封印晶体、裂隙之核无底镜。
这些封印体系的设计共振窗口里都预留了应对远距共振源的频段。
首席技师把这片空域标注为待验证矿脉集群。
说明他早就推演到原始裂隙的远距共振会波及那么远。
只是当时的条件不允许他去验证。
现在条件允许了。
守远号沿修复完成区域边缘航道朝未探明空域推进。
舷窗外修复完成区域的矿脉自主叩击在舰载叩应器上稳定地跳动着。
所有叩击频率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建造者信标叩击主频靠拢。
不是被外力校准的。
是矿脉自己靠拢的。
每修复完一片区域,那片区域的矿脉就离建造者信标叩击更近一点。
秦岳把这组矿脉自主叩击频率的变化曲线与未探明空域方向传来的极微弱共振信号做了交叉比对。
发现两者的共振频率在同一个频段内。
未探明空域方向的共振信号频率与建造者信标叩击主频存在一个固定的相位偏移。
偏移幅度极稳定。
他拿首席技师裂痕星图的推演模型一比对。
发现他早在亘古前就推演到了这个偏移量。
连偏移的精确数值都标注在星图边缘那行极小的推演草稿里。
舰队沿修复完成区域边缘航道平稳推进了数日。
进入未探明空域外围时,负一规则密度降到极低。
矿脉自主叩击活跃度却陡然飙升。
所有修复完成区域的矿脉叩击方向全部转向未探明空域深处。
叩击节奏比秦岳之前监测到的任何一次自主叩击都更密、更快、更齐。
恒光将探测阵列灵敏度提到最高。
屏幕上那片原本模糊的共振信号源逐渐分解为无数个独立共振点的集合。
每一个共振点都是一颗被极精密极复杂的共振结构包裹的星体。
星体之间以极细极密的共振丝互相连接。
构成一张横跨整片未探明空域的天然共振网。
共振网的叩击频率与建造者信标叩击完全同步。
与矿脉自主叩击完全同步。
与沉渊亘古前记录的原始裂隙共鸣震颤完全同步。
朔用探测共振沿共振网边缘逐层扫描。
发现这些星体共振的核心不是矿脉。
不是存在法则残留。
不是任何已知信标阵列。
是数以万计的、自然形成的天然共振腔体。
每一个腔体内部都封存着一片极古老极微弱的原始裂隙碎片。
这些碎片是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被甩到极深处的残骸。
它们在虚空之海极深处漂流了太久太久。
最终被这片空域的天然共振矿脉群捕获、包裹、封存。
矿脉用自己的共振一层一层地裹住每一片碎片。
裹了极长时间。
裹成了这数以万计的天然共振腔体。
矿脉自主叩击之所以全部转向这个方向。
不是在向建造者信标靠拢。
它们在向这些天然共振腔体叩击。
它们用自己的叩击帮那些被封在腔体里的原始裂隙碎片维持稳定。
叩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能听见。
“不是原始裂隙的碎片还在震动。”
秦岳将天然共振腔体的叩击频率与原始裂隙初始共振做了逐帧比对。
“这些腔体把碎片封得太紧了,碎片本身的震动已经被矿脉共振完全吸收。”
“是矿脉在替它们叩。矿脉用建造者信标的叩击频率替所有被封住的碎片叩击,叩了太久太久。”
“叩到建造者信标那句‘负一勿近’变成了这些腔体自己的共振语言。”
“这不是原始裂隙的伤疤,是矿脉给碎片做的共振保护罩。”
“矿脉不是被负一规则侵蚀的受害者。”
“它们在负一规则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自己的共振替原始裂隙善后了。”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把锚脉矿道延伸进这片天然共振腔体群的边缘。
感应屏上锚脉矿脉分布图自动更新。
整片未探明空域的锚脉矿脉全部呈同心圆状排列。
圆心恰好是天然共振腔体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锚脉在亘古前就开始绕着这片腔体群生长。
一层一层地把它们包裹在矿脉网络正中央。
不是锚脉追着修复区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7章未竟之域(第2/2页)
是锚脉一直在守护这里,修复区只是后来才铺过来的。
她放下笔,在勘探日志里写了一句话。
“锚脉最早的根就在这里。它不是在追修复,它是在守家。”
“矿脉替碎片叩了太久太久,锚脉替矿脉长了太久太久。”
“我们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探测,其实我们只是终于走到了它们一直替我们守着的地方。”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从诛仙剑剑尖延伸出去。
沿天然共振腔体群最外层逐层探入。
感知穿过矿脉裹了亘古岁月的层层共振屏障。
触碰到腔体最深处一片极薄极微弱的原始裂隙碎片。
碎片在共振腔体的包裹下极其安静。
负一规则早已被矿脉共振全部惰化。
只剩下极细微极古老的存在法则残留。
那是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从正一世界天道根基最深处扯下来的一小片存在法则残片。
残片极碎极弱。
共振频率与建造者全员融身封印时的存在法则完全一致。
原来原始裂隙在亘古前撕裂时不仅甩出了负一规则。
还甩出了天道根基自身的碎片。
矿脉把负一规则惰化了。
把存在法则残片裹在腔体最深处。
用自己的共振替它们维持了亘古岁月的安宁。
他把存在法则沿腔体内壁轻轻覆在残片表面。
残片极轻极缓地颤了一下。
然后极其小心地,用极微弱极古老的共振轻轻叩了一声。
叩击频率与建造者信标亘古前叩出的那句“吾等在此,负一勿近”完全一致。
碎片不会说话,但它记得建造者的叩击。
建造者全员融身封印时叩出的那句“负一勿近”。
穿透了整片虚空之海。
传到了这片极深极远的空域。
传进了这些天然共振腔体最深处。
被这些碎片记住了。
矿脉用建造者的叩击替碎片叩了太久太久。
碎片终于学会了用自己的共振回应。
“天道根基的碎片。原始裂隙撕裂时被甩出来的。”
沈无名收回存在法则。
转身看向灵图上那片正在逐层亮起的天然共振腔体群。
“矿脉封住了负一规则,替碎片叩了太久太久。现在该我们替矿脉把碎片接回去了。”
恒光在右翼使节舰上同步校准了探测阵列。
把天然共振腔体群的完整结构逐层扫描、逐层标注。
每一个腔体内部封存的碎片类型、共振状态、矿脉包裹层的厚度全部详细记录在案。
腔体群核心深处还存在一个规模远超其他腔体的主腔体。
其共振屏障与建造者封印阵列的核心共振层完全同源。
显然是最早一批被矿脉捕获并包裹的碎片之一。
沉渊在舰桥舷窗前闭目感知了片刻。
用自己的存在法则朝主腔体方向叩了一记极缓极稳的叩击。
主腔体内部的碎片自动回叩。
频率与原始裂隙封堵完成时凹陷内壁最后那道刻痕完全一致。
他说主腔体里的碎片不是普通的碎片。
它是原始裂隙第一次撕裂时崩落的最大一块天道根基残片。
矿脉裹了它太久太久。
把它裹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型共振核心。
这块碎片已经有了自己的共振。
有了自己的存在法则。
有了自己对外界叩击的回应。
它不是碎片了。
它是一个还在沉睡的、极原始极纯粹的存在。
秦岳把沉渊的感知记录与首席技师裂痕星图推演模型比对完毕。
接过话头。
“首席技师推演的待验证矿脉集群就是他感知到的这座主腔体。”
“他推演到极深空域存在大量天然共振矿脉,但不知道矿脉内部封着原始裂隙碎片,更不知道主腔体已经凝聚成了一颗原始存在核心。”
“他的推演模型在这一点上低估了矿脉。”
“他以为矿脉只是普通的天然共振源,没想到矿脉在亘古前就已经自发构建了一套精密的碎片封存系统。”
“这套系统正是我们在原点废墟和建造者封印上探索过的那种共振腔体的原始模板。”
沈无名下令全面测绘天然共振腔体群。
所有被封存的原始裂隙碎片逐一登记归档。
主腔体列为最高级别观测对象。
由沉渊负责定期感知复核。
恒光提供信标阵列技术支持。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同步设计碎片接出方案。
原始裂隙的碎片被矿脉守护了亘古岁月。
现在这片未探明空域被命名为“矿脉封存区”。
矿脉替所有人守了太久太久的碎片。
现在该把碎片接出去了。
碎片接出方案的第一次实测,选在主腔体外围一个中等规模的天然共振腔体上进行。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远程接入舰载叩应器。
把愈合协议与深愈协议融合成一套专门针对天然共振腔体内部碎片提取的升级修复模块。
命名为“碎片接出协议”。
恒光在右翼使节舰上同步校准提取共振频率。
镇渊带工程队在腔体外围部署临时共振屏障。
确保提取过程中腔体本身的矿脉结构不会受损。
沉渊盘膝坐在腔体正上方。
银色长发铺展在腔体表面矿脉包裹层上。
发梢极细密极致密的共振纹路与矿脉叩击频率逐层对接。
他以自身存在法则为引导,沿腔体内部矿脉共振层的天然纹路逐层剥离包裹层。
每剥离一层就停下来等。
等矿脉自主叩击确认这一层的剥离不会伤到内部碎片。
碎片被完全剥离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它极小极薄极轻。
表面布满亘古前原始裂隙撕裂时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共振划痕。
但所有划痕边缘都被矿脉共振磨得极光滑极圆润。
秦岳拿它被剥离前后的共振频谱做比对。
发现碎片在被矿脉包裹的漫长岁月中一直在以极缓慢极稳定的节奏自主叩击。
叩击频率与矿脉叩击完全一致。
与建造者信标叩击完全一致。
与原始裂隙封堵完成时的凹陷内壁归队刻痕完全一致。
被剥离之后它没有停止叩击。
也没有任何恐惧或排斥的反应。
只是用极轻极柔的共振朝沉渊的方向叩了一声。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简极短的一句。
“外面安全了吗。”
矿脉替它叩了太久太久。
它不知道外面的仗已经打完了。
不知道原始裂隙已经封住了。
不知道建造者全员早已归位。
它只知道矿脉一直叩着建造者的叩击,一直在告诉它外面还有人,不要怕。
现在它被接出来了。
它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我是谁”,不是“我在哪”。
是“外面安全了吗”。
它从被甩出天道根基的那一刻起,最担心的就不是自己。
沉渊把自己的存在法则轻轻覆在碎片表面。
用与矿脉叩击完全一致的频率叩了回去。
“安全了。原始裂隙已封。建造者全员归位。天道根基在等你回家。”
碎片极轻极柔地颤了一下。
然后用自己的共振叩了一句极短极轻的话。
“那就好。”
碎片接出协议实测成功之后。
矿脉封存区所有天然共振腔体的碎片接出工作全面铺开。
数以万计的原始裂隙碎片被逐片剥离、逐片修复、逐片确认共振状态。
每一片碎片在被剥离时问的第一句话都是“外面安全了吗”。
每一片碎片收到回答后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那就好”。
南海龙王的小徒弟在运输艇上负责将剥离完成的碎片从封存区运回东海归位仪修复专区。
每运一批就在运输日志上记一段。
碎片接出工作持续了好一阵子。
归位仪修复专区堆满了从矿脉封存区接回来的原始裂隙碎片。
每一片碎片旁边都标注了剥离时间、矿脉包裹层厚度和被剥离时叩出的那句“那就好”。
墨十七在修复专区的主控台前逐片核对这些碎片的共振状态。
核到一半放下了感应符石。
在修复日志里写了一段话。
“原始裂隙碎片总数已超过上万片。每一片都被矿脉裹了太久太久。每一片被剥离时问的第一句话都是‘外面安全了吗’。”
“它们被从天道根基上撕下来甩到虚空之海极深处,漂了不知多少年,被矿脉裹住之后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在哪,不是自己是谁——是外面安全了没有。”
“造这些碎片的东西,是原始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