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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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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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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蹲在丹炉旁,尾巴绷直。
    谢无妄摸了摸它脑袋:“你负责预警,谁靠近就叫。”
    小黑严肃地点头。
    沧溟站在阵盘外,扫了一眼丹炉:“镇魔丹是天阶残方,七天内火不能断,灵力不能乱。你现在灵脉刚觉醒,硬撑会很难看。”
    谢无妄把袖口绑紧:“难看就难看,能成就行。”
    沧溟皱眉:“夜塍知道吗?”
    谢无妄动作一顿:“不知道。”
    “你又瞒他。”
    “这不是骗。”谢无妄抬头看他,“我答应过他,成品第一个给他看。没成之前,说了只会让他把丹炉拆了。”
    沧溟没有反驳。
    以夜塍现在对谢无妄的看管程度,真知道这炉丹要七天不眠不休,大概率会当场把人拎回寝殿。
    谢无妄伸手按上丹炉。
    灵力注入的刹那,炉身亮起一圈浅金纹路,火焰从炉底升起,温度一下压满整间炼丹室。
    第一天还算顺利。
    谢无妄有过炼药经验,控火并不生疏。难的是镇魔丹需要灵力和魔息同时稳定,稍有偏差,材料就会互相冲突。
    沧溟负责阵盘,谢无妄负责丹火。
    小黑趴在门口,耳朵一直竖着。
    到了晚间报到时辰,谢无妄脸上已经有了疲态。
    他把丹火交给沧溟暂稳,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洗掉指尖药灰,才去魔尊寝殿。
    夜塍抬眼看他:“今日来得晚。”
    谢无妄笑了笑:“东苑有点事。”
    夜塍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什么事?”
    谢无妄心跳一紧,却没有编:“给万魔大典的礼物做准备。”
    夜塍眉头微沉:“本尊说过别碰危险的东西。”
    “没有拿命赌。”谢无妄把手藏进袖子里,“我记得。”
    夜塍看了他片刻,像是要从他脸上剥出真相。
    谢无妄强撑着没躲。
    他不能说谎,可也不能现在全盘托出。
    最后夜塍冷声道:“伸手。”
    谢无妄装傻:“啊?”
    夜塍看着他。
    谢无妄慢慢把手伸出来。
    第一天只是不小心被炉火燎了一下,指腹有点红。夜塍捏住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让谢无妄心头发紧。
    “这叫没危险?”
    谢无妄低声道:“小伤。”
    夜塍眼神凉下来:“谢无妄,本尊不喜欢听这种话。”
    谢无妄立刻改口:“会处理。我保证不会让它变严重。”
    夜塍把一盒魔膏丢给他:“滚回去擦。”
    谢无妄接住,心里微微一软:“好。”
    第二天,丹炉开始反噬。
    三滴灵泪入炉后,丹火变得极难驯服。每一次火势上扬,都像有细针从谢无妄经脉里穿过。他不能停,只能一边吞灵丹,一边稳住灵力。
    沧溟看他额上全是冷汗,提醒道:“撑不住可以废炉。”
    谢无妄咬着牙:“废了再找天魔之泪?你去让夜塍哭?”
    沧溟闭嘴了。
    第三天,谢无妄开始手抖。
    早间报到时,他把食盒放在案上,袖口下的指尖还在轻颤。
    夜塍看见了。
    “过来。”
    谢无妄心里咯噔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夜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魔气探入极浅,却准确摸到他灵力亏损的痕迹。
    “你在耗灵力。”
    谢无妄低声道:“在炼东西。”
    “炼什么?”
    “秘密。”谢无妄抬眼看他,努力让自己语气轻松,“大典那天你就知道了。”
    夜塍的脸色并不好看。
    谢无妄怕他发作,又补了一句:“我没骗你,也没离开魔宫。沧溟在旁边,黑曜守门,小黑预警。真的出事,他们会叫你。”
    夜塍冷淡道:“你倒安排得齐全。”
    谢无妄不敢接这句。
    第四天,丹炉发出闷响。
    九阴骨花和万年魔髓融合时,魔息差点冲破阵盘。谢无妄硬用灵力压回去,掌心被炉边烫出一道血痕。
    小黑急得直叫。
    沧溟脸色也变了:“停。”
    “不能停。”谢无妄声音哑得厉害,“现在停,前面四天全废。”
    “你的手会废。”
    谢无妄喘了口气:“我又不是靠手吃饭。”
    沧溟看着他。
    谢无妄顿了顿:“好吧,我靠手做饭,也靠手数钱。所以帮我稳住,别让我白烫。”
    第五天晚间,谢无妄去报到时,已经快遮不住疲惫。
    他眼下泛青,唇色也淡。进殿时还算稳,走到案前,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夜塍没有给他再装的机会。
    他站起身,直接抓住谢无妄的手。
    袖口被掀开,指尖和掌心的灼伤全露了出来。
    殿内安静得发沉。
    谢无妄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夜塍扣得更紧。
    夜塍看着那些伤痕,声音低得压人:“你在做什么?”
    谢无妄心口发紧。
    他知道夜塍已经生气了。
    可到了这一步,他真的不能停。
    谢无妄抬头,勉强笑了笑:“秘密。大典那天你就知道了。”
    夜塍盯着他,眼里的红色一点点沉下去。
    谢无妄怕他直接把自己关起来,忙认真道:“夜塍,我答应过你不拿命赌。这次只是辛苦,不会死。再给我两天,好不好?”
    这个“好不好”说得很轻。
     没有从前故意装出来的软,也没有撒交讨饶的甜。只是累到极处后,带着一点真心的请求。
    夜塍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些。
    良久,他把那盒魔膏重新塞进谢无妄怀里。
    “第七天之后,若你还瞒着本尊……”
    谢无妄马上道:“不瞒。”
    夜塍冷声:“滚。”
    谢无妄抱着药盒,转身时嘴角却弯了一下。
    第六天,丹香终于成形。
    第七天清晨,谢无妄的灵力几乎被抽空。他坐在丹炉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口。
    沧溟也没再说风凉话。
    小黑趴在他脚边,连叫声都压低了。
    炉火最后一次收拢时,三滴灵泪化作浅金纹路,没入琥珀色丹丸之中。
    丹炉内传出一声清脆鸣响。
    谢无妄伸手接住飞出的丹药。
    系统光幕随之亮起。
    【镇魔丹·上品。可压制万魔噬体发作七十二小时。】
    【附加效果:服用者会感知到炼丹者的情感。】
    谢无妄捧着那枚温润丹药,心跳一点点加快。
    感知到炼丹者的情感。
    这是什么意思?
    第98章这颗丹,给你
    谢无妄把丹药装进玉盒时,手指还在发麻。
    沧溟也看见了系统鉴定投出的那行效果,虽然他看不见具体字句,却能从谢无妄的表情里猜出不对。
    “出问题了?”
    谢无妄合上玉盒:“不算问题。”
    沧溟皱眉:“不算?”
    谢无妄沉默片刻:“镇魔效果成了,就是多了点附加效果。”
    “什么效果?”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服用者会感知到炼丹者的情感。”
    沧溟难得停顿。
    小黑也抬起头。
    炼丹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沧溟道:“你完了。”
    谢无妄脸一黑:“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沧溟面无表情:“若你炼丹时想的是怎么毒死他,倒还有救。”
    谢无妄捂住玉盒:“我疯了吗?血契还在,毒他等于毒自己。”
    “那你想的是什么?”
    谢无妄没吭声。
    七天里,他想过很多。
    想夜塍万魔噬体发作时压在喉间的痛哼,想他在魔座上不能露出半点虚弱,想玄甲和各方势力盯着他的眼睛,想大典那日若出差错会有多少麻烦。
    他也想过夜塍看见丹药时会不会生气。
    想过夜塍会不会因为自己又瞒着他而冷脸。
    还想过,如果镇魔丹真的有效,夜塍至少能有三天不用疼。
    这些情绪混在一起,担心,心疼,不舍,愧疚,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看的喜欢。
    谢无妄抬手按住额角。
    这药要是让夜塍吃了,他还能有裤子穿吗?
    不对,这个想法不合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压下去。
    夜塍必须吃。
    万魔大典就在明日,各方势力已经进城。镇魔丹的时效正好七十二小时,今晚服下,能稳稳压过大典最紧要的三天。
    至于附加效果……
    谢无妄看着玉盒,喉咙有点发干。
    迟早要面对。
    他已经骗过夜塍太多次了,这一次,丹药里藏不住的情绪,或许比他说出口更诚实。
    万魔大典前夜,魔宫比往常更森严。
    各部使者都被安排在外城,万魔殿周围三重禁制全开。谢无妄一路走向夜塍寝殿,黑曜跟在他身后,几次想说话又忍住。
    到了殿门前,谢无妄停了一下。
    黑曜低声道:“公子,若尊上动怒,属下就在外面。”
    谢无妄笑了笑:“他不会杀我。”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怔了怔。
    从前他每次来见夜塍,都要先想一遍自己会不会死。
    现在他竟然能这么笃定。
    谢无妄垂眸看着手里的玉盒,推门走了进去。
    夜塍没有坐在案后。
    他站在殿内的魔纹沙盘前,沙盘上浮着万魔城各部驻地的位置。玄甲、白骨、赤鸢的巡防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听见脚步声,夜塍回头。
    谢无妄没有跪,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红着眼凑过去,更没有先喊疼喊累。
    他只是走到夜塍面前,站直了。
    真实的声音在殿内落下,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这个给你。”
    夜塍视线落在玉盒上。
    谢无妄打开核盖,琥珀色丹药躺在里面,温润的光从丹身里透出,隐约有浅金纹路流转。
    “镇魔丹。”谢无妄道,“能让你三天不发作。”
    夜塍的神色终于变了。
    不是震怒,也不是惊讶到失态。
    他只是很久没有说话。
    谢无妄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丹药移到自己脸上,又落到自己手上。
    七天控火留下的灼伤虽然擦过魔膏,却仍有淡淡痕迹。指腹有些粗糙,掌心还有一道没完全褪掉的红印。
    夜塍伸手,拿起那枚丹药。
    “这就是你这几日瞒着本尊炼的东西?”
    谢无妄点头:“嗯。”
    “材料从哪来?”
    “赤鸢、白骨、沧溟,还有我自己的灵泪。”谢无妄说到最后,耳根有些发热,但没有避开夜塍的眼睛,“天魔之泪找不到,只能用我的灵泪替代。沧溟说,因为血契,我的灵泪里有你的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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