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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门保命的本事,就够了。”谢无妄揉了揉眉心,“以后每三日来给我补一次,记在你的投名状里。”
沧溟点头。
他刚要退下,谢无妄又叫住他:“今日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夜塍。”
沧溟看了他一眼:“你怕他?”
谢无妄想说废话,最后却只道:“我怕麻烦。”
沧溟没再问。
等他离开,谢无妄终于瘫在椅子里。
系统面板还在得意洋洋地显示进度。
【灵脉觉醒进程:41%。】
谢无妄盯着那数字,心情复杂。
实力增长当然好。
可他现在每变强一分,非人痕迹就多一分。长此以往,束胸符和变声丹还能不能遮住都难说。
“伪装越来越多,维护成本越来越高。”
他长叹一声,“我这是在修仙,还是在修房子?到处漏,到处补。”
小黑趴在桌上,尾巴敷衍地拍了拍,像在表示同情。
谢无妄休息了半个时辰,就被账册和药炉拉回现实。
矿山要接手,东苑要管,沧溟要安置,灵脉节点要保密。最要命的是,夜塍随时可能来。
为了应付万魔噬体,他还得继续炼安神香。
九幽手稿虽然不能告诉夜塍,但里面提到几味能缓和魔气暴动的灵草。谢无妄记了下来,打算先试着改良安神香。
他挽起袖子,捣药,研粉,控火。
药炉里很快飘出清苦香气。
谢无妄正忙得满手药渣,殿门忽然被推开。
夜塍来了。
没有通报。
没有脚步提醒。
谢无妄条件反射把手里的药碗往身后一藏。
藏完他就后悔了。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心虚。
夜塍站在门口,眉梢微挑:“又在搞什么?”
谢无妄眨了眨眼。
他手上还沾着药泥,袖口也蹭了一片灰。再装什么端庄妃子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笑。
“给夫君炼的安神香。”
夜塍走近:“本尊需要安神?”
“当然需要。”谢无妄立刻进入状态,“夫君前些日子征战辛苦,又被九幽那老东西气着,睡不好很正常。妾身心疼夫君,特意给你调香。”
夜塍看着他身后。
“拿出来。”
谢无妄慢慢把药碗递出来。
碗里是一团颜色古怪的药泥,实在和“香”没什么关系。
夜塍低头看了一眼:“这就是安神香?”
谢无妄脸不红心不跳:“半成品。”
小黑在旁边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夜塍指尖挑起一点药泥,闻了闻。
谢无妄心都提起来了。
这方子里有纯灵草,他已经用魔气草压过味道,但夜塍太敏锐,万一察觉不对……
夜塍却只道:“难闻。”
谢无妄立刻抢回碗:“良药苦口,良香苦鼻。”
夜塍:“胡说八道。”
“夫君不喜欢,我再改。”谢无妄笑得讨好,“改到你喜欢为止。”
夜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谢无妄后背一紧,尤其怕他看自己的眼睛。
可沧溟的幻术很稳。
夜塍看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忽然道:“明日随本尊出魔宫。”
谢无妄一愣:“去哪?”
夜塍淡淡道:“万魔城。”
谢无妄更茫然:“去做什么?”
夜塍看了一眼药炉,又看了一眼被他藏起来的药草。
“你不是缺灵草?”
谢无妄瞪大眼睛。
他什么时候说过缺灵草?
夜塍转身往外走,语气随意得像只是顺口一提。
“明日别睡过头。”
谢无妄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碗难看的药泥。
心口却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暴君,竟然一直在注意他缺什么?
门外,夜塍脚步一停,又补了一句。
“还有,明日别戴那支丑簪。”
第74章夫君,买它!
谢无妄低头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丑?
这可是他从东苑库房里挑的,最不扎头皮、最方便藏银针的一支。
暴君不懂实用。
第二日出门前,魔侍捧来整整三盘首饰和衣裙。
谢无妄看着那套华贵魔族女装,眼前一黑。
黑红长裙,银线束腰,肩头缀着细密魔晶,走一步就能闪死人。美是美,可这衣服腰身太紧,稍不留神就会暴露骨架。
他深吸一口气,先贴了三层束胸符,又把缩骨香囊往腰间塞得更稳。
最后再检查变声丹和瞳色幻术。
确认没有破绽后,他才让魔侍替自己束好外袍。
镜中人眉眼柔软,黑瞳清润,唇色被点得很淡,看起来真像个被娇养在魔宫里的美貌夫人。
谢无妄看着看着,心情复杂。
“为了活命,我牺牲太大了。”
小黑蹲在妆台上,尾巴扫过一盒胭脂。
谢无妄立刻按住它:“别乱动,这盒很贵。”
夜塍来接人时,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谢无妄抬头,笑得乖巧:“夫君,好看吗?”
夜塍的目光从他发间扫到腰侧,停了两息。
“麻烦。”
谢无妄:“……”
行吧。
从魔尊嘴里听到这种评价,已经算夸了。
万魔城是魔界最繁华的交易之地。
两人乘魔车入城时,街上原本喧闹的群魔很快安静下来。夜塍的魔尊印太显眼,所过之处,摊主跪了一片,连吆喝声都压低不少。
谢无妄第一次以魔尊妃的身份公开亮相。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奇,敬畏,探究,还有一些藏不住的嫉妒。
谢无妄心里发毛,面上却挽住夜塍手臂,笑得柔弱又安分。
抱大腿就要抱得自然。
夜塍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臂弯上的手,没甩开。
谢无妄立刻放心了。
万魔城的集市比他想象中热闹太多。
街道两侧摆满摊位,有晶体化的魔兽内丹,有会自己轻哼曲调的骨笛,还有用灵石雕成的微型魔阵。
谢无妄原本只想买灵草。
可走了不到半条街,他眼睛已经快不够用了。
“那个骨笛会唱歌?”
摊主跪着回答:“回夫人,是低阶骨灵笛,可安抚魔兽。”
谢无妄眼睛一亮。
夜塍抬手。
身后魔侍立刻付钱。
谢无妄还没反应过来,骨笛已经送到他手里。
他眨了眨眼:“夫君,我只是看看。”
夜塍淡淡道:“那就拿着看。”
谢无妄心口一跳。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不。
这是被有钱暴君带着逛街的快乐。
接下来,谢无妄彻底放开了。
他在一个卖魔阵的小摊前停下,看中一枚能自动温药的小炉。
夜塍买。
他在灵草铺前多看了两眼血纹芝。
夜塍买。
他盯着一盒能遮气息的魔粉想问价。
夜塍直接让人把整盒端走。
摊主们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渐渐变成满脸狂喜。
谁都看出来了。
魔尊今日不是来巡城,是来给夫人花钱的。
谢无妄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夜塍付钱时连眉头都不皱,心态很快稳了。
他试探性地指了指一株被灵玉罩住的极品灵草。
那灵草叶片如雪,根部泛着金纹,正是九幽手稿里提到过能缓和魔气暴动的药引之一。
“夫君,那个好漂亮。”
摊主立刻介绍:“夫人好眼力,这是寒玉金须草,百年才成一株,最适合炼……”
话没说完,夜塍道:“包起来。”
谢无妄眼睛亮了。
摊主激动得手都抖了:“是,是!”
谢无妄本以为到此为止。
夜塍却扫了一眼整个摊位:“还有这些,一并送去东苑。”
摊主当场跪得更实诚了。
谢无妄拉了拉夜塍袖口,小声道:“夫君,我就要那一株。”
夜塍垂眸:“麻烦。”
谢无妄:“哪里麻烦?”
“挑。”
谢无妄被噎住。
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沧溟伪装成普通魔侍跟在后方,看着谢无妄从财迷震惊到财迷狂喜,表情逐渐麻木。
他低声问黑曜:“他一直这样?”
黑曜想了想:“夫人节俭。”
沧溟看着前方又买下一整排灵草的谢无妄,沉默了。
这叫节俭?
谢无妄抱着一只新买的小药炉,心情好得连掉马压力都暂时忘了。
夜塍忽然问:“还缺什么?”
谢无妄下意识想说缺命。
话到嘴边改成:“暂时不缺了。夫君买得太多,妾身都不好意思。”
夜塍看他一眼:“你还会不好意思?”
谢无妄立刻捂住心口:“夫君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妾身脸皮很薄的。”
小黑在后面打了个喷嚏。
夜塍唇角似乎动了下。
谢无妄怀疑他在笑,可等他抬头看,对方又是那张冷淡脸。
两人走到集市中央时,人群忽然分开。
不是因为夜塍。
而是有另一队魔族迎面而来。
为首的女子身披华丽魔袍,额上生着一对赤色小角,眉眼艳丽张扬,腰间缠着火纹长鞭。她一出现,周围魔族的神色就变了。
有人低声道:“北境炎角部落的公主……”
“她怎么来了?炎角不是刚叛乱败了?”
“听说她早与叛军划清界限,尊上没有追究她。”
谢无妄心里一动。
北境。
炎角。
这身份一听就麻烦。
女子却像没看见周围跪地的魔族,目光直直落在夜塍身上。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谢无妄感觉到自己挽着的那条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夜塍认识她。
女子看着夜塍,眼神灼热又复杂。
“夜塍。”
她声音不低,带着一种熟稔到刺耳的意味。
“好久不见。”
谢无妄抬眼看向她。
女子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她上下打量谢无妄,唇角轻轻一挑。
“这位就是你那个人族小妃子?”
第75章你也配教训她?
谢无妄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来者不善。
人族小妃子。
这五个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像带了刺。
若是从前,谢无妄大概会先往夜塍身后躲半步,装柔弱,装害怕,顺便等暴君发作。
但今日不一样。
他刚收了夜塍一条街的东西,手里还抱着新买的药炉。吃仍嘴短,拿人手软,这种时候总不能让付款人独自面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