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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日去了花园,尊上可有吩咐?”
“只说不要惊扰。”
谢无妄立刻退回暗处,等那两名魔侍走远才出来。
第一次预警成功。
第二次,是他准备去药圃薅两株边角灵草。
小黑刚到药圃外就炸了毛,死死咬住他袖口。
谢无妄果断转身。
没过多久,九幽的黑雾从药圃另一侧无声掠过。
谢无妄躲在假山后,后背一阵发凉。
第三次,是赤鸢派来的侍女“恰好”路过寝殿外,手里捧着一盒香粉。
小黑隔着门就开始低低呜鸣。
谢无妄让魔侍把人拦在外面,系统一扫,果然扫出香粉里混着能探魂息的赤羽灰。
他面带柔弱地拒了。
“姐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近日闻不得浓香。”
第四次,是九幽亲自藏在偏殿阴影里,似乎想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黑提前一炷香就给了预警。
谢无妄硬是把原本要兑换道具的动作改成了抄写魔文,还装模作样抄了半页“尊上万安”。
九幽在阴影里站了片刻,悄无声息地走了。
谢无妄松口气时,后背都诗了。
有了小黑,他行动效率大增。
两天内,他靠日常任务和避开突击检查,积分重新攒到80以上。
谢无妄看着面板,终于把【幻影胎动术】稳稳握在手里。
机会也很快来了。
入夜后,夜塍出现在寝殿。
他来得很突然。
魔侍连通报都没来得及,殿门便被推开。
谢无妄正坐在软榻边,手腕上缠着小黑,面前放着一盏药茶。
看见夜塍,他立刻起身。
“夫君。”
小黑几乎在同一刻缩进他袖中,安静得像一团死物。
夜塍的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下。
“养了东西?”
谢无妄心头微紧,面上却柔柔一笑:“花园里捡的,受了伤。妾身瞧它可怜,便留了两日。”
夜塍淡淡道:“低阶墨狐,胆小,能感知恶意。倒适合你。”
谢无妄一愣。
他知道?
也对。
魔宫里有什么能瞒过夜塍。
谢无妄乖巧道:“妾身只是觉得,它和妾身一样,命苦。”
夜塍看他一眼:“你倒会给自己找同类。”
谢无妄干笑。
小黑在袖中轻轻踩了他一下。
夜塍没有追究墨狐的事。
他走到榻边坐下,问:“烧退了?”
“退了。”谢无妄垂着眼,“多亏夫君的丹药。”
夜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抬手,魔气极轻地探向谢无妄腕间。
谢无妄心里一紧,却没有躲。
这次他早有准备。
假孕脉象丸效力还在,幻影胎动术也已经准备好,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夜塍探过脉后,神色仍旧很淡。
谢无妄看不出他信没信。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夜塍主动问。
他得先给证据。
谢无妄轻轻吸了口气,忽然低头按住小腹。
夜塍目光落过去:“怎么了?”
谢无妄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又像是害怕自己感觉错了,手指轻轻抚过腹部。
“夫君……”
他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确定。
“它好像动了一下。”
夜塍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很明显,却足够谢无妄捕捉到。
谢无妄趁机启动道具。
【幻影胎动术已生效。】
一股细微暖意从腹部浮起。
谢无妄将衣摆轻轻掀开一角,露出被里衣遮着的腹部。原本平坦的位置,在幻影术作用下出现了极浅的隆起,像隔着柔软皮肉,有什么小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一道微弱波纹从腹部滑过。
很轻。
却清楚。
谢无妄抬头看夜塍,眼睛里带着紧张和依赖。
“夫君你看,孩子在动……”
夜塍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那片微微起伏上。
殿内静得很。
连小黑都缩在袖子里不敢动。
第二次波纹出现时,谢无妄也跟着屏住呼吸。
幻影胎动术的效果比他想象中逼真。那点起伏透过里衣呈现出来,像真的有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在回应外界。
夜塍伸出手。
谢无妄心跳快了,却没有躲。
他知道,躲就假了。
夜塍的指尖碰上那处微微隆起。
幻影有触感模拟。
他能摸到一层极轻的温软,也能感觉到那道细小波动隔着皮肤撞过来。
可魔气探不进去。
像隔着雾。
看得见,摸得到,却无法窥见根底。
夜塍的神情从冷淡变成一种难以分辨的恍惚。
谢无妄看着他,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他本来只想骗过夜塍。
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夜塍前几日给他渡魔气时的沉默,想起枕下那瓶没有署名的丹药,也想起这人刚才触盆“胎动”时下意识放轻的手指。
这个谎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都开始害怕收场。
夜塍的指尖仍停在他腹部。
幻影又轻轻动了一下。
谢无妄按住小腹,低声道:“它是不是在认夫君?”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心虚得想咬舌。
夜塍却没有讽刺。
他看着那片细微波动,许久才收回手。
系统提示在此时弹出。
【疑心值-10。】
【当前疑心值:40/100。】
谢无妄心里一松。
总算降了。
虽然还高,但至少暂时从悬崖边退回来一点。
他刚想把衣摆放下,夜塍却忽然开口。
“如果是真的……”
谢无妄动作一顿。
夜塍的声音很低,像不是说给他听,而是说给自己。
“本尊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收紧。
夜塍的语气不像场面话。
也不像做戏。
那一刻,谢无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他甚至不敢去看夜塍的眼睛。
因为他开始害怕。
当谎言被揭穿时,这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第45章这一招,你敢接吗?
幻影胎动术结束后,谢无妄一整晚没睡踏实。
夜塍那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如果是真的。
可它不是真的。
谢无妄翻来覆去,最后把小黑抱到胸口,低声问:“你说我现在跑路来得及吗?”
小黑趴在他手腕上,尾巴拍了拍他的手背。
像在说别做梦。
谢无妄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魔宫传来宠妃试炼第二关的消息。
考核者,玄甲。
试炼场还未开启,玄甲便在魔宫正殿前公开放话。
“魔尊之妃若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住,不配站在魔尊身边。”
这句话传到谢无妄耳中时,他正在喝药。
一口苦药差点呛进气管。
“他是不是有病?”
魔侍吓得低头,不敢接话。
谢无妄放下药碗,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白骨疯归疯,至少还有弱点可钻。
玄甲不一样。
他是铁面武斗派,魔宫四大护法中最重规矩,也最看不起靠撒交和血契保命的人。
一招。
听起来很简单。
可对谢无妄来说,玄甲一个眼神的魔压都能把他碾碎。
别说接招,能不能站着听完规则都是问题。
系统也适时弹出任务。
【宠妃试炼第二关即将开启。】
【考核者:玄甲。】
【通过条件:一招之内不倒下。】
谢无妄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你管这叫通过条件?”
系统不答。
小黑忽然竖起耳朵。
殿外传来魔侍压低的议论。
“玄甲大人这不是为难夫人吗?夫人是人族,怎么可能接他一招?”
“玄甲大人明摆着是逼尊上出手。尊上若干预,便是坏了宠妃试炼的规矩;若不干预,夫人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
谢无妄却听明白了。
玄甲要的不是杀他这么简单。
杀他只是顺手。
真正的目的,是逼夜塍在群魔面前选择。
若夜塍护他,就是偏私,四大护法能借此发难。
若夜塍不护,他这个“宠妃”就会在第二关被打成废人,夜塍之前所有护短都成笑话。
玄甲这一招,冲的是夜塍的威望。
谢无妄冷静下来。
不能硬接。
硬接必死。
也不能指望夜塍直接保他。
这盘棋,要在试炼开始前就动手。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小黑:“该让赤鸢姐姐兑现交易了。”
小黑抬头,黑眼睛亮了一下。
谢无妄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枚赤色火印。
这是他和赤鸢交易时留下的联络印济。
他把魔气引线点燃。
火印很快化成一缕赤色细烟,从窗缝钻了出去。
谢无妄看着那缕烟消失,眼神沉静。
他不信赤鸢没有准备。
赤鸢想让他日后帮忙在夜塍面前求封魔渊的事,就不会眼睁睁看他被玄甲一招打死。
只不过,赤鸢会帮到哪一步,取决于她手里握着多少牌。
另一边,赤鸢收到火印时,正在殿中烤火。
赤色魔藤缠绕在她脚边,火焰在她指尖绕成细线。
侍女跪在旁边:“大人,夫人传信了。”
赤鸢接过那缕细烟,唇角慢慢勾起。
“还算聪明,没有等到明日才哭。”
她抬手,火线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张薄薄密页。
密页上写着玄甲近期出入记录。
赤鸢看了几眼,眼底笑意更深。
“玄甲啊玄甲,你平日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本座还真差点忘了,你也有怕见光的东西。”
侍女低声道:“大人要现在出手?”
赤鸢懒懒起身,红衣曳过石阶。
“不现在出手,难道等他明日把小夫人拍死?”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佻,眼神却很清醒。
谢无妄不能死。
至少在她取回封魔渊力量之前不能死。
入夜后,玄甲寝殿外守卫森严。
他向来不喜奢华,殿中只有黑石、铁甲和冷硬兵刃。魔火烧在墙上,照得每一处都像战场。
玄甲正在擦拭长戟。
戟刃寒光逼人,上面还残着暗红魔纹。
明日一招,他会把力道压到规矩允许的极限。
不会杀谢无妄。
但足以让那个人族宠妃跪在试炼场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