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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万骨迷宫里落下的刀,太虚秘境里的湖水,净化阵中烧到发白的灵光。
最后,所有画面都停在夜塍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
本尊只在乎,你说的那些因为我的部分。
谢无妄呼吸慢慢稳住。
金色血契传来温热回应。
夜塍就坐在他对面。
不是任务对象,不是保命大腿,也不是书里注定灭世的反派。
是夜塍。
谢无妄在意识深处伸出手,轻轻触盆那颗发光的珠子。
一缕极细的金光被他引出。
眩晕感还没来,只是像从胸口取出了一点温度。
谢无妄睁开眼,声音很轻:“开始了。”
他的眉心浮出一缕极微小的金色光丝。
光丝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
夜塍看着那缕光丝。
猩红眼瞳里倒映着金色的光。
他能感觉到,那缕光丝里有谢无妄灵魂的温度。
第285章心脉净化术·执行
金色光丝从谢无妄眉心分离的那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眩晕。
不是普通的头晕。
更像有人从他的意识深处抽走了一小片“自己”。
那一息,他听不清外界声音,眼前也暗了一下。
夜塍立刻抬手。
谢无妄却先一步睁眼:“别动。”
声音很轻,却很稳。
金色血契在两人腕间同时亮起,一股温热力量顺着印济回流,迅速托住那缕摇晃的灵魂碎片。
眩晕没有继续加重。
谢无妄慢慢吐出一口气。
命魂共振真的有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碎片不是被硬生生撕出去的,而像一盏小灯,从身体里被温柔地请了出来。
仍然难受。
但能承受。
沧溟站在阵外,眼神紧盯引导阵:“魂息稳定,可以继续。”
谢无妄点头。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引。
那缕金色光丝便顺着阵法轨迹,缓慢飘向夜塍胸口。
禁室里安静到极致。
只有阵纹流转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压得很轻的呼吸。
光丝触及夜塍心口皮肤时,夜塍身体一震。
谢无妄指尖顿住:“疼?”
夜塍闭着眼:“继续。”
谢无妄看着他额角浮出的青筋,眉心皱了一下,却没有停。
这一步谁都替不了他们。
金色光丝一点点没入夜塍心口。
谢无妄的视野也随之变了。
他像被那缕灵魂碎片牵引着,进入了夜塍身体最深处。
心脉之内,不是血肉凡躯那样的景象。
那里更像一片暗红色的灵魂脉络。
每一道脉络都厚重而强悍,带着夜塍本身的魔力气息。曾经万魔噬体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净化得差不多,只剩一些极淡的灰影伏在边缘。
而在心脉最深处,有一点黑光。
谢无妄的灵魂碎片照过去时,那黑点像活物一样轻轻跳了一下。
噬渊核心。
比上次灵视看到的更清楚。
它附着在夜塍心脉壁上,漆黑、黏稠、缓慢脉动。没有外层魔纹那种张牙舞爪的凶戾,却更阴冷,更顽固。
像一颗钉进心脏里的毒种。
谢无妄心底一沉。
幸好现在做了。
若再拖下去,这东西真能和夜塍心脉长成一体。
他压下杂念,按照竹简记载控制灵魂碎片靠近。
金色光丝化作一小柔和光点,像微型探照灯,照亮心脉深处那些黑暗角落。
噬渊核心对这股纯净魂息极为排斥。
黑点表面很快冒出一层细小雾气,像被灼烧。
夜塍坐在阵法中央,呼吸沉了下去。
冷汗从他额角滑落,顺着下颌滚到脖颈。
谢无妄看见了。
他自己也不好受。
灵魂碎片与本体相连,每一次接近噬渊核心,他识海都像被细针扎过。疼痛不算剧烈,却密密麻麻,最折磨人。
沧溟低声道:“夫人,保持魂息,不要急。”
“知道。”
谢无妄咬住牙,控制金色光点绕过噬渊核心外侧,先找到它和心脉壁连接最浅的位置。
白金灵视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他看见那黑点底部有几根细到几乎不可察的暗线,正扎进夜塍心脉。
不是很多。
但每一根都很深。
谢无妄心里骂了一句。
噬渊这东西,死了还这么难缠。
他调动灵魂碎片,把金色光芒压成一条极细的线,慢慢贴上第一根暗线。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夜塍的肩背便绷紧了。
谢无妄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反噬顺着灵魂碎片爬上来。
像有东西想钻进他识海。
他没有退。
纯净灵魂力量压下去,金色光线一点点渗入暗线与心脉之间,把两者强行隔开。
第一根暗线松了。
谢无妄额头冒出汗。
第二根。
第三根。
每剥离一根,夜塍的呼吸就重一分。
他始终闭着眼,手背青筋绷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谢无妄看得心口发堵。
“疼就说。”他低声道。
夜塍声音压得很沉:“不疼。”
谢无妄气得想笑:“你当我瞎?”
夜塍没有回答。
金色血契微微发烫,谢无妄能从里面感觉到夜塍压住的痛。
不是刀割肉身的疼。
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脉里被连根拔起。
谢无妄不再浪费力气说话。
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噬渊核心。
剥离进行到三成时,黑点开始躁动。
它不再只是本能排斥,而像终于察觉到危险,漆黑雾气从核心表面翻涌出来,试图包住金色光点。
谢无妄立刻调高魂息亮度。
金光与黑雾相撞。
禁室里的引导阵随之一震。
沧溟抬手按住阵眼,冷声道:“阵法稳得住,继续。”
谢无妄嘴唇抿紧。
他没了系统,没人告诉他当前成功率是多少,也没人提醒他哪一步更优。
可他能看见。
能判断。
也能亲手把它剥。
金色光丝稳稳扎进黑点底部,像一把极细的刀,把噬渊核心与心脉壁之间的连接一点点割开。
四成。
五成。
剥离到一半时,噬渊核心突然停止脉动。
谢无妄心头一跳。
不对。
下一刻,漆黑光点深处爆出一道无声冲击。
那不是攻击肉身。
是直接冲着灵魂碎片来的精神冲击。
金色光点被撞得剧烈一晃。
谢无妄坐在禁室中,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喉间一甜。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阵纹边缘,金色引导阵晃了一下,又被沧溟迅速稳住。
夜塍睁开眼。
那双猩红眼瞳里第一次失了冷静。
“谢无妄!”
他要起身,心口尚未完全剥离的噬渊核心跟着一扯,阵法光芒剧烈波动。
谢无妄抬手按住地面,指节用力到发白。
“别动!”
血从他嘴角往下淌,他顾不上擦,只死死维持着那缕灵魂碎片。
夜塍的呼吸发沉,眼底杀意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住。
谢无妄抬起头,冲他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没事。”
他说着,抬袖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哑得厉害。
“继续,不要停。”
第286章最后的剥离
夜塍没有再动。
他坐在阵法中央,胸口起伏沉重,猩红眼瞳死死锁着谢无妄嘴角的血。
谢无妄却已经重新闭上眼。
刚才那道精神冲击撞得他识海发麻,像有人拿钝刀在灵魂边缘刮了一圈。疼,但还没有到撑不住的地步。
比净化阵里被灵力烧空轻多了。
他甚至还能在心里骂一句。
噬渊这东西,临死都不肯安分。
金色灵魂碎片重新稳定下来,沿着夜塍心脉深处缓慢压下。那颗漆黑核心像被逼到绝路,表面翻起浓稠黑雾,一次又一次扑向金光。
谢无妄没有退。
他把魂息压得更细,像一根极薄的针,精准扎进噬渊核心与心脉壁之间。
沧溟站在阵外,掌心按着阵眼,额角也沁出汗。
她看得出来,这一步最危险。
若谢无妄的魂息失空,噬渊可能顺着灵魂碎片反噬本体。若夜塍压不住本能反抗,心脉会被扯裂。
偏偏这两个人都稳得可怕。
一个吐着血还敢往前压。
一个疼到手背青筋暴起,也没有半分挣扎。
谢无妄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六成。
七成。
噬渊核心底部的暗线一根根松脱,夜塍心脉里原本沉重阴冷的气息随之淡去。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
那是缠了他三百年的锁。
从他第一次被封魔锁链种下恶咒开始,从万魔噬体第一次撕裂经脉开始,从每个反噬发作的深夜开始,这东西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让他疼。
让他怒。
让他失空。
让所有人都惧怕他,也让他自己以为,活着本该如此沉重。
谢无妄透过灵魂碎片,清楚地看见那枚黑点的根部只剩最后几道暗线。
他咬紧牙关,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夜塍察觉到了,低声道:“谢无妄。”
“别催。”谢无妄声音发哑,“我在拆你心口上这颗破钉子,精细活。”
夜塍沉默半息,竟真的不说话了。
沧溟听得眼皮一跳。
这种时候,也只有谢无妄敢这么形容噬渊核心。
但奇怪的是,这句话落下后,禁室里紧绷到近乎断裂的气氛反而松了一点。
谢无妄稳住指尖。
金色魂息贴上第八根暗线。
黑雾猛然反扑。
谢无妄识海刺痛,嘴里又泛起血惺味。他硬生生压下喉间那口血,将灵魂碎片往前一推。
暗线断了。
第九根。
第十根。
到了最后一根时,噬渊核心忽然膨胀起来。
它从一点黑光变成拇指大小,表面浮出扭曲的纹路,像无数张无声嘶吼的脸。阴冷意志顺着心脉散开,试图重新钻进夜塍血肉深处。
夜塍胸口皮肤下浮起一缕黑痕。
谢无妄睁开眼,眸底白金光芒亮得惊人。
“还想回去?”
他抬手抹掉嘴角血迹,笑意很淡,眼神却狠。
“你做梦。”
金色血契在他和夜塍腕间同时亮起。
命魂共振的力量顺着血契灌入那缕灵魂碎片。原本细小的金光像被注入火焰,光芒从心脉深处铺开,牢牢包住那颗黑色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