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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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反光。
    我走过去趴窗台上看。花圃边上石砖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东西，卡在土里，因为阳光照上去闪了一下。我看不太清是什么，但那个位置旁有块新翻过的土，颜色比旁边的深一点。
    是在埋什么东西吗？
    他今天早上出门前浇过水，那之前那片土还是平的。
    我盯着那个闪了一下的小东西看了很久，没出去挖。
    天开始暗了。我把客厅灯打开，沙发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来走去。走到门口停下，耳朵贴着铁门听外面的动静。什么也没有。
    然后想起来一件事。
    书架第三层最里面那本笔记本。我之前翻过书房，那本是唯一本手写的、但被我放回去了的。当时没仔细看，因为全是洋文。现在我想再看一眼。
    书房的门一推就开。我走到书架前，把第三层那本抽出来。棕色封皮，边角磨得发白。翻开的时候书脊响了一声，像不太常被打开。
    前面几页是实验数据，日期都是一年多以前的，写得很工整。翻到中间的时候，夹着一张东西掉了下来。
    是一张纸条。对折的。我弯腰捡起来打开——上面是中文，他的字迹：
    “今天他又哭了。在梦里。我蹲在旁边，他伸手过来抓了我的手指，抓得很紧。我坐在地上坐了一整夜。他抓着我手指的那只手，是温的。他已经死了三小时四十分钟了。但手还是温的。”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手有点抖。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灭了。然后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我迅速把纸条夹回笔记本塞回书架，关上书房的门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心跳得很快，手指尖凉凉的，胸口的疤烫得像被火燎过。
    铁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哒，打开了。
    修一推门进来，白大褂上沾了一点外面的凉气，肩膀上有点湿——外面开始飘雨了。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
    “怎么不开灯。”
    “开了。”
    “……哦。”他把钥匙放在玄关台上，换鞋进来，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半步，偏头闻了一下什么。“你洗澡了？”
    “没有。”
    “那头发怎么诗了。”
    我抬手一摸，发尾确实有点潮。大概是在书房里翻东西翻出了汗，但我不打算说。他看了我两秒，没追问。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你冰箱里那个。”
    他嗯了一声，往厨房走。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开口叫住他。
    “修一。”
    他停下来，转身看我。灯从侧面打着他的脸，那双眼尾红红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碎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翻了你抽屉。想说我看到了那张照片。想说“你走了之后的第43天”是什么意思。想说——
    “你头发淋诗了。”
    我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抬手捋了一把发尾，指尖带下来几滴水珠。“嗯，外面下雨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他开冰箱、拿东西、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我把脸埋进手心。
    说不出口。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不确定“想起来了”到底是想起来到哪一步——那个教室里的阳光是真的吗？那张照片是真的吗？那个死了三小时四十分钟手还是温的的人——是我吗？
    我抬起头。
    厨房门口漏出的暖光落在地板上，一道长长的。我听见他在里面哼歌。很短的调子，不成曲，就那么几个音节来回转。那调子很熟。
    我听过。很久以前。在一个有阳光的教室里。
    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那调子在脑子里转啊转，跟雨声混在一起，轻飘飘的。
    我知道了一件事。
    今天他出门之后，我知道了“我们认识”。但我还不确定——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对。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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