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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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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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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船划去,落水之人很快被打捞上来,当那人被反过来之时,陈宣远远的看了一眼,暗道还真是认识之人,想想一晃眼四舍五入都快十年过去了。
    对方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看上去挺惨的,身上多处有刀伤,最严重的是胸...
    夜深了,昭明馆的灯火却未熄。陈砚坐在堂前,手中那支银笛静静横卧于膝上,仿佛沉睡的魂灵。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低语在耳畔流转。他闭目凝神,心绪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第八层地宫中那一册焚而复生的黑书,已化为记忆深处不可磨灭的烙印。那些被彻底抹去的名字、被碾成尘土的真相,如今竟因万人同歌之声重见天日,宛如星火燎原,燃尽百年寒霜。
    柳念安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残页,边缘焦黑,字迹模糊。“这是昨夜从城南废井里捞出的。”她将纸摊开在案上,“有人曾试图烧毁它,但火没烧透。上面提到了‘忘川司’真正的起源。”
    陈砚睁眼,目光落在纸上。一行歪斜小字浮现:“**永和三年,帝疑朝臣结党,设秘狱‘忘川’,专司删名灭迹,以静民心。初仅七人,后扩至三百,皆由帝王亲选,无籍无名,死后亦不得入宗祠。**”
    “原来不是后来才有的。”苏渺不知何时立于窗边,声音轻得像风,“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用来斩断记忆的刀。”
    净尘缓步走入,袈裟拂地无声。“可悲的是,他们也曾是人。有父母妻儿,有良知血性。只是久居黑暗,便以为光是灾祸。”
    陈砚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那是他们多年绘制的“失名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冤案发生之地。如今红线交织成网,几乎覆盖整个中原。“忘川司虽散,但他们的影子还在。朝廷赦免了我们,可有些地方,仍在悄悄销毁族谱;有些官吏,仍把‘多言者’列为不安之人。”
    “那就继续点灯。”柳念安斩钉截铁,“一盏不够,就千盏万盏。一人不记,就教万人去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年轻执灯使冲进来,脸色苍白:“大人!北境急报??镇北军旧营遭焚,三十七具遗骨被掘出抛于荒野!现场留有一面黑幡,绣着‘无名者不得归’六字!”
    堂内骤然寂静。
    苏渺的手紧紧攥住窗棂,指节发白。“这是警告……也是挑衅。他们想让我们知道,只要还有人想遗忘,他们就能回来。”
    “不。”陈砚转身,眼神如刃,“这不是他们回来了,而是我们还没真正赢。遗忘的根太深,光只照到表面,底下还在腐烂。”
    翌日清晨,执灯使分批出发。一部分赶赴北境收敛遗骨,另部分奔赴各州县,重启宣讲。这一次,不再只是唱《忆昭辞》,而是开始讲述更多名字背后的故事??那个发明净水机关却被凌迟的女匠人,名叫沈知微;那位冒死留存外族入侵证据的小吏,叫李文舟;吞下密信而亡的宫女,本名阿阮,年仅十九。
    人们听着,哭着,也记着。
    一个月后,江南某村学堂中,一位老塾师带着孩童们朗读新编的《童蒙忆录》。读至“沈知微造水机,救百村于旱疫,反被诬妖术,车裂于市”时,一个七八岁的小girl举手问道:“先生,为什么好人会被说成坏人?”
    老塾师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害怕的人,总想让别人忘记真相。”
    孩子低头想了想,忽然说:“那我以后要当史官,把所有好人都写下来。”
    消息传回昭明馆时,陈砚正在整理新收的民间手稿。听到这话,他久久不动,终是微微一笑,眼角泛起湿润。
    然而风波未平。
    三日后,京城突降暴雨。电闪雷鸣之中,皇陵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似山崩地裂。陈砚率众赶至,只见正名碑林外围的石阶崩裂数丈,地下裂开一道幽深缝隙,隐隐有黑气升腾。
    净尘俯身探查,面色凝重:“这不是自然之裂……是有人用邪法扰动地脉,意图切断‘名河’与天地的共鸣。”
    “谁会这么做?”柳念安皱眉。
    “忘了历史的人。”苏渺望着裂缝,声音冷冽,“或是怕历史醒来的人。”
    就在此时,裂缝中忽飘出一片布帛,被风吹至陈砚面前。他伸手接过,只见其上血书数行:
    >**“汝等妄动天纲,逆改宿命。八千亡魂之名本应永埋,今竟招魂显世,扰乱阴阳秩序。若不停手,七日之内,碑毁人亡。”**
    署名空白,唯有一枚暗红印记,形如倒悬之眼。
    “这是忘川司残部。”净尘低声道,“他们已脱离朝廷控制,自立为‘守寂人’,信奉‘静世之道’??认为唯有彻底抹除记忆,方可保世间太平。”
    “荒谬!”柳念安怒极,“太平?那是死寂!没有名字的世界,不过是坟场披上了锦袍!”
    陈砚却未动怒,只是将血书轻轻折起,放入怀中。“他们错了。真正的秩序,不在沉默里,而在声音中。既然他们想毁碑,那我们就让更多人来看碑。”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铭名巡展”开始了。
    执灯使将正名碑拓片制成巨幅画卷,携往各大城镇展出。每到一处,必设祭台,供百姓献花、焚香、诵名。更有说书人登台讲述英烈事迹,孩童们排演《忆莲剧》,以舞蹈重现林昭当年挺身谏言的一幕。
    所到之处,万人空巷。
    甚至有偏远山村的老者,拄拐步行数十里前来,在拓片上找到祖辈名字后,跪地痛哭,连磕三个响头。一位盲妇拉着女儿的手,一遍遍抚摸碑文字迹,喃喃道:“娘告诉你,咱们家不是贱籍,你爷爷是个读书人,死在抗税的路上……”
    人心如春草,一经唤醒,便再也压不住。
    第七日傍晚,距离最后通牒仅剩一夜。皇陵之上,风势渐紧,乌云压顶,仿佛大战将至。执灯使全员集结,手持灯笼,环绕碑林而立。苏渺取出残笛,柳念安点燃引魂香,净尘盘坐诵经,陈砚则站在最高处,面向苍穹。
    “若他们真要毁碑,”他说,“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些名字,早已不在石上,而在人心。”
    子时将至,天地骤然安静。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密集如鼓。一队黑衣人自雾中现身,人人戴青铜面具,手持无锋黑刃,步伐整齐划一,宛如幽冥行军。为首者高举一面黑幡,幡面写着四个大字:**万寂归宁**。
    “守寂人来了。”净尘低声。
    对方直逼碑林,领头者冷声道:“最后一刻,你们还可选择撤去此碑,回归沉默。否则,我们将以‘清魂阵’将其彻底封印,连同你们的记忆一起抹去。”
    陈砚踏前一步:“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太平,可曾问过那些枉死者,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太平?是尸骨无名,还是后代跪拜仇人牌位?”
    “情感滋生纷争,记忆引发仇恨。”那人漠然回应,“唯有遗忘,才是终极和平。”
    “那你们为何还要记得自己是谁?”柳念安冷笑,“若真求忘,何必披甲执刃而来?不如投胎转世,做个无知婴儿!”
    对方微微一顿,似被刺中。
    就在此刻,苏渺抬手,残笛吹响第一音。紧接着,柳念安击鼓,净尘诵咒,陈砚取出银笛,与胸前玉笛并列,第九音再度响起。
    四野回应。
    不只是人声,更是天地共鸣。
    从山间,从河底,从古树根须之间,千万缕幽光升起,汇聚成河。那是八千亡魂的意志,也是百万生者的共情。光芒交织,在空中凝成巨大人影??赫然是林昭的模样,衣袂飘飞,目光如炬。
    守寂人纷纷后退。
    “这……不可能!”首领嘶吼,“死人怎可显形?!”
    “不是显形。”陈砚平静道,“是你们一直不肯承认的事终于站起来了??**正义或许迟到,但从不缺席;记忆或许被埋,但从不死去。**”
    林昭虚影缓缓抬手,指向黑幡。刹那间,火焰自幡角燃起,迅速蔓延。那火非红非蓝,而是纯净的白,烧过之处,黑气尽数消散。守寂人手中的兵器寸寸断裂,面具崩裂,露出一张张苍老而痛苦的脸??他们中许多人,竟是当年被迫加入忘川司的老兵、史官、狱卒。
    “我们……也是被骗的……”一人跪下,颤抖着摘下面具,“他们说只要删去名字,就能换来安宁……可我们夜里总是梦见他们在哭……”
    陈砚走上前,扶起那人:“现在还不晚。你们可以成为新的执灯使。”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东方微亮,晨曦洒落碑林。每一块石碑都泛着温润光泽,仿佛吸饱了星光。那道地裂已被青苔悄然覆盖,如同大地自行愈合了伤口。
    数日后,朝廷再次下诏:废除“忘川”相关一切禁令,开放历代秘档供民间查阅;设立“铭名书院”,培养独立史官;凡隐瞒或篡改历史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革职查办。
    更令人震动的是,前宰相之孙主动交出家族私藏的《删史手札》,其中详细记录了三十年间如何系统性抹去异己姓名的过程。执灯使据此追查,陆续找回近两千个被彻底湮灭的名字,并一一补录入正名碑。
    这一年清明,铭名节空前盛大。全国上下,家家门前挂灯,户户焚香祭祖。皇帝亲赴皇陵,立誓:“朕愿为天下首忏,自此不敢再掩一字。”
    皇后则带来一幅新绘的长卷??画中,林昭立于风雨朝堂,手持奏折,身后跟着无数模糊身影,皆仰面望天,似在等待阳光穿透乌云。
    她在画旁题字:“**她不曾低头,故我不敢闭眼。**”
    岁月流转,十年如一日。
    执灯使已成为一种信仰,而非组织。他们行走于乡野,记录口述历史;潜入旧宅,抢救濒毁文献;甚至远赴海外,寻回流失的族谱残卷。每一份材料都被妥善保存于昭明馆地下九层,那里已建成一座庞大的“记忆之库”,按地域、年代、事件分类,可供任何人查阅。
    陈砚年岁渐高,两鬓染霜,但仍每日伏案书写。他编纂的《重光纪》即将完成,这部巨著不仅收录被删之名,更剖析权力如何运作于记忆之上,警示后人:“**最可怕的暴政,不是杀人,而是让人忘记谁杀了人。**”
    某个春夜,孙儿跑进书房,兴奋地说:“爷爷!学校今天教了你的故事!老师说,你是点亮第一盏灯的人!”
    陈砚笑着摸摸他的头:“不,孩子,第一盏灯,是你曾祖母点的。我只是……没让它熄灭。”
    次日,他独自登上皇陵最高处。春风拂面,忆莲盛开如海。他取出银笛,轻轻吹响第九音。远处村落,有孩童听见,竟也哼起《忆昭辞》。歌声随风飘荡,越传越远。
    他知道,这场战争从未结束,也不会真正结束。只要人类还拥有权力与恐惧,就会有人试图抹去过去。但他也明白,只要还有一个母亲愿意对孩子说“从前有个女子叫林昭”,只要还有一个学生敢于质问课本里的空白,光就会一代代传下去。
    黄昏时分,一只白鹤自南方飞来,落在碑前。它衔着一片枯叶,轻轻放下。叶上墨迹依稀可见:
    >**“名字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陈砚认得这笔迹。
    是裴仲言。
    这位曾持刀而来、最终跪读父名的兵部侍郎,在晚年辞官归隐,游历四方,致力于搜集冤案证据。三个月前,他在边陲小镇病逝,临终前留下遗言:“请将我葬于无名冢旁,让我为他们守夜。”
    陈砚捡起叶子,放入怀中,抬头望天。
    暮色四合,星辰初现。名河依旧横贯夜空,比以往更加明亮。
    他轻声说道:“你们看,风起了。”
    风穿过松林,吹动长幡,拂过每一座石碑。
    那些名字,在月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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