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胖子：我差点以为要调兵镇压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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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示贴在京城四个城门口、南市北市的布告栏、以及京郊各个村镇的集市上。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京城第一工坊招募各类工匠，铁匠、木匠、泥瓦匠、酿酒师傅、烧窑师傅，只要有手艺的，都可以来报名。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就有人来了。
    第一批来是京城周边的铁匠。
    这些人大多是小作坊出身，平时给人打打农具、修修锅碗瓢盆，挣不了几个钱。
    听说摄政王府开工坊招铁匠，底薪一两银子一个月，还管吃管住，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到了傍晚，招工棚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林安站在棚子里面，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低声对林毅说：“王爷，这人也太多了吧。”
    林毅坐在棚子后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茶，一脸淡定。
    “好啊，人多说明咱们开的条件足够吸引人嘛。”
    “可是王爷，咱们四个厂子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需要几千人，外面这些人少说有上万了，到时候选不上的闹起来怎么办？”
    “闹什么闹？选不上的，就让他们去修路，修路大军那边也缺人，一样管吃管住，只不过工钱少点。总之不会让他们白跑一趟。”
    林安点点头，这才放了心。
    这时候芦德豪从外面挤进来，满脸兴奋：“大哥！大哥！外面排队的人都排到官道上去了！我刚才数了一下，光铁匠就来了三百多个！”
    “三百多个铁匠？”林毅来了兴趣，坐直身体：“有没有会打兵器的？”
    “有！有个老头，说他以前给兵部打过刀，手艺一流。还有几个年轻的，说是从漠北退下来的军中铁匠，专门打马蹄铁和箭头的。”
    林毅眼睛一亮：“军中铁匠？把他们单独挑出来，我要亲自看看。”
    “好嘞！”
    芦德豪又钻出去。
    林毅起身走到棚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队伍确实长得吓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扛着铁锤的铁匠木匠，还有泥瓦匠，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就是普通农户的壮汉，大概是想来碰碰运气。
    队伍最前面，几个书吏正在忙碌地登记。
    一个问名字籍贯，一个问手艺特长，一个记录在册。
    登记完的人会被引到旁边等候，等着下一步面试筛选。
    林毅看了一会儿，觉得还不错，便放下帘子回椅子上坐好。
    这就对了。
    在这个时代，老百姓最缺的不是力气，是机会。
    只要你给他们一个稳定的饭碗，一份体面的收入，他们就会拼了命地干活。
    而林毅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的力气和手艺，转化成大周的国力。
    “王爷。”强子从外面进来，“胖子来了。”
    话音刚落，王冲宇那三百斤身板就挤进棚子，差点把门帘扯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哥！哎呦我操，外面那些人是来应聘的啊？胖爷还以为闹民变了呢，差点他妈调兵去。”
    林毅笑了笑，亲自给他倒完茶：“你来干什么？”
    “来看热闹啊。”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肉饼，“顺便给大哥送点吃的，嘿嘿嘿，胖爷就估摸着你中午没吃饭。”
    “嗯，别说，还真有点饿了。”林毅接过肉饼咬了一口。
    胖子嘿嘿一笑，自己也拿一个啃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大哥，你这工坊要是建起来了，以后军刺就不用一把一把打了？”
    “不止军刺，刀、枪、甲、弩，全都能批量生产。”
    胖子瞪圆眼睛：“批量？什么意思？”
    “就是一次出几百把、几千把，跟下饺子似的。”
    “操！那咱万岁军的兄弟岂不是也能人手一把军刺了？”
    “何止万岁军啊？等产能上来，全军换装都不是问题。”
    ......
    下午，林毅在招工棚后面的空地上，见到了芦德豪挑出来的那批铁匠。
    拢共十二个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岁不等。
    其中有三个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身上还带着点行伍气质，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跟其他弯腰驼背的民间铁匠一眼就能分出来。
    林毅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三棱军刺。
    十二个铁匠站成一排，有的紧张，有的好奇，都在偷偷打量那把黑乎乎的东西。
    林毅开口道：“你们当中，谁以前给军队打过兵器？”
    三个退伍军匠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两只手粗糙得跟树皮似的，一看就是常年抡锤子的人。
    “报王爷，小人姓赵，叫赵铁柱。以前在漠北大营干了十二年，专门给骑兵打马刀和箭头，三年前伤了腰，这才退下来了。”
    林毅点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个。
    一个年轻些的，二十五六岁，瘦高个，说话带着北方口音。
    最让林毅意外的是最后一个。
    他年纪最大，怎么看都得有五十多，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小人周老四，在兵部军器监干了二十年，什么兵器都打过。”
    林毅听到“军器监”三个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可是大周专门负责制造军用兵器的官方机构，里面的匠人都经过严格筛选，手艺没得说。
    这个周老四能在军器监干二十年，本事肯定不小。
    “老四。”
    “小人在。”
    “你从军器监出来的，怎么跑到这儿来应聘了？”
    周老四苦笑了一下：“王爷有所不知，军器监三年前就散了。朝廷没银子拨款，匠人们发不出工钱，一个个都走了。小人年纪大了，没处去，就在城外给人打打农具混口饭吃。”
    林毅心里冷笑。
    好家伙，南宫雄这个废物连军器监都维持不住，难怪大周的兵器质量一年不如一年。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倒是好事。
    军器监散了，那些有手艺的匠人流落民间，正好被自己捡个便宜。
    “行。”林毅起身，拿起三棱军刺递到周老四面前，“你看看这个。”
    周老四双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王爷，这……这是什么兵器？”
    “三棱军刺。你觉得怎么样？”
    周老四咽了口唾沫：“小人打了二十年兵器，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三道血槽，截面是三角形，刺进去以后伤口根本没法缝合，这东西要是扎在人身上，必死无疑啊。”
    说着，他又用指甲刮了刮刀身表面：“而且这钢的质地……小人从没见过这么细腻的钢。不是生铁，也不是普通的熟铁，是精钢。比军器监最好的百炼钢还要硬上几分。”
    不错，这老头有眼力。
    “这把军刺是用改良高炉炼出来的精钢打造的。”林毅把军刺收回来，“我建这个冶铁厂，就是要批量生产这种钢材，然后用这种钢材打造兵器。”
    周老四的呼吸明显急促几分。
    在军器监干了二十年，最大的遗憾就是炼不出好钢。
    大周冶铁技术落后，炉温上不去，出来的铁要么太脆要么太软，打出来的刀砍几下就卷刃。
    所以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用上真正的好钢。
    想到这，周老四扑通一声跪下了：“王爷！小人想留下来，哪怕不要工钱都行，只要能让小人摸到这种钢，小人死而无憾啊！”
    林毅伸手把他扶起来：“起来，工钱照发，一分不少你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爷请说。”
    “冶铁厂的高炉技术和炼钢配方是绝密，你进了厂，就不能再跟外面的人来往了，吃住都要在厂区里面，家属可以接过来一起住，但不许随意出入。”
    周老四想都没想：“小人答应！”
    林毅又看向赵铁柱和孙大锤：“你们两个呢？”
    “王爷，小人也愿意留下。”
    “小人就跟着王爷干了！”
    “好！你们三个从今天起就是冶铁厂骨干，回头我让人把详细的技术图纸给你们，先研究着。”
    “是。”三个人齐声应是。
    林毅又转向剩下的九个民间铁匠：“你们的手艺我也需要，不过你们进的不是核心车间，是外围的加工车间。打农具、打铁件、打日用品，这些活儿交给你们，工钱一样，待遇也一样，但不许靠近高炉区。听明白了没有？”
    “是。”九个人连连点头。
    林毅挥挥手：“行了，都去登记吧，明天开始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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