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全村老少都来蹭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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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三百里外，西凉大道施工现场尘土飞扬。
    一条宽阔平整的土路已经颇具规模，一直向西延伸，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挥舞着镐头铁锹，干得热火朝天。
    林安穿着一身普通的绸缎长衫，打扮成个过路商贾的模样。
    陈账房穿着灰布褂子，像个账房先生跟在他身后，两人带着两个便装家臣，在工地边缘溜达。
    临近中午，工地上敲响了铜锣。
    “开饭啦！”
    人群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拿着破碗破盆，呼啦啦往搭在路边的一排排大棚子跑去。
    棚子底下架着几十口大铁锅，里头熬着浓稠的肉粥，肉香混合着米香在空气中飘散。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
    林安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上往下看。
    排队打饭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有一大半人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不堪，一看就是逃荒来的流民。
    但队伍里还混着不少人，虽然衣服也打着补丁，但脸色红润，精神头很足，手里拿的碗也不是破的，而是家里常用的粗瓷大碗。
    林安指着那些精神头不错的人，低声对陈账房说：“你看那些人像流民吗？”
    陈账房眯着眼睛看了看，摇头。
    “不像，流民饿了几个月，就算在咱们这吃了两个月饱饭，身上也不可能长出那么多肉来。这些人更像是附近种地的庄稼汉。”
    林安走下土包，来到排队的人群旁边，凑到一个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喝粥的老汉身边。
    这老汉穿着一件还算完整的对襟短褂，脚上穿着草鞋，碗里除了浓粥，还有两块肥嘟嘟的猪肉。
    林安蹲下身子，笑着搭话：“老哥，这粥味道不错啊。”
    老汉抬起头，满嘴都是油，咧嘴一笑。
    “那可不！这可是肉粥！俺活了大半辈子，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肉，在这却天天能吃上，摄政王真是活菩萨啊！”
    林安递过去一块干粮。
    “老哥，我看您这气色，不像是从西凉逃荒过来的啊。”
    老汉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毫无防备地说：“俺当然不是流民了，俺是前面王家庄的，家有五亩薄田，这不秋收刚忙完嘛，地里没活了。听说这边修路给饭吃，还给肉吃，俺们全村老少爷们就全跑来了。”
    林安一愣。
    “全村都来了？”
    老汉点头：“可不是嘛！在家待着也是干耗粮食。来这干活，不仅能吃饱肚子，还能省下家里的口粮。隔壁赵家村、李家堡的人也都来了。十里八乡的，只要能走得动道的，全在这干活呢。”
    林安和陈账房对视一眼。
    真相大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流民激增，而是这帮附近的村民秋收完闲着没事，跑来蹭饭蹭肉吃了！
    王家庄老汉吃完碗里的粥，用袖子一抹嘴，站起身拿起铁锹又去干活了。
    干劲十足，一点都不偷懒。
    林安和陈账房在工地上转悠了一下午，连续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这条西凉大道修到哪，附近村镇的百姓就跟到哪。
    秋收一结束，老百姓闲下来了，听说这里有免费的肉粥吃，只要出点力气就行，顿时全家出动。
    甚至有些人连家里的婆娘和孩子都带来了，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帮忙搬搬石头运运土，也能混上一顿饱饭。
    这就是为什么人数会在短短半个月内暴增十万的原因。
    傍晚时分，林安和陈账房骑马赶回京城。
    一路上，林安眉头紧锁。
    大周的百姓太苦了。
    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交完赋税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现在有这么个管饭的地方，大家自然趋之若鹜。
    这事说到底，老百姓没错，他们只是想吃口饱饭。
    但王府的财政可受不了这么折腾啊。
    摄政王府书房。
    林安把调查结果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林毅。
    林毅坐在书桌后，听完林安的话半天没出声。
    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帮老百姓，为了吃口肉，连家都不待了，跑来干这种重体力活。
    十万人啊，十万个劳动力就这么白白送上门来。
    原本以为是有人贪污，或者是有人闹事，结果竟然是老百姓自发来打工的。
    而且只吃饭，不要工钱。
    “王爷，这事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把那些不是流民的人全赶走啊？”林安试探着问。
    林毅摇摇头。
    十万个免费劳动力，只管饭不发工钱，这种好事上哪找去？在现代，你敢让工人干活不给钱只管饭，早被告到倾家荡产了。
    但这是大周。
    老百姓的命不值钱，力气更不值钱。
    “赶走干什么？他们愿意干，就让他们干。咱们王府又不是管不起这十万人的饭。”
    林安急了：“王爷，这可是十万人啊！一天得吃掉多少粮食？长此以往，咱们的粮仓也扛不住啊。”
    “粮食没了可以再买，可以再去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但这三十万人的劳动力，是用钱买不来的。”
    林毅看着林安，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这规矩得立，不能让他们这么没头没脑地跟着混饭吃。你立刻去工地颁布一条命令。告诉那些来修路的百姓，家里有田的，必须保证田里的庄稼收完。谁要是为了来我这吃口肉，把家里的田荒废了，查出来一个，不仅赶出工地，还要重罚！”
    农业是封建社会的根本。
    要是老百姓为了修路连地都不种了，明年大周就得爆发大饥荒。
    到时候就算路修得再好，没有粮食，全得饿死。
    “老奴明白，这就派人去各个村镇核实，绝不让一亩良田荒废。”
    林毅继续说道：“再有，秋收完了，地里没活的，愿意来干活，咱们照单全收。饭照样给，肉照样吃。但不能像现在这样乱哄哄的。三十万人聚在一起，没有组织没有纪律，早晚得出乱子。”
    “王爷的意思是，派兵去管着他们？”
    “不行，派兵去管那是镇压，会激起民愤的。我们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变成咱们自己的人。这三十万人，以后不能叫流民了，也不能叫难民。”
    林安疑惑：“那叫什么？”
    “就叫大周公路工程总公司，而他们就是公司下面的员工。”
    “啊？这……这是什么衙门？老奴怎么从来没听过？”
    林毅走回书桌后坐下，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用毛笔画了几个圈，然后招手让林安过去。
    “你没听过正常，这是我刚想出来的名字。”
    “你看，这三十万人，咱们把他们分成一百个施工队。每个队三千人。每个队设一个队长，十个工头。队长和工头从他们自己人里面选，选那些干活卖力、脑子活泛、说话有威信的人来当。”
    林安看着纸上的圈，渐渐有些明白了。
    “王爷是想用他们自己人管自己人？”
    “对。咱们王府只派人负责发粮食、发工具、监督工程质量。具体的干活安排，全交由队长去管。干得好的施工队，中午的肉多给两块。干得差的，全队吃素。这样他们内部就会互相监督，谁也不敢偷懒。”
    林安听得眼睛发亮。
    这不仅省了王府的人手，还能让这三十万人干活更卖力。
    “王爷这招高明！老奴这就去办。只是这公路二字，又有何解？”
    林毅指着地图上那条正在修的西凉大道。
    “公路，就是公家修的路，天下人都能走的路。我要修的，不止是这一条西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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