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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莫城北,战事正酣。
布莱恩把绿呢袍子脱了扔在泥地里,只穿一件短褐,袖子撸到肘弯,露出一胳膊黑毛,手里攥着阔刃大斧,站在离城门百步远的高坡上,扯着嗓子吼:“撞!给老子狠狠地撞!!”
城头上滚油泼下来,一锅接一锅,泼在撞车上滋滋响,油花溅到推车的兵卒身上,烧得满地打滚。
有个卒子被油浇了半边脸,拿手去扒拉脸上的油,一扒拉连皮带肉扯下来,疼得他抡起胳膊往城墙上撞,撞了两下脑袋一歪,栽在地上不动了。
后来兵卒一脚把他踢开,踩着肩膀头子继续推车。
云梯搭上去,又被叉杆撬翻,整架梯子连人带梯往后仰,梯子上的兵卒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布莱恩见此,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扭头喊:“传令!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一千枚金币!只要入城,每人皆百金!功劳前五十,各分一座庄园!”
传令兵骑着马沿阵线跑了一圈,大声嘶吼传令。
布莱恩又补一句:“老子说话算话!金币现摆在这儿!”
说着回头一挥手,后头几辆牛车掀开油布,满满当当码着钱袋子,金子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花。
底下兵卒见了金币,双眼瞬间通红,扛云梯的嗷嗷叫着往前冲,梯子往城墙上一搭,叼着刀往上爬。
前头一个被箭射穿了腮帮子,箭杆子从左边脸蛋穿进去右边脸蛋透出来,他拿手一拔,带出两颗牙,吐了口血沫子,接着往上爬。
后头一个脚脖子上挨了一石头,脚掌跟小腿折成直角,他拿手把脚掰正了,咬着刀背爬了三蹬梯子才栽下去。
城头守军往下推云梯,叉杆刚顶住梯子,底下十几个人扑上来拿肩膀扛住梯脚,叉杆推不翻,守军队长急得拿刀砍梯子,砍了两刀砍不断,城下弩箭嗖嗖往上飞,钉入他胸甲,栽倒落城。
布莱恩见久攻不下,气血上涌,把斧头往腰里一别,朝左右喊:“跟老子上!”
说罢,一人当先往城墙根冲,亲兵举着盾牌追上去替他挡箭。
跑到城墙根底下,云梯脚正乱晃,他拿肩膀顶住梯子,吼一嗓子:“上!”
后头兵卒见家主亲自扛梯子,红着眼往上涌。
布莱恩跟着往上爬,爬到半截腰,城头一杆长枪捅下来,扎在他左肩上,枪尖从甲叶子缝里钻进去半寸。
他拿左手攥住枪杆往下一拽,城头那兵被他拽得探出半个身子,布莱恩右手抽出斧头往上一撩,斧刃切在那兵脖子上,脑袋飞出去砸在垛口上弹进城里。
布莱恩拿手在伤口上按了一把,鲜血直往外滋,根本止不住,蹭了满手血往脸上一抹,胡子染成红的,接着往上爬。
爬到垛口底下,一个守军搬起石头要往下砸,布莱恩两腿在梯子上一蹬,整个人蹿上去半截,左手扒住垛口,右手斧头抡圆了劈在那守军胸口,铁甲叶子劈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布莱恩拿胳膊肘在垛口上一撑,翻上城头,脚还没站稳,左边一个守军拿枪捅过来,布莱恩不躲不闪,拿胸甲硬接了一枪,枪尖滑在甲面上蹭出一道白印子。
他反手一斧背砸在那守军太阳穴上,那人往旁边一歪,布莱恩抢上一步拿肩膀撞翻两个,扯着嗓子喊:“城破!给老子上!”
底下兵卒见家主站在城头上,士气高涨,嗷嗷叫着往上涌。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人跟蚂蚁似的往上爬。
城头守军被冲开一个口子,口子越撕越大,守军队长拿刀砍翻两个逃兵,吼着让人堵缺口。
后头一个兵拿枪杆子敲在他后脑勺上,队长往前一扑趴在垛口上,那兵把他往城外一推,转身就跑。
城门大开,布莱恩的兵卒潮水一样涌进去。
布莱恩站在城头上,把斧头往垛口上一拍,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举着斧头吼:“杀奸臣!救西西里!”
底下两千多残兵跟着吼:“杀奸臣!救西西里!”
布莱恩从城头下来,翻身上马,带着人直冲皇宫方向。
跑出去两条街,前头探马回来报:“家主!海风客店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国王的近卫军,足有百人,正在围堵卢克雷齐娅公主!还有三四个女眷!护卫不多,几十个,个个死战,正往港口方向撤!”
布莱恩勒住马,眉头拧成个疙瘩:“海风客店?在那干什么?”
探马喘了口气:“听说是杨炯的人,那地方是他们的据点!”
布莱恩听了这话,脑子转得飞快。
杨炯的家眷在巴勒莫城里,眼下正被国王的人围住。他先前跟杨炯谈判,嘴上说得好听,可心里门清,自己跟杨炯之间没有任何信任,不过是互相利用。
眼下他攻进了城,杨炯海军马上就到,到时候自己拿什么跟杨炯谈条件?
空口白牙说“咱俩是盟友”?
笑话!杨炯那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手里没攥着东西,人家凭什么搭理他?
可要是把杨炯的家眷攥在手里……
布莱恩嘴角抽了一下,把缰绳一拽:“所有人!跟老子去港口!抓住杨炯家眷!要活的!”
两千多兵卒得令,呼啦啦跟着他往港口方向涌。
海风客店门口,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克劳德把客店大门拿门栓顶死,又让人把后门堵上,三十个马耳他骑士分作两拨,一拨守前门,一拨守后巷。
可近卫军来了百十号人,前门撞得门板嘎吱响,后巷那边已经动了刀。
克劳德拿肩膀顶住门板,回头吼:“马耳他骑士团!”
三十条嗓子齐声回应:“荣誉与我同在!”
门板被撞开一条缝,一杆枪尖捅进来,克劳德拿大剑顺着门缝往外一劈,枪杆断成两截,外头一声惨叫。
他把大剑抽回来,朝兰佐喊:“兰佐!上房!看看后面!”
兰佐把短剑往腰里一别,扒着墙缝三蹿两蹿上了房顶,趴在瓦片上往下一瞅。
后巷里近卫军排成三排,前排举盾后排举枪,正往客店后门怼。
他扯嗓子喊:“团长!后头也堵上了!百十号人!”
克劳德把大剑往肩上一扛,骂了一句:“妈的!这帮人哪来的?”
“国王派的!估摸着早就盯着咱们了!”卢卡从窗户缝里往外打了一弩,弩箭扎在一个近卫大腿上,那人跪在地上嚎,后头上来俩人把他拖走,又补上来三个。
“公主!”克劳德扭头朝楼上喊,“往港口撤!咱们顶不了太久!”
卢克雷齐娅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港口方向扫了一眼,码头上船不少,可那艘热那亚商船离岸还有十几丈远,船上的水手正手忙脚乱地升帆,伊丽莎白站在船头跳着脚喊什么,海风太大听不清。
“往码头撤!”卢克雷齐娅缩回身,朝众女喊,“芙蕾雅、爱丽丝,护着阿卡莎先走!克劳德断后!”
“我断后!”阿卡莎把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攥在手心,肚子往前一挺,“我走得快!”
“你怀着孩子!”卢克雷齐娅一瞪眼,“别废话!走!”
克劳德把前门拿柜子顶死,转身往后门跑。
后门已经被撞开一条缝,贝尔纳多拿肩膀扛着门板,黑脸涨成紫的,两条腿蹬着地,靴底在地板上蹭出两道印子。
“顶不住了!”贝尔纳多回头大吼。
“顶不住也得顶!”克劳德冲过去跟他并排扛住门板,回头喊,“雷蒙!带人先撤!”
雷蒙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这小子瘦得跟麻秆似的,可眼珠子转得贼快。
他扫了一眼后巷地形,朝克劳德喊:“团长,后巷口窄,咱们出去往左拐,贴墙走三步有个岔道,岔道过去是鱼市街,鱼市街尽头就是码头!我带三个人在岔道口堵一下,给你们腾工夫!”
“行!你去!”克劳德一点头。
雷蒙一挥手,罗热、卢卡、兰佐跟着他从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往岔道口跑。
罗热跑在最前头,拐过墙角正撞上三个近卫军,他二话不说拿肩膀撞翻一个,顺手夺了那人的刀,反手一刀剁在第二个近卫手腕上。
第三个近卫拿枪捅过来,罗热往旁边一滑,枪尖扎进墙缝里,罗热一刀劈在他后脖子上。
四个人堵在岔道口,近卫军冲上来两回,被罗热砍回去两回。
第三回近卫军学乖了,拿盾牌并排往前推,罗热一刀砍在盾上崩出火星子,震得虎口发麻。
“雷蒙!”罗热大吼。
雷蒙蹲在墙根底下,点着了一筐扣烂鱼的油布,拿脚踢到近卫军脚底下,烂鱼烧起来浓烟滚滚,臭得人睁不开眼。
近卫军拿袖子捂鼻子往后退,雷蒙窜上去拿匕首捅翻两个,又缩回来。
罗热趁势冲上去砍翻一个拿盾的,剩下几个近卫往后跑,雷蒙拉住罗热:“别追!快撤!”
四个人边打边退,退到鱼市街口,后头克劳德带着众女也赶上来了。
贝尔纳多走在最后头,身上甲叶子掉了好几片,肩膀上扎着半截箭杆,他拿手一拔,血滋出来也不管,抄起一面掉在地上的圆盾,左手持盾右手抡锤,近卫军围上来他就拿盾撞,撞翻一个补一锤,锤锤往脑壳上招呼。
“贝尔纳多在此!我看谁敢上前!”他拿盾牌把三个近卫推下街沿,那三个滚进鱼摊里,爬起来身上挂满烂鱼肠子。
罗热从侧翼杀回来,冲进近卫堆里大砍大杀,砍完一圈又往外撤,撤到半截腰被一个近卫拿枪杆子扫在脚腕上,摔了个跟头。他就地一滚躲开三杆枪,爬起来接着砍。
卢卡和兰佐守侧翼,卢卡在前拿短剑捅人腰眼,兰佐在他身后拿弩补箭,俩人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近卫军冲上来一波被捅回去一波,一时气得嗷嗷乱叫。
可毕竟敌方人数占优,卢卡胳膊上挨了一刀,肉翻着往外淌血,他拿牙咬着袖口一撕,缠了两圈,接着打。
兰佐腿上中了一箭,蹲在地上用弩又射倒两个,喊卢卡:“你护着我点!我腿使不上劲!”
卢卡往他身前一横:“你射你的!有我在呢!”
俩人且战且退,退到码头边上,雷蒙已经带着众女往栈桥跑。
阿卡莎跑在最前头开路,她怀着孕跑不快,可手底下一点不含糊,迎面来了个近卫,她一侧身让过枪尖,匕首捅进那人肋缝里一绞,那人嘴一张还没喊出来就软了。
爱丽丝跟在她旁边,拿短剑护着她后腰,谁从后头摸上来就捅谁脚筋,一时也制造了不少混乱。
芙蕾雅走在队伍中间,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把兜帽一掀,蓝头发散下来,手里攥着柄重剑,剑身比寻常剑宽出一掌。
一个近卫端着枪冲过来,她不躲不闪,抡圆了重剑斜着一劈,连人带枪劈成两截,气势骇人。
又一个近卫从侧面偷袭,芙蕾雅剑柄往后一捣,正捣在那人胸口,肋骨咔咔断了两根,那人往后飞出去三步远,躺在地上直抽抽。
近卫军见她这打法,吓得往两边闪,很快让出一条道来。
后方战场陷入苦战,克劳德在后头扛着一个伤兵,左手还拖着罗热,一步步向后撤。
罗热方才又冲了一回,被敌兵围住,身上挨了三刀,肋骨断了两根,克劳德冲进去把他拽出来,一手拖着他胳膊,一手抡大剑砍人。
有个近卫从侧面捅过来,克劳德拿剑往外一磕,那近卫虎口崩裂刀飞了,克劳德上去一脚踹在他小肚子上,倒飞出丈远。
又一个近卫从后头摸上来,克劳德听见脚步响,头也不回拿剑往后一杵,杵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退了两步又往前冲。
克劳德把罗热往腋下一夹,腾出手来一剑劈在那人肩膀上,从肩头劈到腰,那人分成两半栽在地上。
“团长!后头!”罗热趴在他腋下喊。
克劳德一回头,三个近卫端着枪排成一排捅过来。
他把罗热往地上一放,双手握剑横着一扫,三杆枪齐刷刷削断,三个近卫拿着半截棍子发愣,克劳德上去一人一脚全踹进海里。
退到栈桥上,伊丽莎白在船上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喊:“快过去!快上船!”
转身冲着热那亚船长大喊:“靠岸!给我靠岸!”
船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圆脸盘,两撇鼠须,趴在船舷上往下瞅了一眼,码头上黑压压全是兵,刀枪如林,煞气吓人。
他缩回脖子,冲伊丽莎白摆手:“不行不行!这么多兵!靠过去我船就没了!你们另找……”
话没说完,伊丽莎白一步蹿上去,左手揪住他脖领子,右手匕首抵在他喉咙上,刀尖压进皮里半寸,血珠子冒出来:“给我靠岸!我叫你靠岸!”
船长腿一软,两手举起来:“靠!靠!我靠!”
扭头冲水手吼,“他妈的快靠岸!!”
水手们一咬牙,拿桨往岸上撑,船慢慢往栈桥边上靠。
岸上杀伐喧沸,战火正酣。
布莱恩麾下铁骑终至,潮水般压落而来,转瞬锁死整片滩头。
两千披甲骑士列阵奔至港口,铁马横岸,刀枪林立,生生封死所有海岸退路。
仓促苦战的马耳他骑士、一众女眷,尽数被合围于方寸之地,进退无门。
乱局稍定,布莱恩缓步自阵前走出,目光淡淡扫过阵中仅存二十余满身创痕的近卫军,指尖轻摆。
身后士卒立刻应声上前,铁腕如锁,不问缘由,尽数将残存近卫拖离战场,押往阵后。
做完这些,布莱恩视线才落向那群浴血伫立的马耳他骑士,眸光微沉,杀机敛于眼底。
随即转头看向神色冷峭的卢克雷齐娅,语调平缓:“公主,这般仓促,是去哪里呀?”
卢克雷齐娅寒声冷笑:“本公主去哪,需要向你报备吗?”
布莱恩闻言不恼,只是轻轻耸肩,笑意浅淡:“公主这话,未免太过冷硬。你我本是盟友,如今巴勒莫大乱,兵戈四起。护陛下亲眷安危,本就是分内之事。”
“我们不需要!”卢克雷齐娅寸步不让。
布莱恩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再不掩饰眼底掌控之势,抬手轻挥:“好好‘招待’陛下的家眷。”
话音一落,岸边甲士轰然应声,蜂拥而上。
罗热见此,直接从克劳德腋下挣出来,拖着断肋骨又冲了一回,一头扎进敌人堆里,砍翻两个又砍翻一个,身上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滋。
他拿刀拄着地,膝盖打晃,还往前挪。
布莱恩从后头上来,见这瘦高个这么不要命,气得胡子直抖,提着斧头冲上去,瞅准罗热脚底下不稳,一脚踹在他肋巴骨上,罗热横着飞出去两丈远,摔在地上嘴里喷血。
布莱恩上前一步,举起斧头就砍。
克劳德从斜刺里急冲过来,一把攥住罗热脚脖子往后一拖,罗热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克劳德拿肩膀头子把他顶起来扛在肩上,左手抡大剑挡住布莱恩劈下来的斧头,金铁交鸣,火星子溅了满脸。
克劳德扛着罗热往栈桥跑,布莱恩在后头追了两步,被贝尔纳多拿盾牌撞开。
贝尔纳多大吼:“妈的!我杀了你!”
说着,拿锤子往布莱恩脑袋上砸,布莱恩斧柄一架,俩人硬碰硬怼了三下,贝尔纳多肩膀上的箭伤崩开,血滋了布莱恩一脸。
布莱恩拿手抹掉眼前血迹,贝尔纳多趁机退了两步,拿盾牌护着克劳德上栈桥。
芙蕾雅站在栈桥口,重剑往地上一插,一人当关。
敌军冲上来一个她劈一个,冲上来两个她劈一双。
有个敌军拿弩瞄她,阿卡莎从斜刺里蹿出来,匕首捅进那兵脖子,一拧一抽,那兵便软在地上,弩箭射歪了扎进海里。
阿卡莎把匕首在裙子上蹭了蹭,退回芙蕾雅身后,喘了两口气,脸有点白,爱丽丝赶紧扶住她胳膊,惊呼:“你疯啦?”
“没事!”阿卡莎一摆手,“你们先走!”
船行靠岸,伤兵被率先放上船。
克劳德把罗热扔上船,回头又去接贝尔纳多。
贝尔纳多退到栈桥半截腰,敌军围上来七八个,他拿盾牌撞翻两个,锤子砸翻一个,剩下四五个拿枪捅他。
他躲闪不及,身上又添了三个血窟窿,还拿盾牌撑着不倒下。
克劳德冲回去一手拽住他胳膊,一手抡剑开路,俩人退上栈桥,暂且脱离战场。
布莱恩在岸上气得跺脚,拿斧头指着栈桥上的人吼:“十字弩!给我射死他们!除了女人,一个不留!”
身后呼啦啦冲出一排弓弩手,单膝跪地,弩箭上弦,黑压压的箭尖对准栈桥上马耳他骑士。
克劳德猛地将贝尔纳多推上船,旋即抽剑狠狠扎进栈桥木板,横身拦在一众女眷身前。
雷蒙、卢卡、兰佐、罗热几人浑身浴血,半趴在船舷边,伤势虽重,仍拼命挣着身子,想要翻回栈桥,助克劳德拒敌。
对岸弩手已然举弩平抬,指节扣紧扳机,弦上箭矢遥遥锁定栈桥上这寥寥数人,弓弦绷得嗡嗡作响,海风都似凝住。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港口深处陡然炸起一声怒吼:
“布莱恩,给老子住手!”
声撼沧波,气夺潮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