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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终于来了
这一幕，正巧被归府的裴季与玉珠瞧了个正着。
裴季轻“咦”一声。
玉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人是谁？”
“皇后的外甥女，平笙郡主，”裴季眉头微蹙，“她不是一直在药王谷学医么？怎么悄无声息地回京了？”
玉珠听罢，望向裴季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崇拜——举人老爷，果然比常人懂得多。
转头闲聊时，玉珠便将此事当趣闻说与云岫听。
云岫听罢，心中一动——这是皇后安排的新王妃到位了。
她当即从妆匣中取出一条红绳手链，上头串着一枚铜钱、一只小小铜葫芦，递给玉珠：“去打听平笙郡主行踪，将此物送去。”
顿了顿，又轻声补道：
“告诉她，此链的主人，曾在十八年前大雪夜的清风坡下，救过一个快冻死的男孩。”
“那男孩的名字，叫萧明川。”
玉珠不解：“小姐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把功劳让给别人了么？”
“不是什么功劳，都值得留在手里，”云岫微微一笑，“这份救命之恩对我来说是累赘，还是该让给更需要它的人。”
“一来，贤王自小被云瑾灌了满脑子的情意与亏欠，即便如今真相大白，这位准王妃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若让云瑾借着贤王的旧情卷土重来，你我往后的日子，怕也难以安宁。”
“二来，平笙郡主既是要做贤王妃的，不如趁早向她挑明立场——萧明川这个男人，我云岫是真的不要了，省得日后她猜疑我对贤王旧情未了，平白多一个敌人。”
“说到底，赠平笙郡主此物，不过是互助互利，她得了名分倚仗，我们换一个清静罢了。”
玉珠仍有些舍不得那枚铜钱，小声嘟囔：“这可是夫人留下的……”
“傻丫头，”云岫从颈间轻轻扯出另一条红绳，末端坠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铜钱与葫芦，“真的在这儿呢，那条啊，是仿的。”
后续几日，萧明川再未登门。
待他复来之时，气色已清朗了许多，身侧还跟着位眉目温婉、作书生打扮的小公子。
玉珠一眼便认出那是平笙郡主，只是彼此心照，谁也不曾点破。
这几日里，云岫还特意嘱默尘扮了回恶人，作势要对萧明川下死手，却被平笙郡主不顾安危地挡了下来，替她造了场美女救英雄的机缘。
想来经此一事，萧明川对这位恩人，定是越发上心了。
这般又过了数日，一顶杏色软轿轻落于贤王府门前，轿帘轻挑，云岫身着浅桃色罗裙缓步走出。
贤王府内的仆役们消沉低落许久的眸子，终于又亮了起来——王妃，终于回府了！
自贤王妃离府后，府中虽算不得乱作一团，却也似失了主心骨般，近日更是在丑闻的阴霾下唉声叹气，失了往日的温煦与生气，处处透着冷清和萧条。
而今见云岫归来，下人们个个欢天喜地，忙不迭地奔走相告，簇拥着将她迎入府中。
可云岫并未去后院，只在前院的凉亭中落了座。
玉珠取出医书与糕点，两人就着亭间清风，一边翻书，一边轻捻糕点慢食，仿佛在等着什么。
贤王府的仆役们瞧着这模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贤王妃果然还是放不下殿下，定是像从前那般，想在前院候着，好让殿下回来第一眼便见着自己呢。
南风刚踏进府门便听闻此事，脚下一转，连门也未进，便又匆匆朝雍王府奔去。
这般天大的好消息，他得第一时间禀明主子才是！
云岫等了会儿，有人来了，是个清秀的公子，就站在她对面弯腰侧头看了眼她手中的书。
“《千金本草录》？”那公子眼睛一亮，语带羡意。
云岫抬眸看她，眉眼弯弯，将手中书册合拢递去：“这是先前托贤王殿下借来的，劳烦郡主替我归还。”
平笙郡主接过书，目光却落在云岫脸上，细细打量：“还是头一回见人，这般急着把自家男人往别的女子身上推的。”
云岫只是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就在这时，萧明川的身影出现在园门处，远远瞧见平笙郡主站在云岫身边，他心头莫名一紧，当即快步走近。
“岫岫，”他先唤了云岫一声，略显殷勤地解释起来，“这位是平笙郡主，前几日多亏她出手相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郡主这些年一直在药王谷学医，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师妹。”
云岫神色淡淡：“殿下不必向我解释这些。”
“我……只是怕你误会。”萧明川声音低了些。
“不用怕。”云岫丢出三个字，低头吃了口桃花酥，又递给平笙郡主一个。
萧明川喉头一哽，只觉得这话听着说不出的古怪——这算是……安慰？
他转而看向平笙郡主：“郡主今日来，可是有事？”
平笙郡主细细咽了桃花酥，才笑盈盈答道：“上回替殿下诊治，将针袋落在这儿了，今日顺路，便来取回。”
“哦。”萧明川点头，却又斟酌道：“郡主尚未出阁，常往贤王府走动，恐于声誉有碍……”
云岫在一旁轻轻接话：“先前殿下让我去雍王府诊治时，倒不曾这般说过。”
萧明川：“……”
平笙郡主瞧着他一句一噎住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对夫妻的相处之道可真有趣，原来贤王殿下，喜欢这般不冷不热、句句拆台的，往后她定要借鉴一二。
萧明川取出一个锦盒，递向云岫。
见她没有要接的意思，他忙打开盒盖，露出里头几本装帧古朴的医书——每一本的珍稀程度，都不亚于那本《千金本草录》。
云岫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说实话，她心里眼馋得紧，可是萧明川给的，她怕沾了晦气。
萧明川心头一刺，握着锦盒的手微微发僵。
从前他若这般哄她，她纵使生气，眉眼也会软下几分，如今这法子……竟全然不管用了。
他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偏偏平笙郡主像是不懂看人脸色，竟也不回避，只看戏一般立在一旁瞧着，萧明川更拉不下脸，当着外人的面放下身段告饶。
正僵持着，外头忽传来一声高喝：“圣旨到——”
萧明川一怔。
云岫却已起身，理了理袖口，轻轻吸了口气——终于来了。
今日，是同皇后约定的……第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