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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里头还有孩子的娘亲需要您去关心
身侧的大监察言观色，见天子不悦，立时上前扬手便给了云瑾一记耳光：“御前岂容你大呼小叫？再敢放肆，拖出去杖责三十！”
云瑾脸颊火辣辣地肿起，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缩了缩身子抽噎着再不敢出声。
萧明川脑中一片混乱，震惊与错愕攥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身形都微微晃了晃。
“不可能啊，”他喉间发紧，下意识地低喃否定，“瑾儿明明持有沐家信物，她怎会是外室之女？”
他转向云瑾，好言催促：“瑾儿，快将信物拿出来！”
云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拿不出——那枚铜钱，早已被她给了云岫，换得对方替她剜去脚踝那处藏着身世的纹花与红痣。
云岫这才抬手，自颈间轻轻扯出一根红绳。
绳端坠着的，正是一枚铜钱。
“殿下要的信物……你的瑾儿，已经将它卖给我了。”
云岫并未提及纹花与红痣之事，倒不是对云瑾手下留情，而是自天子开口替云瑾询问“有无证据”时，她便明白——圣上并不想听那些丑闻的细节。
更何况没有萧长赢的助力，想凭丑闻彻底摁死云瑾已无可能，提了只会适得其反。
且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她与云瑾的双脚皆已暴露，真相自会如野火般传开，她的清白不日便可洗净，御前有无定论，反倒不再紧要。
眼下最急迫的，是另一件事——
脱离云家！
萧明川盯着那枚铜钱看了许久，才缓缓转向云瑾，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痛与疑：“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的遗物，你不要了？”
“我、这……”云瑾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慌，支支吾吾的，眼底忽的浮起一层水光，“妹妹说她喜欢，我、我便割爱给她了……”
云岫轻轻笑了：“这东西本就不是你的，你割爱起来，自然爽快。”
“怎么不是我的？”云瑾急了，本想提高声音强辩，却想起方才那一巴掌，声音又弱了回去，“这铜钱我打小戴在身上，从不离身，怎会不是我的？”
云岫眉梢微挑：“打小戴着？从不离身？”
云瑾缓了缓，觉得这话没毛病，便点头认下：“自然是！当年云家便是凭着这枚铜钱，才认回了我。”
云岫颔首：“好。”
说罢转向御座：“臣妾斗胆，请陛下允借烛火一用。”
萧长赢顺手便将那支红烛递了过去。
殿内众人面色皆是一僵——这是想毒谁呢？
萧长赢却懒懒道：“假的，里头没掺赤蕊。”
众人：“……？？？”侯府都端了，你现在说证据是假的？
他瞥了眼天子，慢条斯理地解释：“当年事出突然，臣只来得及带走一根。若带了真的来，万一有人想趁机毁灭证据，可怎么好？”
天子嘴角一抽——这是点他呢。
他轻轻抬手。
身侧的大监会意，立时取出火折子，趋步上前，引燃了烛芯。
云岫望着那跳跃的烛火，心中百感交集——这红烛第一次点燃时，是她满怀憧憬嫁与萧明川，时隔三年再度燃起，却已是心灰意冷，决意离他而去。
收敛起思绪，她将铜钱悬于火焰上，缓缓烘烤。
不多时，铜钱刻着当归浮雕的那一面，竟隐隐浮现出一个银色的“岫”字，笔触纤细，如暗夜里绽开的霜花。
“这枚铜钱上的‘岫’字，是娘亲当年托一位能工巧匠，以特殊方法印写上去的，”云岫将“岫”字转向众人，“寓意娘亲盼我长大后，仍能常伴她身旁。”
她抬眼看向云瑾：“你说此物从不离身，我自然没有机会作假。”
云瑾咬牙强辩：“谁知……谁知你何时偷了去！”
云岫轻轻摇头，眸光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怜悯云瑾的恶毒与愚蠢。
“物证你不认，我还有90证。”
“当年为娘亲印字的那位老匠人，如今，可还健在呢。”
……
皇宫上方的日头，从东面一寸寸挪到了西面。
紧闭了整日的文殊阁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云岫迈出殿槛，抬眸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落，余晖铺了满天，金红交织，灼灼如烧。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头那份压了多年的沉郁，竟随着这口呼吸，悄然散去，只余下从未有过的清透与轻松。
她才行出数步，身后便有急促的脚步声疾追而来。
“岫岫！”萧明川快步撵了上来，脸上仍是尚未缓过来的茫然与焦切。
见她脚步未顿，半点没有为他停留的意思，他心头一急，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云岫蹙眉回眸，看了眼对方攥着自己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这神情入了萧明川的眼，扎进了他的心。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钝痛，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间流走，抓不住，留不下，空落落的疼。
“贤王殿下若无事，妾身便先回了。”
云岫声音冷淡，目光落向殿门内：“里头还有孩子的娘亲需要您去关心，不必多送。”
她试着抽回手腕，却觉对方五指骤然收紧，攥得更牢。
察觉她腕间力道挣动，萧明川喉头一紧，那句话便猝不及防冲了出来：“你小时候……可曾在清风坡下，救过一个快冻死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