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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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完电话，陈默重新穿上外套，走到白岚的房间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他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安静的环境里，隐约听到一丝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安详，这才放了心，抬脚朝楼下走去。
    大堂里异常的安静，前台上方的挂锺，指针正好指在零点半。
    玻璃门外的街道上，行人明显减少，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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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没敢耽搁，快步走出酒店大门，在门口的路边拦了辆摩托车。
    「师傅，去不夜城……」
    师傅应了声：「好嘞，五块钱！」说完油门一拧就窜了出去。
    夜风呼呼地刮在陈默的脸上，能感觉到耳根有些生冷的发痛。
    没几分钟，摩托车就在一个路边停了下来：「靓仔，到了。」
    陈默下车付完钱，刚准备打电话时，就看见周静站在路口的路灯下朝他挥手。
    橘黄色的灯光下，她那俏丽的身姿，亭亭玉立的倩影，让陈默瞬间想起了自己刚出来的那一晚，两人在他们镇上的路灯下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静姐，她们俩呢？」陈默快步走过去。
    周静朝前面指了指：「在里面坐着呢，就等你了。」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是一片亮堂堂的场景。
    周静走过来拉了把陈默的胳膊：「走，带你看看这儿的热闹。」
    这「不夜城」果然名不虚传，一片宽阔的露天场地上，摆满了夜宵摊。
    炒粉的香气丶烤鱼的焦香混着啤酒味扑面而来。
    摊前的木桌和塑胶凳子一排排铺开，整片场地上坐满了人，有穿着靓丽的时髦女郎，也有穿着土得掉渣的工厂妹子。
    明明是凌晨时分，却比白天还热闹，连空气中都飘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
    周静领着陈默往里面走，绕开几张坐满人的桌子，最终在一家川味烤鱼摊前停下。
    罗小萍和金凤正坐在里面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烤鱼，旁边还有几碟凉菜和三瓶饮料。
    「可算把你等来了！」金凤看见陈默，笑着朝他招手，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罗小萍也抬头看了眼陈默，脸上没什麽表情，伸手帮他倒了杯茶。
    陈默刚坐下，周静就递过来一双筷子：「吃点尝尝，听说这家烤鱼还好，我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点辣。」
    陈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外皮焦脆，鱼肉鲜嫩，辣得恰到好处，确实比他之前吃的好吃，忍不住点了点头：「嗯，味道还真不错。」
    四人边吃边聊，陈默想起金凤刚去工厂，便问她：「金凤姐，新工作做得习惯不？感觉累不累？」
    金凤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喜色，放下筷子说：「挺好的！一点都不感觉累，比我以前在手袋厂好多了。」
    周静也跟着笑：「可不是嘛，金凤姐今天劲头足得很，下午加晚上一共做了二十件，按计件算，光今天就有二十多块工钱呢！」
    罗小萍也抬起头，难得笑了笑：「金凤姐手特别巧，下午教她认款式，一遍就会了，比我当初学得还快。」
    金凤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都是你们耐心，把我当姐看，真感谢你们。」
    几人又聊了会工厂里的事，周静突然想起中午的事，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陈默。
    「对了，中午我跟小萍她们过来时，看见你跟王大爷在楼下挤眉弄眼的，你们俩偷偷聊啥呢？还怕我们听见？」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罗小萍。
    见她正低头吃菜，便深吸了口气，说：「小萍，今天中午，我在楼梯口碰到彭发财了。」
    罗小萍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筷子停在了碗中。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默，过了好一会，低声问：「你们……聊啥了？」
    陈默没绕弯子，语气平静，把中午怎麽堵住彭发财丶彭发财一开始抵赖威胁，后来被他摁在墙上才服软，还有承诺负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可罗小萍的眼泪却越听越凶，刚开始还只是小声啜泣，到后来直接趴在桌上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金凤赶紧递过纸巾，拍着她的背安慰：「小萍，哭啥，别哭了，小默哥都帮你把话跟那男人说清楚了，你可得想明白嘞。」
    周静也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小萍，那彭发财不是啥好人，他以前想泡我，他都有家室，怎麽可能对你真心？你别再傻了！」
    陈默看着罗小萍哭红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些：「小萍，彭发财自己也说了，他当初就是跟你玩玩，根本没打算以后的。」
    「你还年轻，不能把一辈子搭在这种人身上，更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完整的家，你说对不对？」
    罗小萍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手里的纸巾已经湿透了。
    她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周静和金凤，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有啥用？」周静叹了口气，「咱姑娘家得自爱，不能因为这点事毁了自己。你想想，就算你跟他耗着，他能离婚娶你吗？到最后受苦的还是你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金凤也跟着劝：「是啊小萍，姐是过来人，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月份还小，把孩子打了，以后好好上班，找个真心对你的人，日子照样能过好。」
    陈默见她眼神松动，继续说道：「这事我已经跟彭发财说好了，医药费丶营养费他都会出，你不用操心钱的事。打完孩子后，你好好歇几天，你也不用怕他，要是他敢耍滑头，我到时好好教训他。」
    罗小萍沉默了很久，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烤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们的，谢谢你们为我操心……明天……我去医院。」
    听见她这麽说，三人都松了口气。
    金凤赶紧搂着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姐曾经也经历过不幸，走出来就好了。」
    周静也走过去，帮她擦掉了眼泪：「后面几天你安心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厂里的工作你先不要管……」
    金凤也笑着说：「以后有啥难处，你跟我们说，咱姐妹几个帮你一起扛。」
    陈默看着罗小萍点了点头，心中的那块石头仿佛终于落了地。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大口，感觉这「不夜城」里的夜生活挺好的，大家可以在这里尽情地聊天，开怀地喝酒。
    白日里的种种烦忧，宛若这上空飘散的油烟，被夜风一吹，便散了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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