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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香江。
整座繁华的不夜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躁动。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刺骨的凉意,缓缓掠过海岸线。
沿街霓虹大半熄灭,只剩零星路灯在薄雾里透出昏黄微光。
总督府主楼更是彻底沉寂,偌大的西式庭院静谧无声。
层层安保卫队严守四周,维持着殖民最高机构的森严秩序。
主楼顶层的总督私人卧室,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柔软的欧式大床之上,香江总督刚刚结束连日繁杂公务。
难得沉入一夜浅眠,试图消解连日堆积的疲惫。
就在这片极致静谧的氛围之中。
一阵急促慌乱丶毫无章法的脚步声,猛地从长廊尽头传来。
打破了总督府凌晨该有的肃穆与安稳。
「Sir!出大事了!天大的急事!」
贴身机要秘书脸色惨白丶呼吸紊乱,不顾一切冲到卧室门外。
他双手重重拍打厚重木门,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惶恐。
凌晨四点的紧急叩门,意味着绝对没有半分小事。
卧室内,刚刚浅睡不久的总督瞬间被急促呼喊惊醒。
他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香江作为英国远东殖民核心口岸,安保体系向来严密至极。
能在凌晨四点惊动机要秘书闯门汇报,必然是惊天变故。
总督缓缓撑起上半身,披着宽松睡袍,语气带着刚醒的沉冷威严。
「进来。」
木门被一把推开,冷风裹挟凉意灌入温暖卧室。
秘书踉跄跨步而入,额头布满冷汗,眼神惶恐至极。
整个人早已没了平日沉稳干练的职场姿态。
总督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慵懒。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香江夜夜安稳,能出什么大乱子?」
「莫非又是怡和财团那边的商业纠纷,或是码头工人聚众闹事?」
常年坐镇香江,他早已见惯各类商业摩擦丶劳资矛盾。
这些寻常琐事,根本不足以让他深夜惊起。
秘书拼命平复颤抖的呼吸,摇着头,声音几乎破音。
「不!不是怡和!也不是工人闹事!」
「是军情五处的人!斯特林带队的行动小组,全员出事了!」
「他们刚刚被香江警方正式逮捕,全员羁押在西九龙警署!」
「所有人!一个不剩!」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卧室。
香江总督瞳孔骤然猛缩,浑身瞬间紧绷。
他猛地从柔软大床之上直挺挺坐起,睡意瞬间消散一空。
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惊丶错愕,以及转瞬翻涌的滔天怒火。
身体因为极致的意外,甚至微微绷紧震颤。
「你再说一遍!把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给我说清楚!」
秘书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快速汇报完整经过。
「回Sir!今晚深夜子时,军情五处科林·斯特林亲自带队。」
「一支精锐特工行动小组,私自潜入了华人富商何飞的私人别墅。」
「他们自以为谋划周密丶悄无声息,实则提前落入了对方布下的全套埋伏!」
「别墅内部早已布控完毕,安保人员全程隐蔽待命。」
「五处特工一闯入别墅范围,瞬间被团团围死,毫无突围余地!」
「最终全员束手就擒,被现场控制,直接移交西九龙警署!」
「警方正式立案,指控罪名全部敲定!」
「非法入侵私人宅邸丶夜间非法持械丶蓄意伤人丶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每一个罪名,都精准戳在法治底线与殖民体面的要害之上。
听完完整汇报,总督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脸色铁青发黑,阴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怒。
1970年的香江,正是局势最微妙丶最敏感的关键节点。
全城经济高速腾飞,贸易往来繁盛,资本疯狂聚拢。
华人民族意识全面觉醒,反殖民丶争公平的思潮悄然蔓延。
整个殖民政府一直小心翼翼丶如履薄冰维持表面体面。
就是为了稳住远东统治根基,避免任何舆论危机爆发。
可军情五处这一波无脑莽撞的深夜突袭行动。
无异于亲手撕开了殖民政府虚伪的法治外衣。
把最丑陋丶最霸道的强权行径,赤裸裸暴露在公众面前。
这哪里是秘密行动,分明是一场毁灭性的顶级丑闻!
足以引爆全城舆论丶撼动殖民统治公信力的巨大灾难!
总督胸腔剧烈起伏,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发白。
多年身居高位的沉稳克制,在此刻几乎彻底崩塌。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带着雷霆震怒沉声下令。
「立刻!马上!接通伦敦本部紧急专线!」
「同步致电香江警务处处长!」
「以总督府名义下达指令,要求西九龙警署即刻无条件放人!」
「务必在天亮之前,将此事彻底压下,不准泄露半分风声!」
他很清楚,一旦天亮消息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
……
总督府的紧急指令连夜层层下达,极速传导。
数小时紧急斡旋丶施压沟通之后。
驻扎香江的英军特种驻防部队,专程赶赴西九龙警署。
以军方接管涉密人员的名义,强行将被捕的五处特工全员带走。
暂时保住了军情五处最后一丝颜面,避免全员公开庭审的耻辱。
可即便人被成功救走,结局依旧无比难看。
五处行动小组带入别墅的全部制式枪械丶特工装备丶通讯设备。
所有行动物资丶密探工具,尽数被西九龙指挥中心依法扣押没收。
一件都没能带走,全部成为警方留存备案的物证。
行动彻底惨败,颜面尽失丶物资尽失丶一无所获。
深夜的香江街头,薄雾未散,路灯昏沉摇曳。
一处僻静无人的街边转角,两辆黑色轿车低调停靠。
车灯全部熄灭,车身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阴影之中。
车内气氛安静诡秘,正在进行一场绝对不能曝光的秘密会晤。
一侧车内坐着的,是刚刚出面斡旋全程丶心力交瘁的奥利安。
他眉宇间带着疲惫与无奈,看向对面端坐的何飞。
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愧疚与歉意。
「何,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我连夜层层奔走丶多方周旋施压,想尽一切办法保全局面。」
「可这次抓捕命令,是警务处长亲自越级下达的最高指令。」
「全程闭环保密,我根本没有插手更改丶回旋斡旋的余地。」
「五处所有人可以被军方带走,但是他们的全部装备物资。」
「已经被警方正式扣押备案,依照香江法治流程,无法取回。」
何飞静静靠在车座椅背,身姿松弛丶神色淡然。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轻轻抬手,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边缘。
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丶从容淡定的淡淡笑意。
「没关系。」
短短三个字,云淡风轻,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小小闹剧。
奥利安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愈发敬佩与忌惮。
眼前这个男人,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永远能在最凶险的对局里,稳稳掌控全局丶拿捏所有节奏。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线,带着真诚的关切继续开口。
「我问你,今晚的突袭围剿,你的人有没有出现伤亡?」
「有没有受伤丶有没有遇险?哪怕擦伤都不要瞒我。」
何飞微微侧头,目光温和,语气笃定从容。
「放心,全员无伤,最多几人轻微皮肉擦伤,不足挂齿。」
「五处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牌特工,看着唬人,实战早已脱节。」
「单兵素养丶战术配合丶临场应变,完全跟不上真正的战场节奏。」
奥利安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浊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凝重与担忧。
「没有伤亡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因此放松警惕丶掉以轻心。」
「科林·斯特林这个人,心胸狭隘丶偏执记仇丶报复心极强。」
「他极其自负高傲,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今夜全军覆没丶当众被俘丶装备尽失的奇耻大辱。」
「他绝对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往后的日子,他一定会疯狂针对你丶报复你丶死咬着你不放。」
「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务必步步谨慎丶事事小心,严防所有暗算。」
何飞听完这番提醒,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淡然自若。
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与不屑。
「我心里清楚。」
「经过今晚这一役,不止科林记恨我。」
「整个伦敦军情五处,乃至香江殖民体系,都会死死盯上我。」
「我必然会成为他们重点监控丶全力针对的头号目标。」
奥利安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凝重。
「既然你清楚,那你就该知道,往后你的一举一动。」
「都会被情报部门丶警方系统丶殖民高层全方位监控窥探。」
「你的商业布局丶人员往来丶项目运作,都会被无限放大审视。」
「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刁难。」
何飞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那又如何?」
「我行得正丶坐得端,所有布局全部合法合规丶光明正大。」
「我所有产业,皆是依托香江法治规则丶商业体系稳步崛起。」
「他们想查丶想盯丶想窥探,尽管来。」
「任凭他们用尽手段丶层层深挖丶处处排查。」
「最终也查不出我半分破绽丶抓不住我半分把柄。」
奥利安看着他胸有成竹丶稳操胜券的模样。
心底所有的担忧,莫名消散大半。
他无奈苦笑一声,轻声催促道。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秘密会面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你尽快先行离开,低调返回住所,避免被暗哨盯梢记录。」
「剩下的残局,我来慢慢周旋丶层层兜底。」
何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淡然。
「好。」
简短一字落下,何飞推门下车,身影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步伐从容不迫,身姿挺拔沉稳,没有半分仓皇闪躲。
仿佛刚刚碾压完英国顶级情报机构的人,根本不是他。
……
总督府一心想要连夜压下丑闻丶低调抹平事端。
企图靠着权力压制,彻底封锁消息丶平息所有风波。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舆论的风暴,早已悄然酝酿成型。
资本媒体的嗅觉,永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敏锐百倍。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破晓,晨光微亮。
全港各大报刊统一出街,晨间特刊席卷全城大街小巷。
《东方日报》头版头条,直接甩出炸裂全城的重磅独家新闻!
加粗黑体的超大标题,醒目刺眼,瞬间抓住所有人目光。
【震惊!英方军情特工深夜夜闯私宅!香江法治体系遭受空前严峻挑战!】
新闻配图高清直观丶冲击力十足。
正是昨夜科林·斯特林一众五处特工,狼狈被押上警车的实拍画面。
画面里,昔日高傲自负丶不可一世的顶级特工。
此刻双手受控丶身形狼狈丶垂头丧气,全无往日锋芒。
极致的反差,瞬间点燃了全城民众的热议情绪。
紧随其后,香江无线电视台早间新闻准时开播。
直接放出独家现场采访与深度解析,彻底引爆舆论圈层。
主播音色清亮丶客观播报,字字铿锵丶句句直击要害。
「本台独家获悉重磅消息,昨夜凌晨时分。」
「多名自称英国军情五处的外籍情报人员,违规越权执法。」
「在无任何合法搜查令丶无任何官方报备手续的前提下。」
「深夜擅闯本港知名爱国华商何飞先生的私人独栋别墅。」
「涉嫌非法入侵丶非法持械丶暴力寻衅丶蓄意伤人多重违法行为。」
「最终被别墅安保人员合法制服,移交西九龙警署立案查办。」
消息一经公开播报,瞬间席卷全港,舆论彻底炸开大锅。
街头巷尾丶茶楼酒肆丶工厂码头丶写字楼商圈。
所有香江市民纷纷热议丶疯狂讨论丶争相传播。
积压多年的殖民压抑情绪,借着这次事件彻底爆发。
香江立法局全体华人议员,第一时间集体联名发声。
发布正式公开声明,言辞犀利丶态度强硬。
严厉谴责英方情报人员肆意践踏香江法治丶漠视人权的霸道行径。
集体要求殖民政府公开彻查此事丶严惩违规特工丶公开道歉赔偿。
华人商会丶总工会丶各界名流丶社团代表纷纷跟进响应。
一股空前庞大的舆论压力,全方位压向总督府。
……
上午八点整。
总督府顶层最高规格紧急会议室,准时闭门召开高层会议。
偌大的欧式会议室装修奢华,红木长桌光洁如镜。
落地窗外天光清亮,可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铁丶压抑窒息。
没有任何人敢随意出声丶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香江总督端坐主位,脸色阴沉似水,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所有军政高层丶警务长官丶殖民官员。
每一个被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低头屏息丶心神紧绷。
良久,总督才沉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雷霆怒意。
「先生们。」
「我们当下,正面临一场建国以来,最严重丶最棘手的外交舆论双重危机。」
「一场由军情五处无脑莽撞丶肆意妄为引发的顶级灾难。」
全场死寂一片,无人敢应声,无人敢辩驳。
警务处长端坐一侧,神色冷淡丶面无表情丶不卑不亢。
作为香江本地执法最高长官,他态度极其公正强硬。
直接当着所有殖民高层的面,摊开事实丶摆明法理。
「报告总督,事实清晰丶证据确凿丶无可辩驳。」
「军情五处外勤人员,昨夜行动全程无合法手续丶无官方授权。」
「私自携带制式武器,夜间非法闯入普通市民私人领地。」
「这是铁证如山的违法行为,放在任何文明法治社会,都是重罪。」
「警方依法抓捕丶依法扣押物证丶依法立案,完全合规合法。」
军方派驻香江的高层代表当场皱眉反驳,语气强势强硬。
「警务处长此言太过片面!」
「五处人员乃是大英帝国正式在编情报特工!」
「此次行动属于涉密公务行动,自然不受普通民事手续约束!」
奥利安·特伦奇坐在席位之上,闻言瞬间发出一声冰冷冷笑。
笑意寒凉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质疑。
「涉密公务行动?」
「我得到的内部报备说法是,他们此行目的。」
「仅仅是为了调查一桩普通的商业经济纠纷!」
「一桩民间商业纠纷,何时需要出动国家级情报特工深夜持械突袭?」
「何时需要动用涉密外勤行动丶无视香江本地法治体系?」
「军方所谓的公务说辞,未免太过牵强丶太过敷衍!」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军方所有辩解余地。
会议室瞬间陷入彻底的僵局,双方各执一词丶僵持不下。
法理丶人情丶舆论丶权力丶颜面,多重矛盾彻底对立。
就在局势彻底僵持丶无人能够破局之际。
机要秘书神色匆匆丶脚步急促,快步走入会议室。
他俯身凑到总督耳边,压低声音快速低语汇报最新指令。
听完伦敦本部传来的最终指示。
总督原本铁青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丶愈发阴沉。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沉声宣布。
「刚刚收到伦敦本部最高层紧急指示。」
「即刻无条件全员遣返本次涉事五处外勤小组人员。」
「全程低调压热度丶冷处理,不准扩大事态丶不准公开追责。」
这条指令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本部的态度。
大英帝国,选择了息事宁人丶放弃追责丶保全大局。
奥利安闻言,猛地豁然起身,身姿笔直丶目光锐利。
语气铿锵有力,带着极致的正义与愤慨,当众直言进谏。
「恕我直言,Sir!本部这条指令,是在赤裸裸践踏香江司法独立!」
「是在公然破坏香江赖以存续的法治根基与公平秩序!」
「如果连皇家情报特工,都可以无视本地法律丶肆意妄为。」
「犯错之后只需一纸遣返丶无需任何追责丶无需任何代价。」
「那我们日后,拿什么服众?拿什么维护殖民地法治秩序?」
「拿什么让全城民众相信,这里存在真正的公平与正义?」
字字如锤丶句句如雷,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殖民者心头。
这番话,无异于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
狠狠抽碎了大英帝国自诩文明丶法治丶绅士的虚伪外衣。
抽得满堂高层颜面尽失丶哑口无言丶无从辩驳。
全场死寂,无人应声,只剩极致的尴尬与难堪。
……
当日下午。
迫于全城铺天盖地丶愈演愈烈的舆论重压。
香江总督不得不亲自出面,召开全员公开记者发布会。
无数媒体记者丶摄影镜头丶报社主编齐聚总督府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丶接连闪烁,记录着这场被迫的妥协。
总督全程神色僵硬丶言辞含糊丶态度敷衍。
仅仅模糊表态,相关部门会深刻检讨本次违规执法程序。
同时承诺,殖民政府会对受害者何飞,给予合理经济补偿。
可对于所有民众丶议员丶媒体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关于五处违规特工的最终处置丶追责丶问责结果。
他全程闭口不谈丶只字不提丶刻意回避。
这份敷衍至极丶避重就轻的官方表态。
不仅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全城怒火。
立法局华人议员团丶各大华人商会丶总工会丶学界团体。
全部第一时间发布联合声明,公开质疑英方殖民政府。
严厉抨击其双重标准丶强权护短丶漠视法治的丑陋行径。
公开质疑大英帝国,所谓对香江法治与人权的所有承诺。
全城舆论彻底沸腾,殖民政府公信力断崖式崩塌。
……
香江国际机场,晴空万里,海风浩荡。
一架返回伦敦的专属公务航班静静停靠在登机舷梯旁。
科林·斯特林一身笔挺西装,面色惨白丶双目猩红。
周身气场阴郁压抑丶戾气翻腾,浑身透着极致的屈辱与暴怒。
今夜的他,正经历自己数十年特工生涯丶军旅生涯中。
最狼狈丶最耻辱丶最无法接受的至暗时刻。
昨夜全军覆没丶全员被俘丶装备尽失丶颜面扫地。
今日被迫屈辱遣返丶狼狈离港丶无功而返丶沦为笑柄。
这份奇耻大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就在登机之前,随行下属悄悄递过来一封无署名的白色信封。
是奥利安托人转交,全程无迹可寻丶无人知晓的匿名信件。
科林脸色阴沉,独自走到舷梯僻静角落,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纸,寥寥数行字迹凌厉锋利。
没有落款丶没有来源丶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
可仅仅几行字,瞬间让科林浑身血液冻结丶瞳孔骤缩!
【还记得半岛战场昭阳江南岸无名十字路口的晚春之夜吗?】
【你率领全副武装的整整一个营精锐主力。】
【被一支人数远少于你们的志愿军侦察连,打得全线溃败丶伤亡惨重丶狼狈逃窜。】
短短几句话,精准戳中他埋藏心底二十年的顶级噩梦。
精准揭开他这辈子最深丶最隐秘丶最不敢触碰的耻辱伤疤!
科林双手骤然僵硬,指尖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整张原本惨白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死人一般。
额头密密麻麻渗出层层冰冷的冷汗,浸湿了额前发丝。
他双眼死死盯着纸上的字迹,大脑一片空白丶轰然轰鸣。
心底掀起惊天动地的惊涛骇浪,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场半岛无名路口的惨烈夜战。
属于战场绝密小众战事,极少有人知晓完整细节。
当年参战全员大多阵亡丶失联丶失踪,知情者寥寥无几。
而且时隔二十年之久,早已被尘封在过期档案之中。
眼前这个远在香江丶看似只是普通华商的何飞。
怎么会精准知晓这场隐秘战事的全部细节?
怎么会清楚记得他当年率一营溃逃的全部耻辱过往?
科林心神巨震丶呼吸紊乱丶大脑轰鸣。
身旁随行的年轻下属察觉到组长的异常状态。
满脸疑惑丶满心好奇,下意识往前探头。
「组长?什么半岛战场?什么无名路口之战?」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说着便要伸手接过纸条查看内容。
「滚开!不许碰!」
科林近乎疯狂低吼一声,眼神凶狠狰狞。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极速动作,一把抢过纸条。
直接塞进嘴里,疯狂用力咀嚼丶狠狠吞咽。
眨眼之间,将整页白纸彻底嚼碎丶尽数吞下。
彻底销毁所有痕迹,杜绝一切泄露的可能。
纸条入喉,冰冷乾涩,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的滔天骇浪。
二十年前半岛晚春的那个血色深夜。
一幕幕惨烈丶绝望丶恐惧的画面,不受控制疯狂涌入脑海。
漫天枪炮轰鸣丶火光冲天丶硝烟弥漫丶子弹呼啸。
自己手下数百精锐士兵的惨叫丶哀嚎丶求救声萦绕耳畔。
部队全线崩溃丶防线撕裂丶四散奔逃丶死伤无数。
那一支神出鬼没丶战术逆天丶单兵战力碾压一切的志愿军侦察连。
如同死神镰刀一般,收割着自己部下的性命,撕碎整营战力。
那一战,是他军旅生涯彻底的污点,是毕生无法磨灭的噩梦。
是他永远不愿意回想丶永远不敢触碰的极致耻辱!
二十年了,他本以为这段往事会永远尘封丶无人知晓。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香江,会在一个华人手里,被当众揭开!
下属看着组长满头冷汗丶面色惨白丶呼吸急促的模样。
一个个满脸惶恐丶不敢多言丶不敢再问。
只能忐忑不安地围在一旁,满心担忧。
「组长!您没事吧?您脸色太差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不要先休息片刻,暂缓登机?」
科林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与慌乱。
他很清楚,自己彻底输了。
前后两次惨败,根源全部源于自己的自大轻敌丶目中无人。
二十年前半岛之战,他轻敌冒进,惨败于志愿军精锐。
当时唯一的转机,是外部援军极速赶到,才勉强保住性命撤退。
若是敌军有充足时间收尾,他当年早已葬身战场丶尸骨无存。
而昨夜香江一战,对方全程恪守法治规则丶步步设局丶层层布局。
完全在合法框架之内,兵不血刃丶无伤完胜丶完美碾压。
若是对方不择手段丶不顾后果,昨夜整个小组早已全员殒命。
何飞,从头到尾,都在猫捉老鼠般戏耍自己丶碾压自己。
科林眼底闪过极致的悔恨丶忌惮丶疯狂与不甘。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咔咔作响,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我没事!」
他几乎是粗暴怒吼出声,猛地一把推开身旁所有下属。
不顾众人错愕惶恐的目光,转身大步跨上登机舷梯。
第一个冲上专机,背影僵硬丶步伐沉重丶戾气滔天。
他心底无比清楚。
当年半岛之战,自己是唯一被俘后侥幸存活丶知晓全部细节的军官。
眼前的何飞,要么是当年那场战斗的亲历者丶幸存者。
要么就是手握最高绝密战场档案丶背景深不可测的大人物!
他无比想要立刻掉头丶折返香江丶当面质问真相。
想要彻底查清何飞的真实身份丶真实来历丶真实背景。
可军部严令已下,遣返指令不容更改,他必须即刻归国。
飞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震彻整个机场。
机身剧烈震颤,依旧压不住科林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坐在机舱座椅上,他眼神偏执狰狞丶神色疯狂冰冷。
心底只有一个执念:立刻返回伦敦!调取最高权限档案!
彻查二十年前半岛战场昭阳江南岸无名路口之战!
彻查所有志愿军侦察连参战人员名单!
彻底扒开何飞隐藏二十年的真实底牌!
他一定要查出真相,一雪前耻丶疯狂报复!
……
数日之后,英伦伦敦。
泰晤士河畔风光静谧,流水潺潺丶雾霭袅袅。
河畔旁矗立着一栋外观低调古朴丶毫无张扬气息的乔治亚风格建筑。
外墙古朴厚重丶绿植环绕丶看似普通民居。
实则内部守卫森严丶岗哨密布丶监控全覆盖丶权限分级。
这里,是英国军情五处核心绝密办公区域。
顶层总长专属办公室内,气氛压抑丶暴怒冲天。
五处副局长汉弗莱爵士,手持厚厚一沓调查报告。
纸张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尖用力到发白变形。
整张苍老威严的脸庞,写满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暴怒的咆哮声,一次次响彻整间豪华办公室。
「耻辱!!这是军情五处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丶最大的耻辱!」
「科林!你告诉我!你带领的精锐外勤小组!」
「整整一队经过层层选拔丶严格特训的顶级特工!」
「竟然在香江!被一个普通华人商人的私人安保!」
像抓老鼠一样,堵在书房丶团团围死丶全员生擒!」
「最后还被直接扭送警方丶公开羁押丶全员遣返!」
「装备尽失丶颜面尽失丶一无所获丶沦为全城笑柄!」
「上帝啊!现在《泰晤士报》《卫报》全程跟进报导!」
「全欧洲媒体都在嘲笑我们!嘲笑军情五处!」
「说我们是一群穿着西装丶拿着俸禄丶只会丢人现眼的街头劫匪!」
汉弗莱爵士气得浑身发抖丶呼吸急促丶血压飙升。
他狠狠将一沓厚重报告重重拍在办公桌面之上。
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极致愤怒与失望。
科林·斯特林身姿笔直站在办公桌前。
脊背僵硬丶面色惨白丶双目猩红丶满脸颓废憔悴。
连日的屈辱丶惊惧丶压抑丶不甘,彻底压垮了他的精气神。
面对上级的雷霆暴怒,他没有丝毫辩解丶没有丝毫退缩。
沉默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眼神偏执丶坚定丶锐利。
语气无比凝重丶无比严肃丶无比郑重。
一字一顿,沉声开口,抛出自己穷尽思索得出的惊天判断。
「Sir!这次行动惨败,绝非偶然!」
「目标人物何飞,代号『卖水佬』,表面身份是香江草根华商。」
「从街头卖水起家,短短数年崛起,搭建庞大商业帝国。」
「但这一切,全部都是他刻意伪装丶刻意铺垫的表面假象!」
「他的真实背景,绝对绝不简单!」
「我高度怀疑,他极有可能亲身参与过半岛战争!」
「并且是当年东线战场,战力最顶尖丶战术最精湛的!」
「志愿军精锐侦察部队核心战斗人员!」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汉弗莱爵士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属下。
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底丧失理智丶被打疯了的傻子。
他皱眉冷笑,语气带着极致的荒谬与不耐。
「半岛战争?二十年前的老旧战场?志愿军侦察兵?」
「斯特林,你确定你在香江遭受伏击惨败?」
「把脑子打坏了丶神志不清丶胡言乱语?」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凯瑟克家族惨死丶九龙仓巨额失窃!」
「是数千万美元的资产损失丶远东老牌根基被动摇!」
「是你们的鲁莽丶愚蠢丶无能丶失职造成的重大事故!」
「不是让你翻出二十年前的陈年旧帐丶荒诞臆想!」
面对上级的质疑与嘲讽,科林没有半分退缩。
他语速极快丶逻辑清晰丶层层举证丶步步推演。
将所有疑点丶所有痕迹丶所有反常之处,尽数罗列。
「Sir!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真相!」
「第一,九龙仓失窃案,手法乾净丶利落丶高效丶无痕。」
「全程规避所有安保丶监控丶巡逻丶预警系统。」
「精准锁定核心库房丶核心机密丶核心贵重资产。」
「完成顶级盗窃之后,全身而退丶不留半点蛛丝马迹。」
「这种极致专业丶极致精准丶极致沉稳的战术水准。」
「远超全球任何普通商业犯罪组织丶黑道势力的能力范畴!」
「第二,何飞崛起速度太过诡异丶太过逆天!」
「短短数年时间,白手起家,从零起步。」
「搭建横跨实业丶贸易丶汽车丶饮品丶地产丶安保的庞大商业版图。」
「整合资源丶收拢人脉丶布局全网丶步步精准丶招招致命!」
「第三,他麾下泰山安保的所有人员。」
「战术素养丶配合默契丶临场反应丶格斗水准丶布控能力。」
「全部对标正规精锐野战部队,绝非普通私人安保可比!」
「第四,昨夜别墅伏击,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战场反制!」
「预判精准丶布控周密丶诱敌深入丶围点打援丶完美收网!」
「那种临危不乱丶运筹帷幄丶掌控全局的指挥气度。」
「是身经百战丶浴血沙场的顶级战场指挥官,才具备的本能素养!」
「绝非一个普通草根商人,能够拥有的眼界丶格局与能力!」
科林越说越激动,语气愈发坚定丶愈发笃定。
「所有反常细节叠加在一起,只有一个合理答案!」
「何飞,拥有最顶级丶最专业丶最硬核的正规军事背景!」
「放眼整个香江,唯有他一人!」
「有动机丶有能力丶有胆量丶有实力!」
「同时撼动怡和根基丶刺杀凯瑟克丶洗劫九龙仓核心资产!」
汉弗莱爵士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沉声追问。
「证据!我要确凿丶可查丶可落地的实质证据!」
科林喉结滚动,眼神暗沉,最终低声回应。
「目前……暂时没有直接实证。」
「没有证据?」汉弗莱瞬间怒火再起,厉声质问。
「没有证据,你为何擅自启动高危外勤行动?」
「为何事前不报备香江政府丶不通知驻军军方?」
「擅自行动丶私自越权丶鲁莽冒进丶酿成大祸!」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掉我们在香江所有布局!」
科林抬眼,语气冰冷丶底气十足。
「报告Sir,我们是军情五处。」
「我们的工作,本就是探查隐秘丶预判风险丶先发制人。」
「不需要等待铁证出现,再被动应对丶被动防守。」
汉弗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厉声低吼。
「可这里是香江!是我们的殖民属地!不是无人管控的海外战场!」
随即,他眼神愈发深沉,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还有,你的报告里重点提及。」
「前陆军军官丶我们自己人奥利安·特伦奇。」
「为何会死心塌地丶不顾一切丶心甘情愿为何飞所用?」
「甚至多次为他周旋兜底丶保驾护航丶对抗本部?」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丶不符合人性丶不符合利益逻辑!」
科林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看穿核心本质。
「这正是最可怕丶最致命的地方!」
「何飞绝对不止是一名退役精锐战士那么简单!」
「他是一名极具顶级战略眼光丶顶级布局思维的操盘手!」
「他深谙人心丶精通规则丶擅长布局丶懂得拿捏利弊!」
「他完美利用香江复杂的官场丶商界丶舆论丶法治环境。」
「以合法商业规则为完美掩护,以金钱利益为纽带。」
「层层编织人脉网络丶权力网络丶信息网络丶保护伞网络!」
「奥利安当年在半岛战场有被俘污点丶内心懦弱丶心存短板。」
「被何飞精准拿捏把柄丶许以重利丶彻底收服丶沦为心腹保护伞!」
「还有内地来港的王翠萍,深耕警务体系丶人脉极广丶根基深厚。」
「也是他安插在香江执法系统内部的关键棋子!」
「Sir!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丶资本博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丶步步为营丶布局数年的!」
「针对大英帝国远东核心利益的隐秘超限战争!」
「何飞,就是这场无声战争的最高前线指挥官!」
「如果不及时强力打压丶彻底摧毁!」
「用不了多久,怡和彻底失控丶远东根基崩塌!」
「我们数十年的经营布局,将会彻底毁于一旦!」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汉弗莱爵士死死盯着眼前偏执凝重的科林。
良久,他长长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怒火与不耐。
眼底闪过极致的忌惮丶凝重与郑重。
他终于彻底意识到,这件事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沉默数秒后,他缓缓开口,做出最高级别决策。
「你所有的臆想与推断,我暂且保留采信。」
「关于何飞的全部背景溯源调查,我特批最高绝密权限。」
「由你亲自全权负责丶全程主导丶独立推进。」
「即刻启用我们在整个东方区域的全部休眠情报资源。」
「同时……允许你尝试对接对岸官方渠道,侧面核实信息。」
话音落下,他目光沉冷,语气威严至极,继续下达重磅指令。
「同时,我即刻向伦敦内阁递交绝密申请。」
「正式启动尘封多年的最高绝密预案——【权杖预案】!」
「内阁授权,任命科林·斯特林,为权杖行动唯一总指挥官!」
「全权负责针对何飞及其所有关联势力丶产业丶人脉网络!」
「实施全方位丶无死角的非接触式战略压制丶精准围堵丶终极博弈!」
「行动终极目标:不惜一切代价丶不计一切成本!」
「阻止其继续侵蚀丶吞并怡和远东核心资产!」
「逼迫其吐出所有非法所得丶侵占利益丶窃取资源!」
「必要时刻……允许动用一切非常规手段,执行最终清除计划!」
一声令下,权限全开丶杀机暗藏丶博弈升级。
科林原本颓废暗沉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凌厉的光芒。
如同瞬间打满鸡血丶重获新生丶重拾所有斗志。
他猛地站直身姿,抬手标准敬礼,语气铿锵有力丶坚定无比。
「Yes,Sir!」
「属下绝不辜负信任!必将彻底粉碎对方布局!一雪前耻!」
汉弗莱微微抬手,语气冷沉叮嘱。
「你与本次外勤小组全员,暂时禁止踏足香江境内。」
「全员静养休整丶复盘总结丶待命听令。」
科林眼神执拗丶不甘示弱,立刻主动请战。
「Sir!我可以即刻前往东南亚片区!」
「毗邻香江丶情报通畅丶布局便捷,更利于推进权杖行动!」
汉弗莱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禁止私自单独行动,等候本部统一通知丶统一调度。」
「Yes,Sir!」
科林只能沉声应下,眼底的复仇执念愈发浓烈。
……
伦敦暗流汹涌丶杀机暗藏丶顶级博弈悄然开启。
远在香江的何飞,对此全然不知丶亦或是毫不在意。
以他目前的体量与格局,尚且无法直接触及伦敦顶层的绝密博弈。
但即便他此刻知晓所谓的权杖预案丶顶级封杀围堵。
他也只会淡淡勾唇丶嗤笑一声,带着极致的从容与霸气。
隔着万里重洋,对着伦敦所有对手轻轻勾一勾手指。
来。
我接着。
无论何种阴谋丶何种手段丶何种封杀丶何种博弈。
他全盘接下丶无惧无畏丶从容碾压丶尽数破局。
……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香江局势暂时趋于表面平静。
何飞坐落于黄河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装修简约大气丶低调奢华丶视野开阔。
落地玻璃窗直面维多利亚港无敌海景,天光透亮丶视野极佳。
屋内乾净整洁丶一尘不染,格局沉稳大气。
何飞慵懒靠在真皮总裁座椅之上。
指尖夹着一支清茶,姿态松弛丶神色淡然丶气息沉稳。
周身气场从容不迫丶稳如泰山,自带顶级大佬风范。
干练沉稳的阿浪推门而入,身姿恭敬丶神色肃穆。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躬身低头,精准汇报最新动态。
「老板,最新消息!怡和财团总部正式派人抵港!」
「凯瑟克家族派出核心嫡系,老威廉·凯瑟克爵士的亲侄子。」
亨利·凯瑟克,亲自带队入驻香江全权主持大局!」
「随行团队规格极高丶阵容豪华丶重视程度空前!」
「包含三名集团核心执行董事丶顶层高管全员到岗!」
「分别是集团财务总监安德鲁·戴维斯丶运营总裁理察·伯恩斯!」
「一众核心高层一下飞机,未做任何休整丶未做任何调整。」
「直接全员进驻怡和大厦顶层,召开闭门最高级别紧急董事会!」
「全程封闭丶全程保密丶全程高压,气氛凝重到极致!」
何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从容的笑意。
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尽在掌握的淡然与笃定。
他轻轻抬手,慢悠悠抿了一口清茶,语气慵懒淡然。
「意料之中的局面而已。」
「接连遭遇专机失事丶核心继承人惨死丶九龙仓巨额失窃。」
「接连舆论崩盘丶公信力崩塌丶股价震荡丶合作流失。」
「接二连三遭受毁灭性打击,早已伤筋动骨丶根基动摇。」
「这群丧家之犬,自然要抱团取暖丶聚在一起舔舐伤口。」
「顺带商议反扑策略丶谋划翻盘手段丶试图逆风翻盘。」
他抬眼看向阿浪,语气平静从容,淡淡开口询问。
「我们提前备好的『礼物』,全部准备妥当丶布置完毕了吗?」
阿浪眼神一凛,立刻挺直身姿,精准细致汇报所有布局。
「老板,全部准备就绪丶万无一失丶完美落地!」
「第一,九龙仓失窃案全部细节线索丶隐秘证据链。」
「以及凯瑟克家族『银翼号』专机失事的疑点线索丶隐秘痕迹。」
「已经通过三条绝对安全丶完全匿名丶无法溯源的海外专线渠道。」
「精准投递至多家立场中立丶公信力极强的国际主流媒体。」
「同时精准送达数家长期与怡和存在核心竞争的欧洲老牌财团手中。」
「内容足够劲爆丶细节足够详实丶疑点足够致命。」
「足以让外界彻底质疑怡和的管理能力丶风控能力丶安保能力。」
「足以让怡和内部董事会,吵翻天丶乱到底丶彻底分裂内耗!」
「第二,我们暗中吸纳丶布局已久的怡和流通散股。」
「叠加我们暗中联络丶深度绑定丶对凯瑟克家族早有不满的中小股东。」
「目前我们暗中掌控的可投票股权权重,已经精准达到11.7%!」
「虽然暂时无法撼动凯瑟克家族38%的绝对控股地位。」
「无法直接夺权丶无法直接掌控怡和核心决策权。」
「但这份股权权重,足以在所有股东大会丶重大决策投票中。」
「制造巨大变数丶制造绝对阻力丶制造无尽麻烦丶制造强烈不确定性!」
「彻底打乱他们所有布局丶所有决策丶所有反扑计划!」
听完详尽汇报,何飞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语气淡然从容,缓缓道出顶级博弈的核心真理。
「很好。」
「堡垒,永远都是从内部开始崩塌丶从内部彻底瓦解的。」
「一点点钉入钉子丶一层层制造裂痕丶一步步放大矛盾。」
「温水煮蛙丶层层蚕食丶步步瓦解丶慢慢吞噬。」
「不需要一击必杀,只需持续放血丶持续消耗丶持续内耗。」
「久而久之,再坚固的资本堡垒,也会自行溃烂丶自行崩塌。」
他眸光微沉,语气冷静果决,立刻下达新一轮指令。
「既然亨利·凯瑟克亲自抵港坐镇,想要重整局面丶强势反扑。」
「那我们就好好陪他玩玩,见识一下这位嫡系继承人的真正本事。」
「即刻通知许大茂丶顾元亨两位负责人。」
「沁泉饮品丶黄河汽车厂,全线启动最高风控标准丶最高质检标准。」
「从今日起,所有对接怡和旗下关联企业的供货丶服务丶合作项目。」
「全部卡死合同条款丶卡死质量标准丶卡死流程规范!」
「以往所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丶酌情放宽的微小瑕疵丶细微问题。」
「从今往后,零容忍丶全追责丶严把控丶不妥协!」
「严格依照合同最高标准丶最高要求,逐项核查丶逐项验收!」
阿浪瞬间领会老板的顶级博弈思路,连忙应声领命。
「明白!彻底卡死对方所有合作渠道丶所有便利空间!」
随即他微微皱眉,生出一丝顾虑,谨慎开口询问。
「老板,我们这般全面收紧标准丶严苛核查合作项目。」
「对方极有可能恼羞成怒丶铤而走险,直接宣布断供丶终止合作。」
「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好对应兜底准备?」
何飞唇角笑意更深,眼神深邃丶布局长远,早已算尽一切。
「断供?随他们。」
「你即刻着手,全新注册一家独立贸易公司。」
「全程剥离所有股权关联丶人脉关联丶产业关联。」
「彻底与黄河集团丶泰山安保丶沁泉饮品丶黄河汽车。」
「所有旗下产业切割乾净丶划清界限丶毫无牵连。」
「打造一家完全新丶独立丶乾净丶无人知晓底牌的隐秘贸易平台。」
阿浪立刻应声:「明白!全新独立贸易公司,彻底隐蔽布局!」
何飞语速平稳,继续有条不紊下达布局指令。
「新公司主营业务,全面覆盖工业刚需核心物料。」
「电机设备丶精密轴承丶特种钢铁丶工业贵金属丶五金配件。」
「所有怡和旗下产业丶香江工商体系丶外资工厂刚需物料。」
「全部纳入经营范围,精准卡位刚需丶垄断渠道。」
阿浪微微一愣,疑惑追问。
「老板,我们大范围铺开刚需物料贸易。」
「我们手中,有足够海量丶足够稳定的货源储备吗?」
何飞淡淡抬眼,语气笃定霸气丶毫无悬念。
「把『吗』字去掉。」
「货源充足丶储备海量丶渠道稳定丶质量顶级。」
「完全可以全天候丶全时段丶大批量稳定供货。」
阿浪瞬间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忍不住感慨惊叹。
「那这么说来,我们早就已经具备全面自给自足丶垄断渠道的实力了?」
何飞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调侃。
「想什么美事。」
「黄河实业主营的建筑建材板块,依旧需要外部渠道补充。」
「不可能做到百分百闭环自给,依旧保留合理对外合作空间。」
阿浪瞬间哭笑不得,故作委屈叹气。
「合着最难操心丶最容易出麻烦丶最累最繁琐的建材板块。」
「还是得我全程盯着丶全程操心丶全程兜底!」
何飞淡淡挥手,语气乾脆利落。
「少贫嘴。」
「抓紧时间落地执行,尽快完成公司注册丶渠道搭建丶货源对接。」
「怡和总部任何动态丶任何会议丶任何决策,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不准遗漏半分细节丶不准拖延片刻时间。」
「是!属下立刻去办!」
阿浪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高效落实所有布局。
办公室再度恢复安静,何飞静静望着窗外维港海景。
眼底锋芒内敛丶胸有丘壑丶布局千里丶静待风起。
一场针对远东顶级资本巨头的内外围剿丶商业绝杀。
已然悄然铺开大网丶静待收网丶只待崩盘。
……
与此同时,怡和大厦顶层,最高规格紧急董事会室内。
长达数小时的闭门高压会议,刚刚勉强结束。
整间奢华会议室气氛压抑至极丶凝滞沉重。
红木长桌光洁冰冷,折射出所有人凝重阴沉的脸色。
亨利·凯瑟克端坐主位,周身戾气翻涌丶怒火滔天。
刚刚在会议之上,他已经狠狠训斥了香江本地所有管理层。
怒斥他们无能丶懈怠丶愚蠢丶迟钝丶把控不住局面。
怒斥他们坐视何飞一步步崛起丶蚕食怡和根基丶束手无策。
怒斥他们层层失职丶层层懈怠丶层层失误,酿成今日大祸。
连日多重噩耗接连爆发,早已彻底压垮凯瑟克家族的心态。
老威廉爵士得知亲儿子惨死丶九龙仓巨额失窃的双重重创。
年事已高丶心神俱碎丶急火攻心,直接重病卧床丶卧病不起。
彻底无力打理集团事务丶无力主持大局丶无力稳住局面。
年仅三十出头的亨利·凯瑟克,临危受命丶临危扛鼎。
肩负着重整怡和残局丶复仇翻盘丶挽回损失丶击溃对手的全部重任。
可真正接手之后,他才彻底明白。
眼前的局面,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糟糕丶更加致命。
财务总监安德鲁·戴维斯,头发花白丶眼神锐利丶心思缜密。
作为集团老牌顶层高管,他最清楚集团内部的真实窟窿。
看着暴怒失控丶意气用事的亨利,他轻声开口安抚。
「亨利,你务必冷静克制丶稳住心态。」
「极致的愤怒,解决不了任何危机丶翻盘不了任何局面。」
亨利·凯瑟克胸口剧烈起伏,语气依旧满是暴怒与不甘。
「冷静?我如何冷静?」
「香江这帮本土管理层,常年身居高位丶养尊处优!」
「傲慢自大丶懈怠松弛丶目中无人丶轻视对手!」
「硬生生让一个内地来的草根华商,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地盘!」
「一步步撬动我们的根基丶撼动我们的产业丶碾压我们的利润!」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全盘被动丶处处挨打丶无力还手!」
运营总裁理察·伯恩斯沉稳开口,理性客观分析局势。
「亨利,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本土管理层。」
「我们的对手,绝非普通草根暴发户那么简单。」
「何飞的城府丶格局丶耐心丶布局丶手段丶魄力。」
「远超我们所有人事先的预估与判断。」
亨利满脸不屑丶满眼轻视丶语气傲慢至极。
「再厉害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内地过来的普通华人!」
「不过是一个几年前还在街边摆摊卖水的底层小人物!」
「无根无基丶无门无路丶无背景无靠山,何足畏惧?」
戴维斯轻轻摇头,语气凝重,缓缓道出关键细节。
「亨利,你太低估他了,也太高估我们自己了。」
「他的第一笔正规商业订单,源自九龙警署官方采购。」
「随后全面拿下整个香江警务系统的物资供应丶车辆采购。」
「黄河汽车能够快速崛起,完全依托官方稳定大单支撑。」
「他从起步之初,就精准拿捏了官方人脉丶官方资源。」
「绝非普通草根商人,能够拥有的眼界与手段。」
伯恩斯继续补充,字字句句,直击核心危机。
「我们必须承认,这次我们遭遇的,是全方位丶无死角的精准打击。」
「舆论层面,华文媒体全部偏向对方,我们彻底沦为反派丶小丑。」
「九龙塘旧改项目前期决策失误丶操作不当丶口碑崩盘。」
「导致地政总署对我们态度骤冷丶极度不满丶全程严苛审核。」
「甚至公开暗示,将重新评估所有合作项目丶所有合作资质!」
「集团现金流极速枯竭丶周转困难丶资金炼濒临紧绷。」
「各大合作银行风声收紧丶态度暧昧丶持续观望丶不敢放贷。」
戴维斯接过话头,神色愈发凝重,道出最致命的隐形危机。
「除此之外,近期悄然流传的匿名线索丶匿名爆料。」
「针对九龙仓失窃丶银翼号专机失事的疑点分析丶隐秘细节。」
「虽然没有直接实证丶无法公开定罪丶无法落地追责。」
「但指向性极强丶说服力极强丶传播速度极快。」
「已经在欧洲资本圈层丶国际财团圈层小范围扩散蔓延。」
「多家长期和我们竞争的老牌财团,藉机大肆造势丶刻意抹黑。」
「疯狂质疑怡和的管理能力丶风控体系丶资产安全性。」
「趁机抢夺我们手里的海外项目丶海外订单丶海外合作资源。」
「集团董事会内部,非家族系股东人心浮动丶极度恐慌。」
「质疑声丶反对声丶撤资声丶换帅声此起彼伏丶愈演愈烈。」
「内部裂痕彻底暴露,团队人心涣散丶濒临分裂。」
听完所有危机汇总,亨利·凯瑟克终于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
他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丶克制丶理智下来。
眼底戾气翻涌丶杀机暗藏,沉声冷冷开口。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认定。」
「这一切崩盘式的连锁危机丶连环打击丶全盘被动。」
「全部都是那个名叫何飞的草根暴发户,一手精心策划的结果?」
伯恩斯郑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是他,精准抓住我们每一处漏洞丶每一处失误丶每一处短板。」
「精准定点打击丶层层瓦解丶步步蚕食丶招招致命。」
「九龙塘项目一旦彻底建成落地丶全面投产运营。」
「将彻底改写香江地产格局丶商业格局丶资本格局。」
「会全方位挤压我们怡和地产丶商贸丶仓储的核心生存空间。」
「彻底动摇我们在香江百年积累的商业统治地位。」
戴维斯面色沉重,继续道出最棘手的资金危机。
「我们紧急对接了滙丰丶渣打几大核心合作银行。」
「试图申请短期流动性贷款丶紧急资金拆借,稳住现金流。」
「但所有银行态度全部暧昧模糊丶模棱两可丶极度保守。」
「要么要求我们追加超额抵押物丶质押核心资产。」
「要么直接推脱需要总行高层专项审批丶无限期拖延。」
「很明显,所有银行都在观望局势丶权衡利弊丶不敢站队。」
亨利眼神一沉,冷声追问。
「观望?为何观望?难道有人施压?」
戴维斯微微点头,道出资本圈最残酷的真相。
「我们高度怀疑,何飞的人脉网络丶资金实力,远超预估。」
「他已经暗中渗透丶接触各大银行高层丶资本决策圈层。」
「或是用利益捆绑丶或是用局势施压丶或是用前景诱导。」
「让所有银行家,在风险权衡之中,彻底偏向了他那一边。」
他长长叹息一声,语气满是无奈与苍凉。
「香江的银行家,最擅长锦上添花,更擅长落井下石。」
「一旦他们判定我们局势不稳丶胜算不足丶风险过高。」
「后续我们想要再获取任何资金支持丶资本助力,难如登天。」
「甚至会迎来集体抽贷丶断贷丶撤资的致命暴击。」
「到时候,怡和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无翻盘可能丶再无立足之地。」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亨利的理智。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拳狠狠砸在厚重坚硬的红木会议桌面之上!
砰!
沉闷巨响响彻整间会议室,桌面微微震颤。
他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戾气滔天丶怒不可遏丶疯狂嘶吼。
「既然他要商业战!那我们就陪他打到底!」
「用我们最擅长丶最霸道丶最碾压的方式,彻底反击!」
「他不是依靠供货丶服务丶渠道丶供应链卡死我们吗?」
「那我们就彻底截断他所有物流丶仓储丶运输丶出海渠道!」
「即刻下令!怡和旗下所有码头丶港口丶仓库丶物流船队!」
「从即刻起!对黄河实业丶泰山安保丶黄河汽车丶沁泉饮品!」
「及其所有关联丶附属丶控股丶合作企业!」
「启动无限期丶最高等级丶全方位丶无死角的安全审查!」
「每一艘船丶每一个货柜丶每一件货物丶每一份文件!」
「逐项严查丶逐项核验丶逐项登记丶逐项排查!」
「我要让他所有物流运输丶货物进出丶出海贸易!」
「彻底停滞丶全面瘫痪丶寸步难行!」
让他亲身体验,全盘崩盘丶无路可走丶濒临破产的滋味!」
戴维斯脸色骤变,连忙出声劝阻。
「亨利!万万不可!」
「这般极端操作,等同于公开撕破脸皮丶全面宣战!」
「会彻底透支怡和百年积累的商业信誉丶行业口碑!」
「会严重降低我们码头物流的运转效率丶商业口碑!」
「所有国际货主丶海外客户丶合作商家都会极度不满!」
「后续会大量流失合作丶丢失订单丶损失客源!」
代价太大丶得不偿失丶风险极高!」
亨利此刻已然被怒火与不甘彻底冲昏头脑。
满心只剩下碾压对手丶复仇翻盘丶一雪前耻的执念。
他疯狂怒吼出声,彻底不顾一切丶不计代价。
「都到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我还在乎区区商业信誉?」
「百年怡和!难道要被一个街边卖水的底层小人物踩在脚下?」
「任由他肆意蚕食丶肆意碾压丶肆意掠夺丶肆意践踏?」
「只要能彻底踩死他丶击溃他丶覆灭他!」
「暂时损失一点信誉丶流失一点客户丶损耗一点利润!」
「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