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让叶晗辞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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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志明走了以后叶家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叶棠仪站在茶几旁边没动，碎花裙子底下的腿已经不抖了但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一样缩在那里。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本《废土纪元》的剧本封面，灰黑色的四个大字跟四根钉子似的钉在她眼睛里面。
    叶父送走顾景俶和陈志明以后关上大门，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那股子笑已经全没了。他看了一眼叶晗又看了一眼叶棠仪，嘴巴张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上楼去了。
    叶母捡起地上的锅铲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好久。水声哗哗响但她一个字都没说。
    叶晗把剧本拿在手里翻了翻然后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她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跟急救包并排摆着，手指头碰了一下急救包的拉链又收回来。
    接下来几天叶棠仪没出过房门。
    她的门整天关着连吃饭都是叶母端上去的。叶母每次端盘子下来饭都没怎么动，一碗排骨能剩大半碗原封不动又端回厨房。叶母站在水池旁边对着剩饭叹气，洗完碗把手擦干又上楼去敲叶棠仪的门，里面没人应。
    到了第五天晚上叶棠仪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头发披散着没扎也没梳，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走到叶父书房门口站了好一阵才推门进去。
    叶父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手机，抬头看见她这副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爸。”
    叶棠仪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哭了很久很久。
    “你帮我想办法。那个女一号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顾景俶是冲我来的陈制片也是冲我来的。叶晗她从来没演过戏凭什么抢我的角色。她在节目里抢我风头现在回家又抢我角色，凭什么什么都是她的。”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书桌边沿上，把木质桌面打湿了一小片。
    叶父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陈制片的话你也听见了，他说你不符合角色形象。这种事不是爸找人能摆平的，人家星光传媒的制片人不是你爸一句话就能改主意的。你与其在这哭不如想想下个机会怎么抓住。”
    “那就让叶晗自己去辞演啊！”
    叶棠仪抬起头两只手抓着书桌边，指节都发白了。
    “她不是说要帮我吗，她在车上不是说让她做什么都行吗。让她去跟陈制片说她演不了，让我去试镜。她不演了我就能上！爸你让她去说，她最听你的话。”
    叶父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但陈志明那天的态度很明确，看上的是叶晗不是叶棠仪。叶晗辞演了角色也落不到棠仪头上，到时候两头空叶家更亏。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叶母在饭桌上开口了。
    叶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没抬头。
    “叶晗。”
    “嗯。”
    “你妹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医生说她情绪不太好。你看你能不能跟陈制片那边说说，看看剧组有没有什么别的角色适合棠仪的。”
    叶母舀了一勺汤放到叶棠仪碗里又转过头看叶晗。
    “你马上就要进组了到时候人脉也多一些，帮你妹妹搭条线。毕竟你们是亲姐妹，你好了她也得好才行。”
    叶晗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起头看着叶母看了大概两秒。
    “妈说得对。”
    她声音跟上次在车里一样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要不我跟陈制片打个电话，就说这个女一号我不演了，让妹妹去演。她比我先入行比我有经验，这个机会对她来说确实更重要。”
    叶母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叶晗接着说。
    “反正妹妹从小就比我更需要家里的支持，这个角色对她来说肯定比我更合适。我演不演无所谓的，大不了以后继续在训练营里当安全员也挺好的。只要妹妹开心就行。”
    叶父咳了一声把饭碗撂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用不用。陈制片看上的是你，你辞演了他也不会换棠仪上去。到时候两头落空吃亏的还是叶家。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提了。”
    叶父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叶棠仪。他知道叶棠仪肯定要炸但他更知道陈志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叶棠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转身上楼去了。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然后是房门被甩上的声音，再然后是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叶晗端起碗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叶母看看楼梯方向又看看叶父，最后低下头闷声喝汤。
    距离《废土纪元》开机还有半个月。
    叶家这几天气压低得跟冰箱一样，叶棠仪见了叶晗就绕道走，叶母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一半，叶父整天待在书房里不出来。叶晗倒是一切照常，每天早起在院子里跑步练体魄，回房间看剧本背台词，偶尔打开系统面板看看那三个数字。日子过得比在训练营还规律。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叶家回老宅的日子。
    叶家老宅在城外一个老镇子上，每年这个时候叶父都要带着全家人回去住两天给老爷子老太太请安。
    往年叶晗从来不在这个名单里面，她从小到大没去过老宅，爷爷奶奶她也只在照片上见过。叶母的理由是孩子太小路上折腾，后来孩子大了理由变成了老宅房间不够住不下这么多人。
    今年不一样。
    叶父亲自到她房间门口敲了门。
    “明天回老宅。你也去。”
    叶晗愣了一下从剧本上抬起头。
    “我去？”
    “嗯。爷爷奶奶在节目里看到你了，打电话来专门问了好几回，说你长大变样了要见见你。”
    叶晗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叶家四口人坐上车往城外开。叶棠仪一路上戴着耳机靠着车窗不说话，脸上戴了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叶晗坐在后排另一边安安静静看着窗外高速路两旁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她不知道老宅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两个只在照片上见过的老人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更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从来不让她回老宅。
    开了快两个小时车拐进一条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还贴着去年的对联已经褪了色。叶父把车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熄了火。
    “到了。”
    叶家老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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