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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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节误会
    赵璐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李李和秦楠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的关系在学校里虽然没有公开，不过这个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尤其是在高中这种屁大点事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年级的地方。
    李李每天早上都会故意早到学校一会，然后跑到四班门口晃悠，嘴上说是找英语老师有事，其实傻子都知道他在等谁。有时候秦楠出来的晚了，他就靠在走廊的窗台上装模作样的背英语单词，至于到底背进去几个，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秦楠呢，嘴上总说，“你别老来我们班，让别人看见多不好啊。”
    可是第二天李李要是真的没来，她又会发短信问一句。
    “你今天死哪去了？”
    恋爱中的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不过恋爱中的男孩子更奇怪，看到这几个字，李李都能对着手机傻笑半天。
    两个人偶尔放学一起回家，周末出去吃点东西，看看电影，唱唱歌。对于现在的人来讲，这些可能再普通不过了，但是对于当时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来讲，已经是生活中最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李李甚至觉得，如果高中三年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不过有些人，总是在你觉得一切都挺好的时候出现。
    赵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赵璐也是四班的学生，和秦楠一个班。
    如果说秦楠给人的感觉是干净，安静，笑起来有点甜甜的，那么赵璐恰恰相反。
    赵璐很漂亮。
    这一点李李从来没有否认过。
    她个子很高，身材也比同龄的女孩子发育的好，头发总是弄得很漂亮，校服穿在别人身上就是校服，穿在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弄出点不一样的感觉。她不像秦楠那样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说话声音很大，喜欢笑，也特别喜欢和男生开玩笑。
    至于学习成绩嘛。。。
    我们还是聊聊她长得漂亮这件事吧。
    赵璐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很多，高一高二甚至高三都有男生认识她。关于她的传闻也很多，有人说她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也有人说她根本没有传闻里那么夸张，只不过长得漂亮，性格又外向，所以招人嫉妒。
    到底哪个是真的？
    李李不知道。
    其实他也不关心。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秦楠。
    第一次真正和赵璐说上话，是在英语老师办公室外面。
    那天李李刚帮老师送完作业，从办公室出来，迎面差点撞到一个人。
    “哎呀！你瞎啊！”
    “你才瞎呢，这么宽的走廊你往我身上撞。”
    李李抬头一看，是赵璐。
    “呦，这不是秦楠她对象么？”
    “谁是她对象，别瞎说。”
    “装什么啊，全四班都知道了。”
    赵璐靠在墙上，笑嘻嘻的看着李李。
    李李这个人平时嘴挺贫的，但是别人一提到秦楠，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知道就知道呗，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挺好奇，秦楠怎么喜欢你这样的。”
    “我哪样的？”
    赵璐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李。
    “傻样的。”
    “滚蛋。”
    赵璐哈哈笑了起来。
    本来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对话，李李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后来赵璐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到李李都会主动和他说两句话。
    “李李，找秦楠啊？”
    “李李，你媳妇今天心情不好哦。”
    “李李，你英语作业借我抄抄呗。”
    甚至有一次秦楠不在，赵璐还跑到三班门口叫李李。
    “喂，你出来一下。”
    “干嘛？”
    “秦楠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家里有事先走了，让你别等她。”
    “哦。”
    “就哦啊？我特意跑过来告诉你的，不谢谢我？”
    “谢谢赵大小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说完赵璐转身就走了。
    李李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赵璐就是秦楠的同学，碰到了说几句话，仅此而已。
    但是女孩子看女孩子，和男孩子看女孩子，有时候是不一样的。
    “你以后少搭理赵璐。”
    晚上秦楠突然给李李发来这么一条短信。
    “怎么了？”
    “不怎么。”
    “吃醋了？”
    “滚。”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啊，你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话。”
    李李看到这里乐坏了。
    “放心吧楠楠，我只喜欢你。”
    过了一会秦楠回了两个字。
    “傻子。”
    李李抱着手机嘿嘿笑了半天。
    其实如果故事一直停留在这里，也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可惜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时觉得根本不值得注意的一件小事，过了很多年以后再回头看，才发现原来一切早就有了预兆。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
    那时候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偷偷喝酒了。虽然学校三令五申不允许学生去酒吧、网吧这些地方，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嘛，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觉得什么东西刺激。
    周五放学，眼睛张神神秘秘的搂住李李。
    “晚上出去玩啊？”
    “不去，陪楠楠。”
    “操，一天天就知道楠楠楠楠，你俩结婚了啊？”
    “滚。”
    “今天我生日。”
    “你生日不是上个月么？”
    “阴历生日不行啊？”
    “你他妈一年过几个生日？”
    “别废话，晚上六点，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其实就是学校后面商业街上的一家小酒吧。说是酒吧，其实和现在那些夜店根本没法比，地方不大，灯光昏昏暗暗的，几个卡座，一个小舞台，再放点当年流行的歌，对于那时候的高中生来说，已经觉得自己进入成人世界了。
    李李本来真不想去。
    因为他已经答应秦楠晚上给她打电话。
    可是架不住眼睛张他们几个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去了。
    “就待一个小时啊，我八点之前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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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知道了，妻管严。”
    “滚你妈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
    刚开始李李还算老实，就喝了一瓶啤酒，坐在旁边和眼睛张他们吹牛。可是男生喝酒有个毛病，喝一瓶的时候谁都说自己不爱喝，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谁能把谁喝趴下了。
    “李李，干了！”
    “干就干，怕你啊。”
    “你不是八点回家么？”
    李李拿出手机一看。
    8：37。
    “卧槽。”
    手机上还有秦楠的两条短信。
    “干嘛呢？”
    “怎么不回我？”
    李李赶紧回了一条。
    “和眼睛张他们在外面呢，一会给你打电话。”
    刚发出去，旁边突然有人拍了李李一下。
    “这么巧啊？”
    李李一回头。
    赵璐。
    “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好学生也来酒吧啊？”
    今天的赵璐和平时在学校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那套肥大的校服，也没有扎着平时的马尾，头发披在肩膀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小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李李第一次发现，赵璐确实长得很好看。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眼。
    “跟同学过生日。”
    “谁啊？”
    “眼睛张。”
    “哦，就是你们班那个戴白眼镜的？”
    “嗯。”
    赵璐和几个女生也是出来玩的，其中还有四班的几个同学，所以两拨人很快就凑到了一起。
    这下完了。
    男生一多，女生一多，酒自然也就多了。
    “李李，喝一个啊。”
    赵璐拿起杯子。
    “我不喝了，一会得回家。”
    “怎么？秦楠不让你喝？”
    “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不想喝了。”
    “怕老婆就怕老婆呗。”
    “谁怕了？”
    十几岁的男孩子最受不了什么？
    激将法。
    特别还是一个漂亮女孩子的激将法。
    “来！”
    李李拿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这才像个男人嘛。”
    “再来！”
    一杯。
    两杯。
    三杯。
    喝到后来到底喝了多少，李李自己也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眼睛张一直在旁边说，“差不多了，别喝了。”
    李李还拍着胸口说。
    “没事！我清醒着呢！”
    通常一个人开始反复强调自己清醒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再后来，音乐越来越吵，眼前的人也开始变成两个，三个。
    李李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抓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
    是秦楠。
    赵璐坐在旁边看了一眼。
    “你女朋友找你。”
    “楠楠。。。”
    李李伸手去拿手机，结果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到地上。
    “行了，你都喝成这样了。”
    赵璐一把扶住他。
    “我送他回去吧。”
    “你知道他家在哪？”
    眼睛张问。
    “差不多顺路，再说他这样你们谁送？”
    眼睛张他们几个也都喝了不少，看赵璐还算清醒，也就没多想。
    “那行，到家给我发个短信啊。”
    “知道了。”
    出了酒吧，一阵凉风吹过来，李李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扶着路边的树就吐了起来。
    “你说你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赵璐一边拍着李李的后背，一边把纸巾递给他。
    李李吐完以后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楠楠。。。”
    “什么楠楠，我是赵璐。”
    “楠楠，别生气。。。”
    “你看清楚我是谁。”
    李李抬起头。
    路灯下，赵璐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楠楠。。。”
    突然，李李一把抱住了赵璐。
    赵璐愣住了。
    “李李，你喝多了。”
    李李根本没有听见。
    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抱着赵璐，嘴里一直叫着秦楠的名字。
    赵璐推了他一下。
    没推动。
    “你放开我。”
    李李反而抱得更紧了。
    下一秒，他低下头亲在了赵璐的嘴上。
    赵璐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没有想到李李会突然这么做。
    可是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马路的另一边，一个女孩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秦楠。
    原来李李一直没有接电话，秦楠有些担心，问了眼睛张他们在哪以后，自己找了过来。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李李是不是喝多了。
    她甚至还想着，如果这个傻子真的喝多了，就送他回家。
    可是她看到的，却是李李抱着赵璐。
    然后亲了她。
    那一刻秦楠没有哭。
    也没有冲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酒吧门口五颜六色的灯光一下一下扫过李李和赵璐的脸，也扫过秦楠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可能过了几秒。
    也可能过了很久。
    秦楠转过身，慢慢的走了。
    李李没有看到她。
    赵璐也没有看到她。
    或者说，那天晚上唯一应该看到秦楠的人，偏偏什么都没有看到。
    “秦楠。。。”
    李李嘴里还在叫着她的名字。
    可惜真正的秦楠，已经越走越远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清醒的时候拼命想保护的东西，却会在自己最糊涂的时候亲手毁掉。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因为第二天早上李李醒来的时候，他甚至连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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