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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劳勃的枪口立刻调转，看似不紧不慢的态度下火力全开。
“我觉得你女儿像以前一样无法管束，理查德。”
他先向男主人抱怨了一句，随即矛头直指罗蕾莱，
“告诉我，罗蕾莱，除了憎恨商人、憎恨体面的生活，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很好奇。”
他的措辞带着刻意的贬低。
罗蕾莱挺直了背，下巴微扬，面不改色，不卑不亢。
“我在星城镇附近经营一家旅馆，斯特劳勃，独立旅馆。”
“真的吗？”
斯特劳勃夸张地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什么稀奇事，
“那么，你过着你所希望的生活了？”
“当然。”
罗蕾莱回答得干脆。
“在我看来，”
斯特劳勃冷笑，姿态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当你向世界宣布你在一家旅馆工作时，恐怕不会想用这种骄傲的语气，那听起来更像是蓝领的自我安慰。”
“我工作的地方，和我所做的工作，没什么不对。”
罗蕾莱的声音绷紧了，但依旧维持着防线。
这是罗蕾莱的战争。
斯隆妮端着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表面依旧平静，眼眸微垂。
像个置身事外又全神贯注的观众，看着母亲独自面对来自过去的、象征着否定与压迫的巨兽。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每次重新接触曾经熟悉的上流阶层，罗蕾莱应激反应过度。
一旁的艾米莉和弗兰辛或好心或不耐烦，在一旁徒劳地试图打圆场。
“好了，斯特劳勃……”
“理查德！我们能不能谈谈别的……”
但斯特劳勃充耳不闻，他的攻击升级，直指核心。
“如果你像你父母计划的那样——像我们曾经期待克里斯托弗那样——上了大学，接受了应有的教育，你现在追求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当个旅馆老板了！如果你没有把我儿子拽进你那套反叛的生活计划里，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毁了你自己的生活！”
这句话太重了，它否定了罗蕾莱所有的选择、她的独立、她建立起来的一切。
罗蕾莱瞬间面无表情，嘴唇紧绷。
但她仍努力扯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转向斯隆妮和罗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亲爱的，去隔壁房间，现在。”
斯隆妮先于罗瑞站了起来，她没有看罗蕾莱，也没有看暴怒的斯特劳勃，目光甚至没有焦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
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一句清晰、冷静、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话，平平地抛在了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Interesting，如果罗蕾莱的破坏力真如你们所假设的那么绝对且持久——”
她停顿了半秒，确保每个字都落在寂静里
“那么请问——在之后没有她的这十几年里，是什么同样强大的力量，持续阻碍了克里斯托弗先生完成他的任何一项人生修复呢？”
她微微侧头，翠绿色的左眼在灯光下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洞察光芒。
“总不能，还是她那无处安放的幽灵在遥控吧？”
说完，斯隆妮不再停留，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大门。
不是去隔壁房间。
而是离开这个空间，离开这栋房子，离开这场由陈年怨怼、阶级傲慢和失败投资组合而成的荒诞剧。
实在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