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阿福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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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下午的陵南篮球馆，笼罩在一种大战将至的丶混合着亢奋与凝重的特殊氛围里。
    队员们早已换好训练服，三三两两地做着热身。同时低声交谈间关于周末那场惊世之战的零星词汇。
    「流川枫」
    「牧绅一」
    「湘北赢了」……
    所有这些声音和感觉，都像无形的弦，将馆内的空气绷得越来越紧。
    下个周末，将是决定性的背靠背硬仗。
    周六对阵称霸神奈川十五年的王者海南大附属，周日迎战刚刚将王者挑落马下的最大黑马湘北。
    两场比赛，几乎直接决定全国大赛的出线权归属。没有缓冲，没有退路。
    鱼住纯正在篮下练习着樱木教的小勾手，湘北大战海南那场比赛，赤木的小勾手得分率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仙道彰则在练习力量训练，眼神里少了些平日的散漫，多了份专注。
    越野丶池上丶植草等人也都埋头苦练，没人偷懒。
    场边，田冈茂一教练双手抱胸，如同磐石般伫立。
    他的脸一如既往地板着，眉头习惯性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上每一个队员的动作细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吼，但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带来更大的压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大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依旧板着脸，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热身环节即将结束，雷打不动的正式对抗训练就要开始。
    这时，球队的人才隐约察觉到一个平时绝不会被忽略的细节，那个红头发的一年级，那个总是来的最早丶最后一个走丶训练起来像疯了一样的樱木花道，似乎……还没出现？
    越野宏明和植草智之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仙道停下训练，擦了把汗，也朝入口处望了一眼。
    田冈教练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抬手看表。
    但熟悉他的人都感觉到，教练周身那股低气压，似乎更沉了一些。
    「吱呀……」
    篮球馆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率先走进来的，正是顶着一头醒目红发的樱木花道。但让所有人瞬间愣住的，是因为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瘦高，沉默，头发有些乱，眼神带着一丝久违的紧张和渴望，正是离队一个多月的福田吉兆。
    馆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篮球偶尔弹跳的声响。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惊讶，错愕，难以置信。
    福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齐刷刷的注视弄得有些僵硬。樱木在他旁边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他一把。
    福田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场边那个伫立的身影，田冈茂一教练。
    他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田冈面前，停下。
    没有看教练的眼睛，而是深深地丶近乎九十度地弯下腰，鞠躬。
    「教练。」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但足够清晰，在空旷的馆内回荡。
    田冈教练依旧双手抱胸，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面前弯腰的不是福田吉兆，而是一团空气。
    他没有回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三秒……福田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背脊挺直，但垂下的双手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汗水从他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整个篮球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无声的对峙。
    田冈教练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丶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似乎终于肯「施舍」般落在了福田弯着的背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会是雷霆般的怒骂时，田冈却只是用鼻子哼出一个短促的丶听不出情绪的音节：
    「嗯。」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补充道：「去换衣服，准备训练。」
    福田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涌上一种混合着狂喜丶感激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他再次用力鞠了一躬，声音比刚才洪亮了许多：「是！教练！」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更衣室，经过樱木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樱木咧嘴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直到更衣室的门关上，篮球馆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福丶福田学长……回来了？」
    相田彦一第一个小声惊呼出来。
    「真的回来了……」越野喃喃道。
    「教练他……」池上看向田冈，教练已经恢复了那副严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幕从未发生。
    鱼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回来就好。」
    球队确实需要福田的进攻火力，尤其是面对海南和湘北这样的强敌时。
    很快，樱木和福田换好训练服回到球场。
    福田穿着熟悉的陵南训练服，站在队伍里，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
    其他队员虽然好奇，但也没人多问，只是训练时，有意无意地会将球多传给福田一些，帮助他找回状态和与队伍的默契。
    对抗训练开始，田冈特意将福田安排到防守仙道的一组。
    仙道面对福田的防守，依旧从容。他运球，变向，假动作，试图像以前一样轻松突破这个「防守漏洞」。
    然而，这一次，福田的防守脚步明显有了章法。
    他虽然还是被仙道晃开了重心，但追防的速度更快，补位的意识也强了许多，甚至在仙道一次急停跳投时，成功干扰到了投篮。
    「砰！」球弹筐而出。
    「啧。」仙道摸了摸鼻子，看向福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有进步啊，福田。」
    福田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更加专注。
    场边，田冈茂一的目光将福田防守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侧头，看向正坐在场边长椅上休息丶用毛巾擦着汗的樱木花道。
    「樱木。」田冈开口。
    「教练？」樱木抬头。
    「福田的防守，是你教的？」
    樱木放下毛巾，坦然承认：「是。他离队这段时间，训练没有落下。防守是他最大的短板，所以我周末的时候，抽空给他补了补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田冈深深地看了樱木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赞许和复杂情绪。
    训练在更加高涨的气氛中结束。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福田的归队，就像给即将出征的军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训练结束后，樱木和田冈照例一起离开，前往教练家吃晚饭。
    吃完饭，和田冈一家告辞，回家的路上，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就在路过一家唱片店门口时，樱木眼角的馀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蒲池泉水。
    但让樱木脚步微顿的是，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丶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丶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正对着泉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麽，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手还时不时比划着名，试图靠近一些。
    泉水微微蹙着眉，身体不自觉地后倾，试图拉开距离，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想离开，但那个男人又挡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泉水的目光恰好与樱木望过来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清澈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樱木的方向走了过来，很自然地躲到了樱木高大身躯的侧后方。
    那个西装男愣了一下，也跟了过来，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在樱木那头醒目的红发和健壮的身材上打量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这位同学是……？」
    泉水从樱木身后微微探出头，声音清晰而冷淡：「他是我朋友。对不起，我对你说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樱木立刻明白了状况。
    他上前半步，将泉水完全挡在身后，微微低头，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西装男，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只是挑了挑眉，用那种带着点困倦又有点不耐烦的语气问道：「有事？」
    他的身材和那头极具「不良」特色的红发，此刻成了最好的威慑。
    西装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乾咳两声：「没丶没什麽事，只是看这位小姐条件非常好，想问问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公司的艺人选拔……」
    「她没兴趣。」樱木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呃……好吧，打扰了，打扰了。」
    西装男碰了个硬钉子，又忌惮樱木的体格，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身溜走了，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看着那人消失在街角，樱木才转过身。
    泉水轻轻舒了口气，对着樱木微微鞠躬：「谢谢你，樱木同学。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麽。」樱木摆摆手好奇的问道，「刚刚那个家伙纠缠你干嘛！」
    「刚才那个人……」
    泉水小声解释，「说他是什麽星探，说想让我去试镜拍写真集什麽的，缠了我好一会儿了。」
    「很正常那，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樱木实话实说。
    泉水的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
    「谢丶谢谢……那个，樱木同学这是准备回家吗？」
    「刚刚从教练家吃饭出来，刚准备回家。」樱木看了看天色，「你呢？」
    「嗯，买点东西就回去。」
    泉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抬起清澈的眼睛看向樱木，「下周的比赛……我回来看的，加油！」
    樱木看着她眼中真诚的鼓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当然。你就等着看我们赢吧。」
    「嗯！」泉水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清浅却明亮的笑容，「那我先走了，樱木同学再见。」
    「再见。」
    看着泉水高挑的背影汇入人流，樱木才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加快脚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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