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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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无道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笑了笑，语气平和：“妖皇要南瞻部洲，理由充分，战功也够。按理说，我不该反对。”
    帝俊眉头微挑，看着叶无道，等着他的下文。
    他知道，叶无道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果然，叶无道话锋一转：“不过，妖皇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南瞻部洲虽然大，却也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帝俊皱眉。
    “没错。”叶无道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南瞻部洲的几个位置。
    “南瞻部洲常年战乱，无极魔宗、青莲宗、无极洞这些大势力打了上百年，宗门旧址毁了大半，灵脉被魔气污染，矿脉被挖空了十之七八。表面上看地域广阔，实际上能用的资源，不到东胜神洲的一半。”
    “而且，南瞻部洲宗门林立，散修无数，魔道余孽、正道残党，盘根错节。妖族拿了南瞻部洲，光是清剿这些残余势力、恢复灵脉、重建秩序，没有三五十年根本做不完。”
    “三五十年的时间，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却几乎没有产出。妖皇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叶无道的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帝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然知道南瞻部洲是个烂摊子，但烂摊子也是一洲之地，只要拿下来，慢慢经营，总有恢复的一天。
    地盘这种东西，占住了就是自己的，资源可以慢慢攒，秩序可以慢慢建，但如果不占，就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这些，本皇自然清楚。”帝俊沉声道。
    “但地盘就是地盘，再烂也是一洲之地。我妖族千万儿郎，总不能一直窝在北俱芦洲那种苦寒之地。”
    “妖皇此言差矣。”叶无道摇了摇头。
    “北俱芦洲苦寒？我看不见得。北俱芦洲地域广阔，地脉浑厚，矿产丰富，只是灵气稀薄一些。但对妖族来说，灵气稀薄根本不是问题，妖族修炼靠的是血脉和肉身，不是灵气。”
    “北俱芦洲对妖族来说，不是苦寒之地，是最适合妖族繁衍生息的根基之地。妖皇放着最适合自己的根基不要，非要去抢一个不适合妖族的南瞻部洲，这不是舍本逐末吗？”帝俊被噎了一下。
    叶无道说的是事实。
    妖族修炼确实不靠灵气，靠的是血脉传承和肉身淬炼。
    北俱芦洲灵气稀薄，但地脉浑厚、矿产丰富，对妖族来说反而是宝地。
    南瞻部洲灵气充沛，但那是对人族修士而言的。
    妖族占了南瞻部洲，充沛的灵气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反而要面对无数人族修士的反抗。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帝俊想要的从来不是“适合妖族”，而是“扩张”。
    他要的是走出北俱芦洲，是让妖族的旗帜插遍仙界，是重现洪荒时代妖族的荣光。
    这些，叶无道当然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在“适不适合”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方案。
    “妖皇想要妖族走出北俱芦洲，这个我完全理解，也完全支持。”叶无道语气诚恳。
    “但走出北俱芦洲，不等于非要占一整洲。”
    “我的想法是，四大洲，都给妖族划出专门的聚居地和修炼区。东胜神洲东部沿海，西牛贺洲西部十万大山，南瞻部洲南部蛮荒之地，再加上北俱芦洲全境。”
    “四块地盘加起来，总面积不比南瞻部洲一洲小，而且每一块都是最适合妖族的地方，沿海有海族资源，十万大山有地脉矿产，南部蛮荒有大量凶兽可以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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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分散到四大洲，每一处都有自己的聚居地，互不干扰，各自发展。这样一来，妖族不仅走出了北俱芦洲，还一下子在四大洲都有了根基，不比困守南瞻部洲一洲强得多？”叶无道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帝俊。
    殿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帝俊的反应。
    帝俊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叶无道这个方案，听起来很美，四块地盘加起来不比一洲小，还分散在四大洲，到处都有根基。
    但本质上，这是在分化妖族。
    族一旦分散到四大洲，力量就被稀释了。
    北俱芦洲是根基，东胜、西牛、南瞻各有一块聚居地，看起来到处都有，实际上每一块都不大，每一块都被周围的人族势力包围着。
    到时候，妖族想联合起来都难，更别说一统仙界了。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用“到处都有地盘“的诱惑，让妖族主动分散，从而失去集中力量对抗的能力。
    帝俊死死盯着叶无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
    “叶无道，你这是在防着我妖族？”帝俊的声音冷了下来。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饕餮、穷奇等神魔的气息开始暴涨，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帝俊。
    祖龙没有动，但眉头也皱了起来。
    混元仙帝和四位中立仙帝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叶安源依旧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盏，一副看戏的模样，但握剑的手指，已经悄然收紧了。
    叶无道面对帝俊的威压，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迎着帝俊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妖皇言重了。不是防着妖族，是为了整个仙界的平衡，也是为了妖族好。”
    “为了妖族好？”帝俊冷笑。
    “把妖族拆成四块，分散到四大洲，这叫为了妖族好？”
    “妖皇扪心自问。”叶无道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如果我今天把南瞻部洲整个给你，你接下来会做什么？”
    帝俊瞳孔一缩，没有说话。
    “你会以南北夹击之势，蚕食东胜和西牛，最终一统仙界，建立妖族的天庭。”叶无道一字一顿，“我说的对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帝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南瞻部洲只是第一步，他的终极目标，是整个仙界。
    叶无道直接把他的底牌掀了出来，让他连掩饰都做不到。
    “妖皇想一统仙界，我不拦着你。”叶无道继续道，“但你想过没有，仙界不只有妖族，还有人族、仙族、魔族。你一统仙界，其他种族怎么办？沦为妖族的附庸？还是被屠戮殆尽？”
    “我是人族，我的道统是人族，我的亲友是人族。我不可能坐视仙界变成妖族的天下，更不可能亲手把南瞻部洲交给你，让你拿着它去屠戮其他种族。”
    “这不是防着妖族，这是底线。”叶无道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帝俊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叶无道说的都是实话。
    他确实想一统仙界，确实想让妖族成为仙界的主宰。
    而叶无道是人族，不可能支持他这么做。
    立场不同，没有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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