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尊重与意义无需寄托於死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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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尊重与意义无需寄托于死物之上
    等到塔伦·威克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下的地面是冰冷的金属，不远处就是一座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控制台。四周的结构紧凑而精密，看起来像是一艘小型舰船的舰桥。那个逃生舱似乎是个传送装置，直接将他带到了这里，外面已经是冰冷死寂的宇宙，但他脑海中那焚尽一切的画面，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威克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机械的眼眶中没有任何光芒。过了许久，他才像是重新启动的机器般，僵硬地站起身来。他紧紧地丶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地抱着那个水槽，一步步挪到控制台前。
    感应到他的靠近，主屏幕适时地亮了起来，一张简化的星图呈现在他面前，系统提示他选择一个目的地。
    威克没有选择。他将水槽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固定架上，然后颓然地坐在了驾驶椅上，开始静静地思考过去的一切。平杰丶博尼丶列奥尼德-他们的牺牲绝不能白费。那些该死的异形，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威克又想起了平杰最后的话语一一「务必将其交到能够用它造福每一个人的人手中」，以及更早之前那句「足以让每一个帝国子民饮上乾净的水」。
    如果是其他机械神甫，用什麽比喻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用这个。在威克的认知中，鲜少有机械神甫关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更别提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凡人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齿轮丶数据和对欧姆尼赛亚的虔诚。
    为何这个冰冷的宇宙，总是令这种怀揣着热情的人死亡，而让自己这种早已麻木的人活下来呢？这会是帝皇希望看到的场面吗？
    威克用了最大的努力，才将自己从这种无尽的绝望情绪之中抽身出来。先思考复仇的问题吧！他将目光投向屏幕上的星图，在广的银河东部，哪个势力最强大，最能够予以泰伦坚决的打击？
    答案毫无疑问，是由极限战土统治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
    可自己人微言轻，如果只是拿出自己现在手上切实拥有的情报，极限战士会重视自己的看法吗？毕竟，威克虽然出于对平杰他们的信任，而对泰伦虫族的威胁深信不疑，但说到底，目前也只沦陷了一个星球而已，还是一个偏得不能再偏，连什一税都收不到的蛮荒世界。
    忽然，威克的逻辑电路中闪过一点微弱的火花。
    按照平杰他们所说，泰伦虫族规模庞大，势必吞噬沿途的一切。如果是这样，那麽作为银河东部最大势力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其实必定是泰伦的目标。也许泰伦虫族笔直的行军路线没什麽特殊原因，奥特拉玛只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但威克现在作为第一个遭遇泰伦且存活下来的机械神甫，他可以对此进行「艺术加工」啊！在整个帝国对这种新异形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会有任何更大的权威能够有理有据地质疑自己。
    譬如说，他可以声称，泰伦虫族之所以笔直地冲向奥特拉玛，其主要原因，是为了吞噬基因原体的血肉！
    而等到极限战士真的发现泰伦虫群正笔直地朝着它们冲来时，他们肯定会不得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试问，基因之父被异形凯，极限战士怎麽可能不愤怒？他们怎麽可能不集结一切力量，给予泰伦雷霆重击呢？
    威克对自己的这个灵光一闪感到一阵振奋！他甚至已经能看到数十万丶乃至上百万暴怒的基里曼之子云集奥特拉玛，准备将所有泰伦虫族挨个剁成肉泥的场景了！到了那时候，平杰他们的仇，指日可报！
    威克兴奋地站起身，在狭小的舰桥上来回步。接下来，就是如何实现平杰他们的理想了。
    对此，威克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让全帝国的子民过上好日子？欧姆弥赛亚啊，这难度可比消灭泰伦虫族大多了！
    左思右想，威克都没有一丁点头绪。最终，他只好放弃了立刻想出完整办法的想法，这种事情一而就是不可能的，他决定一步一步来。
    「首先，我必须开始在体系内快速晋升，」威克自言自语道，「我需要知识，大量的知识来强大我自己」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丧气：「可我该去哪里找知识呢？」
    「知识？」
    一个冰冷的丶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绝对不应该有第二人的飞船中响起。
    「那种东西，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
    威克猛地回头，看见了一个他在火星所有生物资料库中都从未见过的异形一一它就像是一具由金属构成的银色骷髅，修长而死寂的脸庞上毫无生机，唯有双眼的位置，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莹莹绿光。
    「只要———」异形伸出一根修长的金属手指，指向被威克放在一旁的水槽，「..—你把那个给我。」
    威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将水槽护在身后，仿佛一头保护幼崽的野兽：「异形，滚蛋！」
    「呵呵，您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威克神甫。」那银色骷髅般的异形悠然地说道，它的声音冰冷而平滑，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
    它微微躬身，做出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无尽者塔拉辛，一个爱好收藏那些具有独特历史意义的东西的收藏家。」
    塔拉辛直起身，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然后，我来帮您算一笔帐。首先，您没什麽武力，至少在现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也就是说，其实我现在完全可以将您杀掉，然后再把这个水槽拿走。之所以提出用知识交换，只是我出于对古老礼仪的遵循而已。」
    它顿了顿，似乎在给予威克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其次，如果您真的为了保护这个除了象徵意义之外没什麽用的水槽而死在这里，平杰他们会高兴吗？」塔拉辛接着道，准确地叫出了那个名字，让威克的心猛地一沉，「而如果您接受了交易，不仅将这个水槽交到了真正能够掌握它的人一一也就是我一一的手中，还能得到足以实现平杰他们理想的知识相信我，我拥有的知识绝对超出您的想像。这笔交易，物超所值。」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威克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是的，」塔拉辛坦然承认，「你接下来不会要说【那为什麽不救我们】这种台词吧？」
    威克冷冷地说道：「被异形救命，还不如就那样乾脆地被泰伦吃掉。」
    「很好，看来您思维清晰。」塔拉辛满意地说，「那麽交易的事情，考虑好了吗？还是说，您就打算将对他们的尊重和意义，全部寄托在这件死物之上，从而失去真正实现他们理想的机会？」
    威克沉默了。塔拉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的防御，刺中了他最核心的予盾。是抱着朋友的遗物，在无能为力中缅怀，还是利用这件遗物，去换取完成他们遗愿的力量？对于一个机械神甫而言，逻辑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半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一段时间思考——·以及验货。」
    「当然，当然。」塔拉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麽说。它凭空一抓，手中便出现了一块闪烁着微光的黑色数据晶片，「你尽管验，也尽管思考，我的耐心和我的时间一样，都是无限的..—.」
    它将晶片放在控制台上。
    「..—.只是，泰伦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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