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祈她怜悯，多看本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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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景祐一进永定伯府，觥筹交错的热闹声音霎时就安静了一大半。
    场中，唯有礼部尚书官职最高，立刻起身行礼，与赵景祐寒暄。
    赵景祐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他留面子的打算，“侯大人昨日还在殿前气得对本王破口大骂，今日也不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来与本王寒暄。”
    侯正辛面色一僵，气得咬牙。
    众人皆知祐王殿下性情古怪，如今见连礼部尚书都碰了壁，旁人就更不敢往他跟前凑了，自是有多远躲多远。
    也因此，赵景祐身边除了两个护卫，竟连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
    不过这倒方便宋窈行事了，她对凌风道：“你一会儿把这封信，设法送到锦娘手里。注意，别让人察觉了。”
    “宋姑娘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凌风笑眯眯地拍着胸脯保证，当即就去办了，把空间留给主子跟郡主独处。
    夏风清爽，荷塘花开。
    宋窈看着眼前景致，有些怀念起在玉荷村时的日子了。
    每到荷花盛开的季节，荷花酥，荷叶鸡，藕饼，藕带，莲子汤……
    每一样都是刚刚采摘下来的，吃着清甜，满口回甘。
    “赵景祐，你等我一会儿。”
    宋窈瞧见回廊下面有一条小船，立刻便跳了上去。
    一会儿永定伯府热闹起来，饭是肯定吃不清净的。
    她弄点荷花荷叶回去，叫金叔弄荷花酥荷叶鸡给他们吃。
    她之前就答应过请赵景祐吃的，还没兑现承诺呢。
    荷叶高大茂密，小船一划进去，就不见了踪迹。
    赵景祐目光正在池塘里梭巡，就听到身旁响起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小女侯长雁，见过祐王殿下。”
    凤眸一抬，落在那女子身上，以为是路过的，赵景祐情绪无甚波动，又收了回来，继续望着荷花池。
    侯长雁见他连多一眼也未在自己身上停留，柳眉微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方才听到祐王殿下也来了永定伯府后，她心底就掀起了波澜。
    那些妇人们东家长西家短，说得那些东西，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如今听着，更觉心烦。
    于是她寻了个理由起身，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前院这边的廊桥上。
    没想到远远地，便看到祐王殿下独自一人待在这里，仿佛老天爷都在给她创造机会。
    于是她鼓足勇气，走了过来，向他行礼。
    却根本没有引起祐王殿下一分注意。
    “祐王殿下，”她有些不甘地再次开口，“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能否斗胆请殿下解惑？”
    赵景祐皱着眉，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不悦她为什么还没走。
    “说。”他薄唇微启，想让她赶紧说完赶紧离开。
    侯长雁鼓足勇气，问道：“按大邺祖制，一国王爷，须有一正妃两侧妃，祐王殿下为何不愿意纳侧妃？”
    哪怕她父亲退而求其次，称不用先于王妃进府，而是待大婚之日同时将侧妃抬入府内，都被祐王殿下坚决地否了。
    她不明白，纳两个侧妃而已，祐王殿下为什么不允？
    赵景祐目光泛寒，“本王为何要纳侧妃？”
    侯长雁立即道：“于内，殿下未有子嗣，侧妃可为您宽解乏累开枝散叶；于外，能入选侧妃的家世都不低，也能为殿下您带来助力。”
    据她所知，湘妃在给泓王定下正妃以后，没多久就定下两个侧妃的人选，选的俱是有实权的重臣人家。
    原本她也在列，但她却让她爹把自己的名字去了。
    她不能嫁给泓王，泓王母亲湘妃，出身振国大将军府，并且谁都知道，湘妃私下就发过话，泓王妃也必须出自将军府。
    她家世比不得慕容家女子，就注定一辈子只能屈居人下。
    烨王那边，同样如此。
    选来选去，她目光落在了祐王身上。
    祐王的正妃是只有一个空头封号的昭明郡主，且早已与宋相府断了血脉亲情。
    没有强大的家世给她撑腰，就代表她的位置很轻易就能取而代之。
    所以给祐王当侧妃，她是心甘情愿的。
    她不会用那些内宅女子的手段争宠，她会让祐王看到她的能力，让祐王殿下知道唯有自己才能与他同甘共苦携手并进，然后凭借自己的实力坐上祐王妃的位置。
    兴许，不止王妃。
    她知从前元翊太子如何风华万千，便相信他绝不会一蹶不振从此沉寂。
    这是她仔细思考以后，下的决定。
    父亲有些不理解她，为此大发雷霆，但没多久竟又改变了注意，开始替她争取祐王侧妃之位。
    她以为会很顺利的，毕竟哪个王爷没有侧妃呢？
    且论家世论才貌，她在一众候选者中十分出挑。
    可没想到，祐王殿下竟会对这个提议考都没考虑，就一口回绝。
    她想不明白，娶两个女子就能带来莫大的好处，他为何会不愿意？
    赵景祐凤眸眸色浅淡，“你说的那些，王妃亦有，本王为何还要舍本逐末？”
    侯长雁拧眉，并不是很赞同，“请恕小女子直言，殿下您身份高贵，所谋皆是天下大事，府中必然要有人替你打理庶务、稳住后方，同时还能与您探讨时事，携手并进。而昭明郡主，出身乡野，不知世家繁杂、宫门水深，更不知朝政变革、军机要事，如何能替您打理好一切？”
    她这话说得大胆，甚至有些自负。
    不是她看不起宋窈，而是她根本就没把宋窈当做对手。
    如祐王殿下这样的男人，身边要站的，是足以与之匹配的女子。
    荷花池里静悄悄的，连水波荡漾开的声音都没有了。
    赵景祐忽地就笑了，笑意有些冷冽，“本王为何要在意这些？”
    侯长雁有些错愕，“什……什么？”
    赵景祐盯着池塘里随风摇曳的荷叶，缓缓开口，“她肯答应嫁于本王，已是本王用尽心机手段求来的。本王恨不能把她当明月供于高台之上，日日仰望，祈她怜悯，多看本王一眼。”
    “所以你说的那些，她无需会做，本王也不需要她去做。”
    “她想要什么，本王自会亲自给她捧来。哪怕不择手段，也只愿求她圆满。”
    侯长雁眸孔猛地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大家都说，祐王殿下不会喜欢上昭明郡主一个村姑，不过是碍于太后赐婚，所以才无法反抗。
    所以她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可以轻易胜过宋窈。
    可，祐王殿下喜欢宋窈。
    不，他爱她！
    “为什么？”侯长雁语气有些失态，“她有什么地方值得祐王殿下喜欢的？她根本配不上您！”
    那宋窈最多便是会点医术罢了，可会医的人那么多，也不缺她一个。
    赵景祐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因为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他很烦躁，却不能做什么。
    因为来时宋窈就给他说了，今日他什么都不必做，安心看她给他出气就行。
    侯长雁察觉到了杀意，那瞬间，她顾不得自己孤高的姿态，近乎仓皇地逃离开。
    赵景祐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有些烦闷的时候，却见荷花池里，宋窈不知何时站在船头，抱着一抱荷花荷叶，正弯着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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