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好心当做驴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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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七妹送你的返生香呢？快让人拿出来吧。哪怕是每日闻一闻，也能缓解病情，延年益寿的！”宋方闻语气焦急，神色更是说不出的激动。
    他还从未见过返生香呢，一会儿有机会，可一定得好好看看。
    躺在床上的宋老夫人情绪也很激动，她浑身颤抖，脸色更是苍白，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宋方闻不太明白，“祖母想说什么？”
    一旁宋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小声地开口道：“二公子，老夫人说，那返生香被她让人拿去厨房当柴火烧了。”
    “为什么会拿去烧了？”宋方闻听到这话心头一急，语调也霎时拔高。
    丫鬟声音越来越小，“老夫人以为，七小姐送根烂木头，是诅咒她早点死呢。”
    一气之下，便命人丢出去烧了，眼不见心不烦。
    “什么……”宋方闻脚步踉跄，面如土色。
    谢执看着宋家众人，冷嗤道：“丫头，你倒是一片好心，可惜被人当成驴肝肺了呢。”
    宋家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心虚，不太敢看宋窈。
    就连一向话最多的宋方琰，都有些哑口。
    宋滢惯会做好人，立刻便上前去抓宋窈的衣袖，略带歉意地说，“妹妹，是我们错怪你了，没想到你送给祖母的贺礼竟然那么贵重。只是你那时为什么要说是地龙木啊，你若早说是返生香，祖母也不至于误会了你，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当柴火烧了啊！”
    此话一出，连带着宋老夫人看宋窈的眼神，也多出几分埋怨来。
    怪她跟哑巴似的，什么也不说清楚。
    宋窈毫不留情面地挣脱开宋滢的手，唇角噙着一抹讥嘲，“我那时也不知道，堂堂太医院院使，竟然连地龙木就是返生香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宋方闻羞愧地别过脸。
    学那么多年医术，却连什么药都分不清，是他学艺不精。
    谢执幸灾乐祸地道：“不过也多亏了宋家人这么不识货，要不然宋老夫人的病也不至于恶化到这个地步，宋家也就不会花双倍嫁妆请我出山来医治了。算起来，是老夫赚了呢。”
    宋老夫人枯瘦的手猛地抬了起来，抓住正站在床边的老五，用尽力气嘶哑地溢出几个字，“什么……嫁妆？”
    “祖母，是滢滢的嫁妆。”宋方琰生怕别人抢走宋滢的功劳，赶紧替她邀功，“滢滢为了请神医出山救你，可是将自己的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了。但是还不够，家里便又添补了些。”
    宋窈在这儿，他也不好意思明说，添补的另一半，用的是宋窈的嫁妆。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喉咙口再次涌上一口腥甜。
    她没想到，不过是丢了宋窈送的一根烂木头，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
    不仅她费心尽力扣下来的宋窈的嫁妆没了，连六丫头的那份也没了。
    偌大的宋相府，表面看着风光，实际内里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要不然也不会允许老三出去经商。
    更别提先前祐王退婚，赔付给他的二十万两，更是让宋家伤筋动骨、雪上加霜。
    没想到这次因为她的病，直接损失两份嫁妆，这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呢！
    看到宋老夫人气得呼吸不畅胸腔起伏，谢执“好心”提醒，“老夫人才刚刚苏醒，可经不起刺激，你们若是把人又气病了，老夫可是不退钱的。”
    宋方闻赶紧让老五别再说了，又让大家都出去，别打扰祖母休息静养。
    众人从卧房里出来，一人快步从外面进门，附在宋林甫耳边耳语了几句。
    宋林甫点了点头，转头对宋方闻道：“我朝中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一会儿你忙完之后，替我置办一桌酒席，好好招待神医他们。记住，一定要好好道谢，别让他们随便走了，让人以为我宋相府没有礼数。”
    宋方闻颔首应道：“父亲放心。”
    目送宋林甫离开，宋窈立即扯了扯谢执的袖子，小声地道：“一会儿找个机会，赶紧开溜。”
    “怎么了？”谢执本还想倚老卖老，继续占一占宋家人的便宜呢。
    宋窈微微侧头，开口道，“方才进来那人，身上有蚀心草的味道。”
    蚀心草能破雾谷毒瘴，周围的猎人进山去，为免被毒瘴侵蚀，都会把蚀心草做成药囊挂在腰上。
    她吃的避毒丹，就是用蚀心草制作的。
    她之前就说过，要不是时间紧急，宋林甫破开毒瘴是迟早的事。
    眼下他离开宋府，必定是带人去追那些嫁妆去了。
    他们若是不能尽快脱身，等宋林甫无功而返后，可就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了。
    谢执给她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待宋方闻过来，便将配好的药交给他，“这是宋老夫人十日的药。”
    所有药材都被凿碎成粉，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有什么药材。
    这是宋窈特意要求覃大夫这样做的，免得看到那几味有毒的药材，宋家人又在那里叽叽歪歪。
    宋方闻接过药包，下意识地问道：“那十日之后呢？”
    谢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道十日之后，宋二公子还没破解药方吗？”
    尝药汤分析药材的品类跟用量，是每个大夫当学徒时就要练就的技能。
    宋方闻立即便明白，这是袁神医留给他的考验。
    他让下人将药材收起来，随即热情地请他们去膳厅，“府上备了一点薄酒，还请袁神医赏个脸面。”
    “那老夫就不推辞了。”谢执笑眯眯地应了，转头给宋窈打了个眼色。
    “我去方便一下。”宋窈打了个招呼，便往茅厕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果然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
    显然宋林甫临走前已经下了命令，不会让他们这样轻易离开的。
    但这能难得住别人，难不住宋窈。
    她先前经常偷偷溜出去做工跟吃东西，从未被人发现过，就是因为知道一个没人知晓的秘密出口。
    一路七弯八拐，她利落地甩掉身后尾巴，翻墙落地，飞快地混入街道上的人群中。
    膳厅里。
    谢执笑着跟宋家兄弟推杯换盏了一会儿，然后估摸着宋窈应该已经脱身了，便佯装不慎将酒水洒在了身上。
    宋方闻立即安排丫鬟带他去客房换衣裳，他进了屋后，却迟迟没有出来。
    等宋家兄弟发现不对劲推门去看的时候，屋子里早就没有人影了。
    宋方琰惊讶地瞪大眼眸，“袁神医他人呢？凭空消失了吗？”
    “还有宋窈，她也不见了。”宋方羽从门外走进来说。
    他一直注意着宋窈的动静，发现她去上茅房迟迟未归，便派人去找，才知道她也失踪了。
    宋方琰好像想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来，“二哥，三哥，你们说他们俩如此心虚地偷偷离开，该不会是对祖母的病做了什么手脚吧？”
    宋方闻蹙眉，“可是祖母的情况我查看过，的确已经开始好转起来了。”
    “不是还留了十天的药吗？”宋方琰催促道，“二哥你快看看，那药是不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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