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你不是要跟我求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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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
    怎么会不想哭。
    岑珍垂睫，看着被厚厚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右手，心里一阵阵崩溃。
    赵灵溪真的太恨她了。
    她动手的那一刀，刺得又狠又深，力道重得近乎贯穿掌心。
    岑珍当然会担心害怕。
    她的手，是用来修复文物，做器物设计的，要是那一刀真的留下永久性损伤，导致指尖灵活度受损，以后再也握不稳刻刀，拿不住修复工具，那么，她热爱的事业，恐怕要彻底画上句号了。
    想到这里，她胸口堵得发慌。
    当她第一滴眼泪坠落，傅临渊便立刻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搂抱在怀。
    他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先别吓自己，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医生说，等伤口愈合了，经过系统的复查之后，才会有定论。”
    岑珍当然知道，最终她的这只手能否恢复，唯有等到恢复期结束才能下定论。
    可知道是一回事。
    心里害怕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一生的热爱和理想，全部依靠着这双手去完成，一想到她有可能再也做不了喜欢的工作，恐慌就不断地上涌，她也控制不住地去胡思乱想。
    在岑珍整个人陷在崩溃的情绪中时，傅临渊明明就不是擅长哄人的性格。
    可这会儿，他抱着她，嘴巴几乎就没停过。
    一句接着一句，偶尔还会有重复的话。
    可也就是在他这样笨拙的安抚下，岑珍的情绪稍有好转。
    到后面，她吸了吸鼻子，开始自我安慰。
    “对，还有闻老和黑叔呢，他们那么厉害，就算……就算我的手真的伤到筋骨了，他们也是能治好我的，对吧？”
    傅临渊抬手，指腹轻擦过她湿红的眼尾，而后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嗓音低沉又坚定。
    “嗯，会治好的。”
    岑珍本质上，还是一个比较乐观的人。
    把情绪发泄出来，身后还有人兜底，她会很有安全感，心里会想，这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午间。
    岑阿曼和文之蕴来给他们送午餐。
    其中有一道椒盐鸡翅是岑珍很爱吃的，就在她没忍住让傅临渊再给自己添点饭，好好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时，偏偏有人来打搅。
    “让我进去，我要见岑珍！放开！！”
    “我是她妈，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她，你们没资格不让我见她，岑珍，我知道你醒了……”
    “你让我见见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门外，石芳舒激烈的囔叫嘶吼声格外炸耳朵。
    病房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发生了变化，文之蕴还是一贯的快人快语。
    “不是，她怎么又来了，哥，嫂子，你俩继续吃饭，我出去把她轰走！”
    这个时候，石芳舒会在外面大喊大叫要见她，还拿十月怀胎的说事。
    为了什么，其实不难猜。
    被她喊得已经没了食欲，在文之蕴抬步朝门口走去时，岑珍索性说，“让她进来。”
    一旁岑阿曼闻言，难免担心。
    “珍珍……”
    岑珍递去一个安抚眼神，“外婆，你不用担心，她影响不到我的情绪的。”
    这话，岑阿曼是不信的。
    虽说这么多年，母女俩不亲，压根没有什么相处的情分。
    可再淡的情，到底也是母女血脉，是怎么都切不断的。
    没有哪个女儿，在面对母亲的偏心和刁难时，能一点都不难过、不在乎。
    一分钟后。
    石芳舒一路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她脸上泪痕纵横。
    直直跪倒在岑珍病床边的地面上。
    仰着头，一把抓着床沿，痛哭流涕地哀求，“珍珍，妈求求你，放过你妹妹吧！”
    “她绑架你，绝非本意，只是年龄小，不懂事，一时糊涂受人蛊惑，才会干出那些错事，妈求求你了，求求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你大度一点，原谅她好不好？”
    听到这番话，岑珍眸色淡淡，倏地笑了，“我当然不会原谅她，不过，我原不原谅她也不重要，现在是国家的法律不原谅她。”
    “不……”石芳舒疯狂摇头，“重要的！还是重要的！珍珍，你去和警局的人说，就说你已经不追究了，这样，你妹妹也就不用再坐牢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能听到这样毫无常识的话，岑珍一下没忍住，笑出了眼泪。
    她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语气平静地问：“照你这个道理，只要没人追究，是不是就算她动手把我杀了，赵灵溪也能不坐牢？”
    闻言，石芳舒身子猛地一僵，她慌忙抬起头，急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岑珍缓缓抬起被厚厚绷带层层缠绕的右手，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她眼前。
    “你看，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年纪小，不懂事，一时不小心才干出错事的女儿所伤，当时，她就只是那么轻飘飘又毫不手软的一刀，害得我接下来很可能这辈子都再也做不了修复工作。”
    看到她受伤的右手，石芳舒视线慌乱地闪躲开，她手紧紧拽着衣摆，嘴唇反复翕动。
    支支吾吾半响。
    最终，挤出一句冰冷又自私的话。
    “你就只是手受了点伤而已，养一养就能好，可你妹妹不一样啊，她要是坐了牢，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你怎么能毁了她的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岑珍脸上刚刚装出来的平静和不在意，一瞬间全部都没了。
    “可我的手，也是我的一辈子啊！”
    “妈，你怎么就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你觉得她年龄小，不懂事，可她却敢绑架敢杀人，而且她伤害的还是她的亲姐姐，就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人，你凭什么让我原谅她？”
    “我今天不妨告诉你，我不仅不会原谅，我还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牢底坐穿”四个字，落在石芳舒的耳朵里，宛如一记重锤。
    她脸色骤然惨白。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还是苦苦哀求的模样，在这一刻，直接变成恶狠狠瞪着岑珍，她怒气冲冲指责。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岑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妹妹会像她这样恶毒的对自己的姐姐，也没有哪一个母亲会像你这样的偏心，你无需来我这里闹，既然她做了这样的孽，犯了这样的法，那自然会有国家法律管，至于你，虽然你是我的母亲，但你没有养过我一天，就算日后我有赡养你的义务，我也只会按照规定，尽最基础的本分。”
    “现在我把话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岑珍直接下了逐客令，可跪在地上的石芳舒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她依旧不死心，还想继续上前为赵灵溪争取，“岑珍，算妈求你了，你和灵溪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做不到不管她的。”
    她喋喋不休，试图改变岑珍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与之而来的，是男人粗犷愠怒的声音。
    “石芳舒，你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赵灵溪那个不争气，吃里扒外的废物，哪里值得你来打扰我外孙的安宁？”
    “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去！”
    赵大海突然出现，在不耐烦吼完石芳舒后，就要伸手去拽她回去。
    可石芳舒哪里甘心就这么回去了，她不断的挣扎，不愿意离开。
    看着眼前这番拉扯的景象，岑珍轻轻出声，“赵大海，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骤然听到这话，还在强硬拉拽石芳舒的赵大海动作蓦地一顿。
    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你刚才在跟我说话？”
    岑珍点头。
    那可真是破天荒了！
    想着自己都救了她一命，她现在也放在心上，要是自己提出要求，她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
    当即，赵大海面上露出迫不及待地笑，“既然你想谢谢我，那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等他说完，岑珍果断打断。
    “不管你是因何救我，我都感谢，对于这份恩情，我会给你相应的谢礼，至于其他，你不必再多提，也不用心存妄想，我不可能答应。”
    在她话落，赵大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石芳舒见状，则又打算哭闹起来。
    眼看着场面再度闹哄哄起来，岑阿曼及时地站了出来，她沉着脸，盯着石芳舒的方向，肃声斥道：“你看看你，哪里有个做妈的样子！”
    “你口口声声说灵溪是你的孩子，你心疼她，不想她坐牢，可你有想过怀着孕的珍珍，被绑架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从你进门到现在，你有关心过她的身体吗？这些年来，你一直亏欠她，她都没有怨言，可你不能因为她不计较，就一味地欺负她吧！”
    “石芳舒，别说珍珍不认你这个妈，我都不想再认你这个女儿。”
    “你赶紧走吧，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不清！”
    祖孙俩都发话赶人了。
    傅临渊不再安静，直接喊来门外的蒋风和保镖，“半分钟，把他们给请出去。”
    不用半分钟。
    十秒之内，岑珍的耳边便安静下来了。
    岑阿曼心疼她受了委屈，坐在病床边，柔声安抚了许久。
    岑珍展开笑颜，“外婆，我没事。”
    考虑到岑珍需要静养，岑阿曼和文之蕴也没多待，半个小时后，便都离开病房了。
    待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傅临渊看着她白皙恬静，透着淡淡忧伤的侧脸。
    喉结一滚，薄唇微动，正要出声。
    谁料，岑珍忽然抬眸，她眸光晶亮澄澈直视着他，一句轻软的问话率先响起——
    “你不是要跟我求婚的吗？”
    傅临渊蓦地一僵。
    面前女人勾唇，将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向他，眉眼弯弯，“那你现在快求吧，我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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