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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泱不说话。
法玉星有话要说。
法玉星掂了掂手中纳戒，灵识一扫，眼底闪过几分讶异。
里面有座灵石山，甚至中品灵石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一些是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还有不少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剩下的东西不多。
其中最不起眼、但最重要的，是纳戒角落堆垒起来无数书籍。
看上面的字迹，和他第一次见到魏泱的时候，她正在读的书籍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除去书籍，剩下的东西，自然是魏泱在鬼面试炼的时候，从上界万族手里摸尸、搜刮来的。
“你倒是舍得。”法玉星挑了挑眉，将纳戒收起，指尖轻轻敲了敲肩头的地笔，“和其他东西比起来，这些书籍才更珍贵。”
当然。
有了这些前朝的书籍，他伪造秘境的事情不仅会更容易，也会更加逼真。
至于魏泱借给他的这支笔。
笔是类似毛笔的模样。
看似普通，笔杆温润，若是仔细去看，才能在某个瞬间窥到那一丝隐隐流转着墨色流光。
也是这个瞬间，才能感受到这支毛笔上，有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奇特感觉。
偏偏这些感觉被这支笔收敛得毫无破绽，若不是方才魏泱特意叮嘱，他险些就要按捺不住心头的探究欲，抓起来细细研究。
地笔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笔杆微微一震。
一股微不可查的警示气息散开，虽不凌厉，却让法玉星心头莫名一紧，瞬间打消了窥探的念头。
“看来这宝贝确实碰不得。”法玉星撇撇嘴，也不勉强，他是不怕死，不代表他愿意没事找事干的找死。
九死一生可以。
十死无生的事，还是得再想想。
法玉星看向魏泱，立下保证：“布置假秘境的事交给我，不说能做得天衣无缝，但隐世家族那些人若不亲自踏入探查一番每个角落，他们必然看不出破绽。”
自然而然的。
隐世家族的人在探查每个角落、检查假秘境里每一样东西时，都会浪费一些时间。
这就是假秘境的最大用处了。
谢信在旁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一旦露出马脚，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置于险境，重要的是，会打草惊蛇，我们再不会有类似的机会。”
“知道知道。”法玉星挥挥手，带着一些无奈，“我什么时候在正事上掉过链子？你跟我啰嗦什么，看好小一才是，她胆子大得很，可不是我带坏的，你不要老盯着我。”
小一闻言，默默往魏泱身后缩了缩，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显然，她对自己的各种决策很满意，对法玉星和谢信口中的“不靠谱”，带着某种抗拒。
魏泱看着三人，觉得有意思，嘴角微扬，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
法玉星去西侧沙原布置秘境假象，务必将动静闹得大一些，最好能让整个修罗城的修士都察觉到灵气异动。”
“地笔，你辅助法玉星作假，最好在那些宝物上，最重要的是那些书籍上，设下封印，让那些隐世家族的人再多浪费些时间。”
“你最好再在最外面，弄个声势浩大的那种封印，光芒万丈，宝光耀眼那种，若是能引来其他陌生修士就更好了。”
“人越多，我们混进去的可能性越大。”
“谢掌柜，你先潜伏在修罗城外。”
谢信蹙眉，有些不解：“修罗城附近都被系统监控着，就算我看到了隐世家族的人外出，也不可能混进去，或者给你传递消息。”
魏泱抬眼：“我让你潜伏、观察的，不是这些。”
谢信：“？”
小一倒是有了想法：“系统，会离开。”
魏泱嘴角轻轻勾起：“小一说得没错，只要我们闹出来的动静够大，只要秘境里的气血、灵力足够多，我、小一和法玉星当诱饵，不怕系统不出现。”
谢信跟着道：“没有了一大部分隐世家族和系统本身，千面修罗城里的防备力量少了最少七成，这个时候是最适合潜入、探查城内情况的时机。”
魏泱点头。
谢信却没有觉得放松：“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论潜入，小一比我更适合，也更安全，以及……如果系统不离开呢？”
“所以——”魏泱指着包括她自己的三个人，“当时只有小一和法玉星，系统都能潜入地下，离开修罗城来寻找他们，现在加上我，系统有八成的概率会出来。”
说这话，并非魏泱自傲。
纯粹是从她接触过的两个系统来看，不论它们搜集的是什么，在遇到她时，总会带着难以拒绝的贪婪。
对三千世界、上界，她魏泱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系统这里，她，魏泱，很重要。
甚至是排名在第一，比王朝气运都重要的存在。
虽然魏泱还不明白原因，但这不妨碍她清楚自己最适合的角色——
诱饵。
当然，这些东西就不用细说了。
见状，谢信也不再纠结在这件事上，只是依然有些担忧：
“和隐世家族、秘境比起来，系统只要离开，一定只会追着你们……你们三个能支撑足够的时间吗？而且，系统若是一直不回去，你们岂不是危险了。”
谢信想的问题很多。
但这不妨碍三人知道，他有这些问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忧他们三个人的安危。
魏泱拍拍谢信的肩膀：“放心吧，又不是要和系统打，我们只要跑就行了，况且……隐世家族和系统看起来，可不像是一心的。”
说到这里，魏泱嘴角已经带上一抹坏笑。
“说不定，等确认系统离开，千面修罗城里的隐世家族比我们还急，急着要探索系统的奥秘，也不说不定呢~”
论谁，只要见识到系统的存在，见过系统使用那股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心里都会生出探究之心。
若是再贪心一点。
那就不是探究，而是想要彻底拥有了。
“对了，谢掌柜，你除了要趁机检查城内的人员分布外，还需要重点留意修罗塔附近的气息变化……我想知道，支撑修罗塔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那你呢？”谢信抬眼问道，“法玉星先去布置秘境，小一在附近潜伏，之后只有你独自行动，太过危险了。”
“我啊，我自然是先去会会系统，还有那些被系统操控的傀儡。”魏泱指尖轻叩腰间的墨剑，眸色冷冽。
“系统感知到我的存在，说不定也会从地下来寻找我，届时，是我试探系统的攻击和防御手段的好时机。”
“除了这点外，也能向系统昭告一个信息——”
“我，魏泱，在这里。”
“我是来找我的朋友，法玉星和小一的。”
“如此一来，届时在秘境中，我、法玉星和小一聚集在一起，系统也不会觉得违和。”
“况且，万俟云川……就是我那个同门师兄，他去京中求援，往返需要时间，在援军到来之前，我们要尽量摸清楚系统与隐世家族的底细。”
谢信眉头紧蹙，还想劝说，却见魏泱眼神坚定，显然心意已决，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万事小心，若遇危险，立刻就跑，在空中传讯，你的剑意我们都很熟悉，届时我们三个会赶去支援。”
魏泱颔首，从袖中取出三枚传讯玉符，分给三人：
“一旦有变，立刻传讯，切勿逞强……这四个字也送给你们，记住，一定要在危机、最后时刻才传讯。”
三人接过玉符，各自收好。
做完这些，魏泱忽然对法玉星道：“对了，你记得让秘境在晚上出现。”
法玉星：“？”
魏泱示意他看自己的头顶。
法玉星眼睛一翻。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也不恼，很是自然唤出一道水镜。
这下他终于看到自己头顶上，有什么了。
“这是……蝴蝶？”法玉星疑惑，“这蝴蝶，是活的？怎么一点气息、灵力都感觉不到。”
他的语气中带着询问的疑惑，还带着探究的好奇。
生怕法玉星一时兴起，把月王蝶给弄怕了，不愿意出来。
魏泱赶紧道：“这是月王蝶，一种天生灵兽，它在幻境上有点东西，有月光会更好，所以……等晚上，月亮出来，让月王蝶给秘境加工加工。”
“还有这种有意思的东西。”法玉星伸手，手穿过月王蝶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你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
魏泱思索：“……好像，还真是？”
这么一说，她好像真的很吸引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墨小巨：“？”
魏泱：“你当然不奇怪，墨小巨是独一无二的瑰宝！”
墨小巨满意了，没了月王蝶当保证，他也不睡觉了，豆豆嘴张开，打了个哈欠：
“小泱泱，你刚刚说的修罗塔我看到了，这东西其实并不是一座塔，而是某种炼器产物，只是被做成了这种样子。”
“我随便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炼器产物不像武器，更像是用来过滤一些东西的？”
“至于过滤什么，这我就不知道啦，这跟当时炼器的人有关，只有靠近核心，我才能知道一些细节。”
“当然，认不出来不奇怪，这种炼器产物很少见，炼制起来也非常难，不止是炼器水平，最重要的是它的材质——”
“要炼制这样的灵器，需要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功德。”
功德？
魏泱疑惑：“功德还能拿来炼器？”
墨小巨认真道：“不是拿来炼器，是用来吸收和镇压的。上古时期，有修士想要成仙，又天赋有限，就起了功德成仙的想法。”
“大概就是让一些人建立寺庙和雕像，然后供奉他，信仰他，这种力量如果足够强大，并不比正统修仙者弱。”
“甚至，对普通人而言，修仙者确实很像仙人，要让他们供奉修仙者会变得非常容易，越多人信仰、供奉他，修炼速度就越快。”
“这一条路开始太过容易，修炼过程也几乎没有难度和瓶颈，甚至连雷劫也没有，当时很多修士都抛弃最开始的修炼，走上功德修仙的道路。”
魏泱听到这里，眼里带上了疑惑：“没有修炼瓶颈，速度还快，甚至连雷劫都没有……这世上能有这种好事？听着，怎么跟邪魔外道传道的时候，说的那么像。”
墨小巨歪歪身子：“因为这一条路，就是邪魔外道啊。”
“任何一条路走到尽头，都算是一条完整的路。”
“功德修仙也是这样。”
“其实，如果这些人能认真对待这些提供信仰的人，那就是互相成就，哪怕他们最后不是仙，也相当于仙。”
“但，人心总是不满足的。”
“尝过这种快速修炼的好处，他们就不想再靠自己修炼了。”
“在强大后，他们又想要成为最强的，问题是……每条路就只有那么宽，走的人越多，分走的力量就越多。”
“到最后就会变成这样一种现象。”
“大家都走功德修仙的路，然后，每个人最后都停留在差不多修为上，谁也上不去。”
“他们肯定是不乐意的。”
“这种时候，就要数到功德修仙有个最本质、最重要的点——”
“人。”
“信仰的人越多，实力越强。”
“但人的数量不可能是永无止境的，总会稳定在一个数量。”
“想要通过功德修仙的人，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人数都一样，既然不能增加我的人数，那削弱敌人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减少其他修炼者手下，信仰他的人的人数。”
魏泱眼神怪异：“这就是所谓的，你少了，我就多了？”
墨小巨眨眨眼睛：“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反正这种事情多了，就成了今天我灭了你一城的人，明天他就去灭其他人一城的人。”
“这么杀来杀去，信仰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少，修为也随之倒退，最后不是被路过的其他修炼者顺手杀了，就是被他们信仰的人给弄死了。”
“这条路可以走，但很容易走歪。”
“这条路如果走得足够正，其实就相当于王朝，建立王朝的人又担心自己也跟前人一样，被反噬，就想到炼制灵器的法子。”
“功德积攒得多了，天道自然而然会分给你一些气运，气运多了，再找到一处好的地方，建立一个国家，就有了龙运、王朝气运。”
“所以说，功德修贤的路不是不能走，只是很容易走歪，需要一个心性坚定、且不容易被诱惑的人，才能走得通。”
墨小巨讲了很多。
这所谓的功德修仙，魏泱自然是不在意的。
让她走这么一条路，还不如顶着识海里的业火被雷劫劈。
从头到尾，魏泱只是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既然有灵器可以过滤其他、只要功德，是不是就可以也只要别的什么东西？”
修罗塔如果是隐世家族人拥有的，要的或许就是气运……前朝气运。
系统呢？
如果修罗塔是系统建造的，它过滤掉的是什么，留下的又是什么？
会是墨小巨说的功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