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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胡小玉的指控,谷雨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蹙眉道:“三娘之死,与我何干?”
胡小玉凄声道:“因为她也将你当做依靠,那日韩明章逃走之际,她曾想将事情告诉你,可你沉迷案情,并没有理会,若那时你应了,也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
谷雨脑袋嗡了一声,呆呆地看着她,胡小玉又道:“在那之后我便留了意,发觉她仍不死心,我爷便知道这女子留不得了,你看,好人没有好报,我救了她,她却偏要卖我...”说到此处,两行清泪忽地自腮边流下,胡小玉呆了一呆,用手抹掉,自言自语道:“奇怪,我为这凉薄的女子流泪做什么?”
谷雨的身体在筛动,他抿紧了嘴唇,盯着胡小玉,那眼神中既有愤怒,也有悔恨,胡小玉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目光中的情绪与谷雨别无二致,两人在沉默中僵持了片刻,谷雨率先回过神来,喃喃道:“三娘是个命苦的女子,她不该承受这些,你和我都对她不起。”这片刻功夫,他的声音已变得嘶哑。
胡小玉冷哼一声,也回过神来:“你说了这么久,却始终不肯说究竟何时知道我的身份的?”
谷雨道:“怀疑你的并不只有我,小玉姑娘,大明能人辈出,却也不是你个小小细作便能任意哄骗的。”
“还有谁?”
谷雨道:“我师兄段西峰,韩明章纵火那晚,他曾偷偷潜入你的房间,但一无所获。”
“段西峰当真失去踪迹了吗?”胡小玉眯起了眼睛。
“我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也许下一刻便出现在你身后呢,”谷雨语带挑衅地道:“还有一个人,却是你想不到的。”
“是那大光头掌柜吧。”
谷雨一怔:“你如何知道?”
胡小玉冷冷地道:“因为我和他在山上被韩明章围攻之际,这厮竟弃我不顾,逃之夭夭,我那时只想到他贪生怕死,不过事后想来,与他的性格大相径庭,确有几分可疑。”
谷雨叹了口气:“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你隐忍的本事大得很,生死关头仍不肯露行藏,他曾与我说过你是清白的。”
“那是他愚蠢,”她视线下移:“可以放手了吗,以你现在的身子骨,不过是我一合之敌。”
“你我朝夕相处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谷雨攥紧了她的手,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
“加藤樱子。”胡小玉轻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与此同时她的面容似乎生出了一些变化,冷峻、漠然、阴鸷,她将手抽了抽,谷雨察觉到了一丝危险,轻轻放开了手:“前不久我也遇到一个叫加藤的。”
胡小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抿紧了嘴唇没有作声,谷雨道:“你费尽心机潜伏在我身边,不惜以色相相诱,为的便是光海君吧?”
胡小玉道:“你一个京城的捕快远出辽东,我得知你的身份之后便意识到你的任务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们随你进入广宁城,通过蛛丝马迹判断,你们一行人的目的并不难猜。那你是何时察觉我的身份?”
谷雨见她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哂笑道:“你是自负聪明,不甘心呢?还是牺牲清白,却功亏一篑,觉得冤呢?”
“清白这东西不值一提,”胡小玉冷笑道:“我自问小心谨慎,筹划周密,并没有露出马脚。”
季春窜到彭宇面前挥刀便砍,彭宇就地一滚,躲过了他势在必得的一刀。
季春并不罢休,跟身进步又是一刀,彭宇爬起身来撒腿便跑,季春在后紧追不舍,他使了重金这才混入船上,本以为便可逃出生天,可谁知睡到半夜突生变故,待闹明白了怎么回事,季春当真是欲哭无泪,此乃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他趁乱干掉一名黑衣人,将他衣裳换了,本想寻个安生处躲着,哪知迎面却撞上彭宇。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季春沦落至此,一切全赖谷雨一伙所赐,季春怒不可遏,眼中只剩下彭宇,一心要将这小子就地正法以消心头恨意。
彭宇受伤颇重,被季春三两步抄到身后,挥刀便剁!
彭宇回身挡了一刀,见不远处便是货舱,想也不想冲了进去,舱内黑灯瞎火,彭宇摸着黑,脚下不知拌倒了什么东西,扑通摔倒在地,季春一个箭步窜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彭宇:“小子,你活到头儿了!”
“去你妈的!”彭宇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
季春眼中凶光大作,一刀砍将下来,彭宇避无可避,索性将眼一闭,心道:我命休矣!
便在此时,阴影中跳出一个黑影,一头撞向季春。
季春哪料到黑洞洞的货舱中竟藏着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人一头撞在小腹,身子嘭地摔出,脑袋狠狠地撞在木箱之上,这一下只摔得他七荤八素,还没等回过神来,彭宇横过刀背,狠狠拍在他的太阳穴上,季春两眼翻白,仰面栽倒。
“小宇,你怎么样?”是个女子声音。
彭宇看她一眼,竟然是夏姜。
“我的姑奶奶哎,一条小命险些丢了。”彭宇惊魂未定地道。
便在此时忽听货舱深处传来一声响,似乎是木箱翻倒之声,夏姜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道:“谁?!”
更多的木箱倾覆之声,四下里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货舱深处人影憧憧,一个高大的男子率先从黑暗中走出,夏姜惊呼道:“王将军!”
那人正是王翔!
彭宇松了口气,恨声道:“你等我死了再出来也不晚。”
一名名精壮的汉子自王翔身后走来,人人手持利刃,目光凛然,夏姜看向彭宇,见他表情并无意外,脑筋一转忽地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早就埋伏好了!”
王翔一抱拳:“对不住,幸好两位没事。”
“大牛哥死了!”彭宇攥着双拳,青筋高努,咆哮道。
王翔神情一黯:“牛大力也是我的朋友,我与你一样难过。既然设计这一场伏击,那死伤是必然的结果,小谷捕头说过,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群冷静、狡猾的敌人,戏演得不真,他们是不会上当的。”
“我要报仇!”彭宇捡起刀,两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王翔点点头,走出船舱从怀中掏出一支烟花点燃,只听咻的一声响,一道白烟出膛,天空中嘭的一声巨响,红色的烟花映红了天空,王翔看向身后的水师暗探:“一个不留!”
暗探们应一声“喏!”如下山猛虎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