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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流萤苏醒(第1/2页)
铃兰是被禁语扶着来的。
她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箱,箱子里的瓶瓶罐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坑边,打开药箱,用发抖的手从里面取出一瓶强力止血丹,又取出一瓶高级解毒丹。
“殿下……铃兰还有药。”
她把药瓶一个一个排在坑边的地面上,排得整整齐齐。
“这瓶止血的,这瓶解毒的,这瓶补气的。”
“殿下,你先吃药,吃完药就会好的。”
她排完了所有的药瓶,跪在那一排瓶子后面,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药箱盖上。
禁语站在她身后,手指翻开密码本,又合上,再翻开。
反反复复。
她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在密码本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旁边的寸影看。
寸影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任务失败。
寸影把密码本还给禁语,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不是要杀人。
她只是把匕首握在手心里,用力攥紧,直到刀柄上的纹路嵌进了她的掌肉。
最后到的是夜莺。
她的脚步比所有人都慢。
从通道口走到深坑边,不过百步的距离,她走了很久很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站在坑边,环视了一圈。
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卡特琳娜,看见了抱着衣角的温莎,看见了把巨剑插在地里的烈牙,看见了在结冰的霜棺,看见了排药瓶的铃兰。
然后她低下头,解下了腰间的短刀。
“我失职了。”
夜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夫人交给我的第一条命令是保他活着,我没有做到。”
“按照暗卫旧例,主死卫殉。”
她把短刀横在自己脖颈上。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炸响。
温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的右手高高扬着,手掌因为打在夜莺脸上的力道而泛红发麻。
“你敢死?”
温莎盯着夜莺,眼眶红透,声音却硬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他做的这些,是为了让你们跟着他去死的?”
夜莺攥着短刀的手在发抖。
“他做这些是为了让你们活着去完成接下来的事!”
温莎一把夺过夜莺手中的短刀,扔进了深坑里。
“你们要是死了,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部白费。”
“三百玄甲血骑,七影编制,帝都暗桩,公爵府的誓言,他用命换来的这些东西,你们要全扔了?”
夜莺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她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卡特琳娜从地上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到变了调。
“温莎王妃说得对。”
她抹掉脸上的泪,把水晶瓶塞回衣领内侧。
“殿下在灭世雷落下来之前,做的最后几件事,你们都看见了。”
“他把本命魂血还给了我。”
“他让夜莺带七影守着流萤。”
“他让温莎王妃记住公爵的誓言。”
“他没有安排后事。”
“他在安排活路。”
卡特琳娜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腔里的血腥味生生咽了回去。
“姬流萤,才是殿下拼了命保下来的核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流萤苏醒(第2/2页)
“她的觉醒仪式完成了,她的圣血醒了,她是西境唯一的传承者,也是殿下在帝都所有布局的支点。”
“殿下要的,从来就不是让我们替他哭。”
所有人沉默了。
林渊站在她们中间,透明的身影被西境灰蒙蒙的天光照得毫无存在感。
他看着温莎把短刀扔进坑里,看着卡特琳娜咽下血腥味站直身子,看着七影一个个低下头。
他张了张嘴。
“流萤。”
没有声音。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
精神链接还在。
极其微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蛛丝,随时会断,但还没有断。
他顺着那根蛛丝回望。
在始源之心的祭坛上,有一个白发的少女正在睁开眼睛。
姬流萤醒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祭司都后退了一步。
那头在觉醒中转为纯白的长发垂落在肩上,她的猩红竖瞳还没有完全收敛,散发着淡淡的白金光芒。
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祭坛。
林渊不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白金色光芒消退后的余温。
她记得自己最后做的事情是把本源灌进他的心口,然后他醒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呢?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被挖走了,很疼很疼,她哭着求那个东西别消失,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留住。
她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走出了祭坛。
走出了通道。
走到了外面。
她看见了那个深坑。
看见了围在坑边的所有人。
看见了卡特琳娜红肿的眼睛,看见了温莎脸上的血迹,看见了七影低垂的头。
然后她看见了温莎怀里那片深紫色的布料。
她认出了上面那朵自己缝的小花。
她什么都明白了。
姬流萤没有喊叫。
没有尖叫。
没有哭嚎。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过去,一步一步,赤脚踩过碎石和冰霜,走到温莎身边。
温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抬起头,看见了那双猩红的竖瞳。
瞳孔里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让温莎脊背发凉的空。
“给我。”
姬流萤伸出手。
温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衣角递了过去。
姬流萤接过那片布料,双手捧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上面自己歪歪扭扭绣的那朵花。
她慢慢蹲了下来。
然后跪了下去。
她把衣角抱进怀里,贴在胸口,弯下腰,额头触到了地面。
鲜血从她紧咬的唇角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没有哭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渊站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额头相对。
他看着血从她嘴角流下来,看着她把那片破布抱得那么紧,好像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样值钱的东西。
他伸出手,想去擦她嘴角的血。
手指穿过了她的脸颊。
什么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