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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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出人意料(第1/2页)
    到目前为止，王憨还没听扈伯山说过一句话。他全神戒备，等待着对方的攻击。话少的人本就令人难以揣测，尤其是沉默的敌人，更难找出破绽，让人不知如何应对。而面前的扈伯山，非但一言不发，就连一个字也不肯说——这让王憨感到棘手，对他高深莫测起来。
    更让王憨忌惮的，是他那“天锣地网”的厉害。王憨的“快手一刀”讲究的是“掌刀出手索命，无命空手不回”，求的是快速毙敌。而扈伯山的功夫却截然不同，要的是活捉擒拿。若遇高手，只要天锣一响，便会发出震天骇地的声音，摄人心魄。武功再高的人，也会在那一瞬间失去知觉。扈伯山便会乘机撒下大网，便是大罗神仙，也难逃此劫。
    王憨看着扈伯山紧绷着脸，太阳穴鼓鼓的，像座山似的立在那里，显然已做好了迎战准备。王憨也不敢懈怠，表面松弛，内里却绷紧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末梢，处于极端的警戒之中。
    他仔细观察，发现扈伯山浑身上下处处可以攻击，却又处处都不是空门——好似无声胜有声，让人难窥其中玄妙。这才让他见识到对手的厉害：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内里却处处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被动，落得挨打的下场。
    王憨很想抢先发难，这是他惯常的打法。要想有把握战胜对手，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掌握主动权。可想法归想法，现实归现实。他叹了口气，因为他突然不知该攻向何处。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王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为打破对方的戒备状态，他开口道：“扈堂主，这打架么，可分好多种。有点到为止的，也有至死方休的；有一对一的，当然也有仗着人多进行车轮战的。不知……”
    没人会想到王憨在这节骨眼上开口说话。他话虽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却暗含机锋。话不好听，听的人自然反应也不好。
    扈伯山岂能听不出王憨的意思？他心中恼火起来，低吼道：“你尽可放心！就算我被你大卸八块，这里也没人会对你用车轮战！”
    可不是么？这四人全是丐帮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头面人物，在江湖上名声显赫，受人尊崇，怎受得了王憨这番冷言冷语？
    王憨斜睨了一旁观望的三位，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道：“是吗？我想也应该是这样。谁不知道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绝不会做那贻笑大方、遭人唾弃的事……”
    扈伯山再也忍受不了王憨这般磨磨蹭蹭、东拉西扯，气得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怒吼道：“废话少说，小辈，你还等什么！”
    王憨眨巴眨巴眼，心道：老儿，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总算入了我的瓮了。他玩世不恭地道：“嘻嘻，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第一句“放心了”话音未落，王憨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笔直前冲，同时两道闪电般的光芒成十字形交叉攻向对方——这才是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发制人的打法。
    这一下，扈伯山心头突突连跳两下，这才知道上了当。他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急忙侧扭，闪躲这突如其来的猛烈一击，吼道：“好小辈，你可真会制造机会……”
    “嘿嘿，抱歉抱歉，老毛病了，实在不容易改……”王憨一旦掌握了主动权，双手便如两把刀，对着扈伯山狠斩猛劈。一刀比一刀凶狠，一刀比一刀快速。他一面进攻，一面说着。
    此时扈伯山差点气晕过去。他知道上了王憨的当——当初一分神不打紧，被对方抢占了先机，自己便陷入了被动。此刻只有闪躲招架的份，再无余力分心应答。
    “快手一刀”名叫王憨，人却不憨，反倒是个精灵鬼，聪明得流油。扈伯山怎能料到？起初他的精气神全达到顶点，全力以赴准备迎战，而王憨偏偏避其锋芒，不出手攻击，反而故意惹他恼怒开口。就在他气一泻、神一分的瞬间，王憨便以排山倒海的掌影攻了上来。局势瞬息万变，来得如此突然，扈伯山再想凝聚精力已来不及，就此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行家一动手，便知有没有。王憨达到了目的，掌控了局势，却把扈伯山的一张老脸气得成了猪肝色。想自己打了一辈子雁，却让个小雏鹐了眼。如今一招失利，招招难以应对，他气得汗流浃背，只能躲闪着那一招快似一招、毫无间隙的掌力。
    扈伯山在场中慌乱失据，观战的人何尝不急？高手过招，本应气定神闲，沉着应对，最忌讳神情错乱、难以专注。哪怕微小的失误，都足以致命，更何况他先失了先机，陷入挨打局面。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扈伯山不敌“快手一刀”。若是一招躲闪不开，极可能伤在王憨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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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仲川身为扈伯山的弟弟，手足情深，不仅为兄长捏一把冷汗，那张老脸更是急得通红，忐忑不安。他为兄长的安危担惊受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比屙屎屙出个弹花锤——进退两难。
    王憨占了上风，虽笑在心里，手上却毫不含糊，更没有半点松懈，反而加强进攻。他知道，若不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先机，一旦让扈伯山缓过神来反扑，这场仗还得耗费他多少精力体力。因此，他根本不給扈伯山喘息的机会。掌刀划出弧形，绵延不断，密密层层，快如闪电，急若流星——恰似一双双来自九幽的鬼爪，更像一把把泛起森寒冷光的利刀，毫不留情地杀向扈伯山。
    王憨招式如此怪异，两手掌随着身躯穿行，闪闪翻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所招呼的部位，全是扈伯山身上每一处必救的地方，也是每处可置人于死地的要害。扈伯山拼尽全力，封上封下，封左封右，封前封后，艰苦地招架。在这种近距离搏斗中，他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那“天锣地网”自然也完全发挥不了作用——那本是远距离才能发挥威力的兵器。如今他只能用一双手，对付王憨那看着像两双手似的掌影，而那两双手又快如闪电，让他目光追之不及；那掌影又诡诞不经，往往从某个不可能的角度突然出现，弄得扈伯山叫苦不迭，疲于奔命。他此刻的狼狈，又岂是观战之人所能体会的？
    王憨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对扈伯山了解不深，不知其弱点所在，难以对症下药，本无必胜把握。但今日已不容他多加考虑，更没有时间去了解对手。所以他卯足了劲，对扈伯山来个先下手为强，把握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间、时间、机会。
    他与人交手从未败过，这次更不能败。因为他知道，失败的代价意味着什么——除了自己的名声，恐怕还会把孙飞霞牵扯出来。那样他心中的计划便会打破，制造这场巨大阴谋的真凶就会逍遥法外，再难揪出，他为此所吃的苦、付出的代价，都将付诸东流。
    有这么多原因，王憨岂能不全力以赴？更何况他始终有个信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这样想，他的对手扈伯山何尝不是如此？将心比心，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王憨输不起，扈伯山更输不起。于是扈伯山的压力越来越大。有多次千钧一发、危在旦夕的时刻，他都侥幸躲过，虽化险为夷，却也心惊肉跳。
    扈伯山也是久经战阵之人，有随机应变的丰富经验。一开始他不适应王憨快速的招式，待冷静下来，便渐渐改变了战法。他不再躲闪，也不再只顾自救，而是见招拆招。王憨使“苍鹰扑兔”，他便使“枯木盘根”；王憨用“二龙抢珠”，他便用“顺手牵羊”；王憨来“直捣黄龙”，他便施出“封门闭户”……
    扈伯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用的全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每当王憨施出杀招，他便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同样采取对攻，以强对强，以硬碰硬。他攻击的目标，也全是王憨必救的要害。这是一种亡命的打法，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更是一种疯狂的打法——所谓一人拼命，万夫莫敌。
    王憨又不真憨，岂能不明白扈伯山的意图？他不能与扈伯山拼命。他才二十岁，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而言，都正值青春年华、大有作为之时。身后有太多事需要他去做，他岂能与一个即将入土的人同归于尽？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去和一个五十九岁的人拼命，落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划不来的事——好比珍珠掺着黑豆卖，一样价钱亏死人。
    这场打斗，激烈异常。虽未到风驰电掣、风云变色的地步，却也扣人心弦，令人目不暇接，为之担心。原本是王憨一面倒的局面，后来却因扈伯山抱着必死决心狠打猛斗，加上王憨心存顾忌，局势渐渐改观，朝着对扈伯山有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决胜负的紧要关头，王憨自身的生理状况突然起了变化。他发现，每当他过分凝气聚力时，体内真气便有种提不上来、衔接不上的感觉。这让他大吃一惊。
    于是，扈伯山受到的压力一分一分减弱。王憨的招式虽仍够快、够犀利，却缺少了一股猛劲——一股能让人随时感到死亡迫近的劲。如同强弩之末，再无杀伤力。局势急转直下，战况从一面倒逐渐成了平手，甚至扈伯山在防守之余，还能发起反攻。
    不仅扈伯山感到奇怪，连观战的人也发现了这出乎意料的变化，不禁要问：
    他王憨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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