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探通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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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别院。
    是纪云生小住的院子，三人在此已过了三个时辰。
    小院雅致，栽着梅兰竹菊，亭子外竹叶纷飞，
    “嗨，过几日不是他老娘大寿？”纪云生一拍大腿，“柳兴庭那老狐狸素来爱面子，老太太八十大寿，定然要大办一场，到时候府中宾客满堂，守卫再严也难免有疏漏。”
    谢明灼眸色微动，沉吟道：“寿宴人多眼杂，固然便于混淆视听，却也容易节外生枝。柳兴庭本就因名册之事草木皆兵，寿宴上定会多加防备。”
    “那总比硬闯强吧？”纪云生挑眉，“通判府高墙深院，平日里连只鸟都难飞进去，也就寿宴这天能有机会，你堂堂侯爷，他还能敢忽视了你？”
    沈明月闻言不由得侧头看向谢明灼。青年红衣映着竹叶的青碧，正凝神思索着对策。
    “寿宴可行。”谢明灼抬眸，目光扫过二人，“但需提前谋划。子兰，你派人打探寿宴的流程，宾客名单，尤其是府中库房、书房的位置，以及柳兴庭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
    “简单！”纪云生拍着胸脯应下，“套点消息还不容易？”
    谢明灼微微颔首，又看向沈明月，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你扮作我的随从一同前往，届时紧跟在我身边。寿宴之上既有官宦权贵，也有三教九流，正好能掩人耳目。”
    沈明月闻言，微微颔首应下。她身着月白长衫，束发簪银，扮作少年郎模样，倒也毫无违和。
    “名册不会只有一本，而柳兴庭若将藏什么在府中，最可能的地方便是书房暗格或是内院库房。”谢明灼继续说道，“寿宴当日，我会设法引开柳兴庭的注意，子兰你负责牵制府中护卫，妙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月脸上，“你去书房探查，记住，无论找到与否，半个时辰后都要汇合，不可恋战。”
    纪云生有些不放心，却听自家好友道，“书房是核心之地，守卫定然最严，你我二人吸引火力，他才有机会得手。”
    纪云生闻言，挑眉看向沈明月，虽仍有几分担忧，却也知晓谢明灼的考量。他二人身份惹眼，唯有沈明月扮作随从，行事才更隐蔽，不易被人盯住。
    “行，那小爷便舍命陪君子，替你们把风。”纪云生摊手笑道，语气中却添了几分郑重，“只是你二人切记，一旦有风吹草动，即刻撤出来，别因一本名册把自己陷进去。”
    谢明灼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向沈明月，沉声道：“书房内若遇阻拦，不必逞强，以脱身为主。我已让人备了信号烟火，若是遇险，点燃烟火，我与子兰即刻前去接应。”
    沈明月迎上他的视线，缓缓点头：“你也小心。”
    谢明灼微微一笑：“彼此。”
    纪云生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打趣：“我说你们二位，这还没出发呢。”
    纪云生：“啧啧啧。”
    谢明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再多嘴，便让你一人去牵制柳府所有护卫。”
    纪云生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小爷我错了还不行？”
    ……
    寿宴当日，阳光格外和煦，通判府府门前张灯结彩，朱红大门敞开，宾客们身着华服，携着贺礼络绎不绝，喧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柳兴庭身着簇新的藏青色官袍，正站在府门前亲自迎客，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与往来宾客寒暄周旋。
    “柳大人今日倒是春风得意，只是瞧着，怎的似有心事？”身旁一位乡绅拱手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莫不是担心老夫人的寿宴办得不周？”
    柳兴庭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敛去异样，哈哈大笑道：“张兄说笑了，老夫人八十大寿，阖家欢喜，我何来心事？许是近日政务繁忙，略显疲惫罢了。”
    他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门前的护卫，见守卫们各司其职，警惕地盯着往来人群，才稍稍放下心来。
    “柳大人日理万机，自然辛苦。”张乡绅笑着附和，递上贺礼，“今日大喜之日，大人且放宽心，好好陪老夫人与诸位宾客才是。”
    “言之有理。”柳兴庭接过贺礼，交给身旁的管家，正欲再言，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街口走来的一行人身上。
    只见谢明灼一袭紫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步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醒目。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短打的少年，眉目俊朗。
    柳兴庭瞳孔微缩，心中暗道竟然来了。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更为热情的笑意：“谢侯爷大驾光临，柳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谢明灼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柳大人客气了，老夫人八十大寿，本侯自当前来贺喜。”
    沈明月垂着眸，跟在谢明灼身后，指尖微微攥紧，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府门前的守卫布局，心中暗暗记下。
    周围的宾客见谢明灼亲自到访，皆是一惊，纷纷侧目看来，低声议论着。
    柳兴庭引着二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笑道：“侯爷能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当日小女……当日是小女顽劣，前厅已备下薄酒，侯爷且先入内歇息，容柳某稍后再陪。”
    “无妨。”谢明灼淡淡道，“柳大人自便，不必刻意相陪。”
    他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恰好戳中柳兴庭的心思。
    柳兴庭既要迎客，又要提防谢明灼，正左右为难，闻言连忙顺势应下：“那柳某就先告退，侯爷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下人。”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沈明月一眼，才转身去迎接其他宾客，只是那目光中的审视，却让沈明月心头微凛。
    谢明灼察觉到她的异动，侧身低声道：“别理会，按计划行事。”
    前厅内喧闹更甚，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沈明月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按照事先记熟的柳府布局，默默辨认着方向。
    前厅东侧是通往偏院的月门，那里便是前往书房的必经之路，此刻正有两名护卫守在门口。
    谢明灼寻了个席位落座，抬手示意沈明月站在身侧。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却淡淡扫向前厅正中，恰好与不远处的柳兴庭对上。二人遥遥相视，皆是笑意盈盈。
    守卫严密，且不时有仆役往来，此刻贸然行动，定然会引人注意。
    不多时，柳兴庭携着几位官员走了过来，笑着向谢明灼敬酒：“侯爷远道而来，柳某敬侯爷一杯。”
    谢明灼起身举杯，与几人一一碰过，言谈间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很快便将柳兴庭与几位官员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
    沈明月知道，时机到了。
    她微微躬身，对着谢明灼的耳畔低声道：“公子，属下想去净房一趟，片刻便回。”
    声音不低，恰好能让身边几人都听见。
    谢明灼头也未回，只是轻轻颔首。
    沈明月会意，直起身来，对着柳兴庭等人微微躬身行礼，便转身朝着前厅外走去。她脚步不快不慢，一路上遇上仆役与宾客，皆是低眉顺眼，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倒也无人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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