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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狐狸说道:“走了,回去看那头笨熊今天又做了什么菜,另一头熊最好不要又在啃苹果。”
狐狸跳下来跟在他脚边,银白的小身影还挺听话。魏昭刚走出去没交几步,秘书在后面追上来说道:“主席,仁济那边近五年的科研项目流水要不要也调一份?”
魏昭回头:“调,你加密通道传给我,辛苦了。”
他脚步没停,狐狸小跑着跟上,尾巴在身后摆得从容优雅,尾尖还冲着秘书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秘书不由失笑,果然狐狸就是好撸。
可惜白熊的领地意识还挺强,总是爱缠着狐狸标济,所以都没几个人敢撸。
悬浮车在晚高峰的航道上慢吞吞地挪动,魏昭靠在座椅上小憩一阵,狐狸蜷在他膝盖上偷懒。
到家比平时晚了大半个小时,魏昭推开门时先闻到一股糊味……裴骁今天做饭忘了关火,锅底焦了一层。
但客厅里异常安静,灶台上的锅确实熄了火,裴骁人就缩在沙发角落里,终端架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白熊也蹲在沙发脚边,大脑袋搁在裴骁的膝盖旁,整头熊蔫耷耷的,耳朵都垂着了。
魏昭换拖鞋的动作放轻,他走近两步看见裴骁的脸。这人眼圈都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还有一层没干透的泪水。他盯着终端的屏幕眨了一下眼,那水就顺着眼角滑下来一道,他飞快用手背蹭掉了。
魏昭的脚步顿住了,狐狸也从他脚边探头,然后小身子都僵住了。它从来没见白熊哭过,那头平时憨头憨脑的大熊现在整个缩成球状,熊脸埋在裴骁膝盖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瞧着好不可怜。
“裴骁?”魏昭开口。
裴骁猛地抬头,一看到是魏昭回来就手忙脚乱地关终端,结果手滑点到了扩大键,屏幕上的文字反而放大了弹出来。
魏昭余光瞟过去一眼……
“……哨兵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向导冰凉的身体:'你醒醒,我还没跟你说那句话……'”
魏昭沉默了:“…………”这是什么?
裴骁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终端,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垂,他的嘴唇哆嗦两下:“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说的,平时催他回家的不就是裴骁吗?
魏昭把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跟裴骁说道:“你看的什么?”
“没…没什么。”
“可是裴骁,你好像都哭了呢。”
“我才没哭。”裴骁梗着脖子,白熊在脚边缩得更小了,整头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去,“就是我刚才打哈欠了!”
魏昭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裴骁一说话眼圈又红了。
他把脸转过去低声说道:“一个小说……学生推给我的。说什么特别好看特别热血,我寻思无聊看看呗,结果……”
魏昭伸手去够他的终端,裴骁下意识攥住不松手。魏昭没跟他抢,只是收回了手:“还是一篇虐文?”
裴骁憋了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魏昭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他从沙发上下来蹲在裴骁面前看着他:“那你哭了多久?”
“没哭多久!就…就最后那几章……”裴骁的鼻子抽了抽,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个哨兵什么毛病,喜欢人家不早点说,非要等人死了才跪在那儿哭。还跪了三天三夜,精神体都暴走了还死撑着守尸梯……你听听这什么玩意?星际时代要拒绝狗血!”
他越说越气,白熊从脚边抬起半张脸,大眼珠子还湿着,委屈巴巴地望着魏昭。魏昭伸出手摸了摸白熊的脑袋,熊耳朵在他掌心底下可乖巧,又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听着是挺过分的。”魏昭顺着他说。
“对吧!”裴骁立刻来劲了,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还比划起来,“那个向导也是,明明知道他喜欢自己,就是不说。俩人就那么憋着,打仗的时候并肩作战,平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连精神体都黏在一起了,嘴就是撬不开,你说这不是有病吗?”
魏昭蹲在地上看他,忽然想到什么,狐狸钻出来跳上沙发靠背,银白的小身子在裴骁肩膀旁边拱了拱。
裴骁正说到激动处,没注意狐狸的动作。狐狸看他没反应,干脆从靠背上跳到他肩头,拿脑袋蹭他的脖子。
裴骁一愣,偏头看着蹲在自己肩上的银狐:“……你干嘛?”
银狐又蹭了蹭他,尾巴垂下来勾住他的手指。白熊从脚边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熊脸望着狐狸,狐狸冲它甩了一下尾巴尖。
魏昭从地上站起来,顺势在裴骁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行了,小说而已,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裴骁的鼻音还是很重,“但写得太像真的了,那个哨兵后期精神力暴乱描写得特别细,我看着就……就代入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魏昭,但肩膀往魏昭那边靠,看着很是大鸟依人。
魏昭收紧手臂,裴骁的脑袋靠在他颈窝旁边。两个人一只熊一只狐狸挤在沙发里,终端被遗忘在茶几上。
“所以那个学生安利你看虐文?”魏昭问。
“说是热血逆袭文。”裴骁闷声说,“前面确实挺热血的,主角从底层打上来,一路升级打怪……我也没想到最后给我来这出啊。"
“所以主角死了?”
“主角没死,死的是向导,主角就是那个哨兵!”裴骁又激动起来,抱着他哭诉道:“你知道他怎么上去打仗的吗?他向导死了他就疯了,冲进敌阵里乱杀,最后打赢但自己也废了一半,这叫什么热血?这叫惨!而且是好惨好惨。”
魏昭听着他絮叨,手指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裴骁的肌肉绷得很紧,他来回揉好几圈才慢慢松下来。
“而且那个向导的遗书,死之前写了封遗书藏在衣柜里,哨兵打完仗回来才翻到。上面写'我知道你一直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我也一样。但有些话可能留到最后一刻才说更有分量,你别怪我',你听听这什么逻辑?非要留到最后一刻?早说能死?”
魏昭嗯了一声:“早说不能死。”
第49章甜文
“对吧?你也这么觉得!”裴骁得了应和更来劲了,白熊在腿上跟着哼了一声,“我要是那个哨兵,打完仗回来看到遗书当场就得再疯一回。留遗书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留一百封遗书也不如活着多说一句话。”
他说这话时看了魏昭一眼,而魏昭从旁边只瞧见他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睫毛,狐狸在白熊怀里翻身,尾巴尖翘起来晃了晃,勾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裴骁,问你件事。”
“干嘛?”裴骁没好气的说。
“你要是看到我遗书……”不对…可能比这个更糟糕,你连我尸梯都看不到。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去的,不然裴骁高低要让他尝一尝乱说话的代价。
裴骁也是直接打断他,声音蓦地沉下去,眼尾那点红深了一圈,他气愤地说道:“你少说这种话,你们向导协会的人是不是写遗书写惯了?我告诉你魏昭,你要是敢给我留遗书…”
“我开玩笑的。”魏昭拍了拍他肩膀。
“放……你刚才那语气就不是开玩笑的样。”裴骁故意大幅度的扭头,声音发闷,很是郁闷地说道:“你最近整天忙忙忙,也不跟我说忙什么,就闷头查这个查那个的,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魏昭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下了,大白熊从裴骁腿上抬起头来,大眼珠子望着魏昭,熊脸上那点哀怨还没有散干净。
一大一小真是一样的委屈。
“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工作上的一些事,理清了就告诉你。”
“理清了才告诉我?”裴骁转回来瞪他,“那要是一直理不清呢?你就一直憋着?”
魏昭看着他红着眼眶瞪人的样子,忽然想起书里写的那个葬礼之后裴骁独自站在雨里的画面。
可是还没等魏昭说话,狐狸就继续骚扰裴骁。裴骁被狐狸扫得缩了脖子,啧了声说道:“你精神体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魏昭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裴骁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肩膀上:“行了,那本小说后面还有没有?”
“还有两章没看完。”
“那你等会把剩下的看了。”
裴骁闷声说道:“不看了,虐心。”
“看吧,我陪你看,要是后面是HE呢?你现在不看岂不是功亏一篑?”
裴骁从他肩膀上抬起脸来:“你陪我?你平时不是最烦我看全息小说吗?”
魏昭好笑地说道:“今天破例。”
裴骁最终把终端从茶几上捞过来了,但还是没急着打开。他靠在魏昭肩膀上翻着前面的章节列表絮絮叨叨:“前面主角升级那段确实写得好,有一场星域追逐战特别精彩,主角用三艘小型舰就牵制了对方整支编队……我觉得那个战术思路可以借鉴一下,下次军部推演的时候试试…”
“裴教官,你看虐文看出战术来了?”
“那怎么了?打仗跟看小说不冲突。”裴骁理直气壮地说道,“好的作者对节奏的把控跟排兵布阵一个道理,什么时候埋线什么时候爆发,主角的成长……魏昭你别笑,我说认真的!”
魏昭把嘴角压下去:“嗯,认真的…认真的,你接着说。”
裴骁就又靠着他的肩膀絮叨了半章的内容。白熊也终于不缩着了,大脑袋搁回狐狸旁边,两只精神体挤在裴骁腿边。而裴骁他翻一页就嘟囔一句这个情节写得好或者那个桥段太刻意,魏昭时不时应着几句。
裴骁翻页的手忽然停住了,他看着魏昭的侧脸问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呢?”
魏昭转过头来,面不改色地说道:“没有,你说的每句我都听了。”
“那你复述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魏昭沉默了一秒:“你说那个主角的战术部署很像咱们上次演习的配置,还说那个副官像赵参谋,都是讨厌鬼。”
裴骁哼了一声:“算你过关。”
他把头转回去继续翻页,白熊在腿上舒服地哼一声,大脑袋往狐狸身上又靠了靠。魏昭的手臂从裴骁背后绕过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指落在他颈侧轻轻地揉了揉。
裴骁缩了缩脖子,他的那里有点敏感:“别闹,正看到关键地方。”
“哪里是关键?”
“主角准备反攻了…哎你看这段,他把那个埋伏圈设在小行星带里,利用陨石流掩护……”
裴骁说着说着又入了迷。
魏昭靠在沙发靠背上,肩膀挨着裴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后颈。裴骁偶尔看到精彩处会轻轻吸一口气。该说不说,裴骁确实是一个容易被带动晴绪的读者。
“魏昭,你说如果那个向导活着,后面故事会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