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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徽泠没听清，“你说什么？”
玉箫提高了一点嗓音，“我听说，只有家中长辈，或是正室，才会让妾室敬茶，姑娘还未出阁，老太太怎让孙小娘给姑娘敬茶呢？”
徐徽泠道：“老太太不是让孙小娘给二姑娘敬茶，是给燕王妃敬茶的。”
“老太太是借燕王妃的身份，来敲打孙小娘呢。”
看来孙小娘偷窥徐老太太，徐老太太也发现了。
银笙偷笑，“孙小娘未进门的时候，听她们说，是个老实人，看来是被骗了。”
玉箫也笑起来，“我方才都看见了，孙小娘看样子也是个不安分，若是和杨家的人遇到了，不知道会如何？”
“那可就热闹了。”徐徽泠笑道。
她从影壁后转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未收起来。
等在马车旁边的李长昀看见，待她到了面前，扶她上马车，笑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高兴事？”
徐徽泠把孙小娘一事告诉他，末了笑道：“这个孙小娘也是个有心计的，老太太算计了别人一辈子，没想到如今被人算计了。”
“我想着寻个机会，让杨老太太和孙小娘见面，这样徐家也能过个热闹的年。”
“好主意。”李长昀笑道：“对了，今早我得到一个消息。”
“杨氏的兄弟杨荣，想托徐璋在京兆府给自己的儿子谋个差事，但徐璋一直没有去京兆府打点。”
徐徽泠瞬间就明白他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徐璋本就不想帮杨家这个忙。”
李长昀道：“是。”
徐徽泠眨了眨眼，陡然嫣然一笑，“这可真是极好的消息。”
李长昀捏着她柔软的手，“你若是要用人，就只管找湛卢安排，或者，直接去揽月楼找踏雪。”
徐徽泠想起曾见过踏雪受伤。
一个乐伎，怎会和刺杀太子一案有关？
她犹豫片刻，小声问道：“踏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李长昀告诉她：“十几年前，太子到户部协理户部事宜，江南有一笔赋税出了问题，而那笔赋税是经过太子之手的。”
“当时此事闹得很大，父皇下令严查，查出金部司郎中，还有员外郎吞了那笔银子。”
“他们二人畏罪自尽，家人也死了，大理寺去查，说是那二人怕家人被打入大牢受折磨，给家人下了毒药。”
“踏雪，就是员外郎的女儿，她当时在外祖家，外祖听闻消息，赶紧把她送到南边，她才逃过一劫。”
“她在南边学了武艺，想要刺杀太子，为家人报仇，但太子身边护卫森严，等闲人近不了身，刚好我要带兵出征，她就找到了我，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你闯进雅间那日，正是她家人的忌日。”
“她祭拜时，一时悲愤难以抑制，又探听得太子去净土寺，就擅自行动。”
“若不是湛卢和纯钧他们及时援助，当日她就死在金吾卫剑下了。”
“所以，”他看着她，“踏雪不是我的红颜知己，她只是我的手下。”
“那其他人呢？”徐徽泠忍不住问道。
只是，问完之后，她便扭过头。
这话问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过往一样。
“什么人？”李长昀故意追问。
“没有，我随口问的，王爷不必说的。”徐徽泠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去哪里？”
李长昀将她抱在腿上，扳过她的脸，正色问道：“你知道一个将军迎敌时，最紧要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身边不能有不清楚底细的人，一旦让细作混进来，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在皇都，不仅仅是我，还有湛卢，踏雪他们。”
“你听到的那些红颜知己，是和湛卢，踏雪一样的人。”
“我是一个男人，身边若没有女子，太子岂能相信。”
徐徽泠小声嘀咕：“你就是真有很多红颜知己，也实属正常。”
李长昀神情僵住，细看她的眼眸，片刻叹了口气，“罢了，我不与你计较。”
马车停下，徐徽泠出来才发现，他们到了青云巷沉昭的门前。
湛卢去拍门，觅白打开门，向后面的李长昀道：“王爷，我们主子已恭候多时。”
沉昭还是书房等着他们。
李长昀携徐徽泠一进门，沉昭就作揖，含笑问道：“王爷，草民可以请求你帮忙做一件事情了么？”
李长昀坐下，平平地问道：“何事？”
“杀了太子，为我家人报仇。”沉昭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徽泠眼睫颤了一下，紧紧地盯着沉昭。
李长昀拿起沉昭备好的茶，“你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件事？”
“原户部金部司郎中秦鸿之子。”
徐徽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才在马车上，刚听到李长昀提起多年前的惨案。
没想到，沉昭居然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儿子。
怪不得，以前她觉得奇怪，沉昭身为太子的谋士，却几次让她觉得，他想杀了太子。
李长昀啜饮着茶汤，“沉先生自己也能杀了太子。”
“但我无法为我父亲洗清冤屈。”沉昭漆黑幽深的瞳仁，罕有地翻滚着悲愤和哀然，“我不想我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一直背负骂名。”
他肃容，恭敬向李长昀作揖：“恳请王爷帮草民，草民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散布太子敛财一事，就是你做的吧？”李长昀问道。
“是。”沉昭道：“只可惜，李义帮他想出了破财消灾之法，让他得以轻松度过这一关。”
“沉先生深谋远虑，自然知道你要我做的事情，关键在于何处，我凭什么帮你？”李长昀淡声问道。
沉昭看了徐徽泠一眼，“圣上已下旨，让徐二姑娘嫁给王爷。”
“往后，王爷活，徐二姑娘便能过，王爷死，徐二姑娘也只能跟着死。”
“王爷自己可以不惜命，但一定会格外珍惜徐二姑娘的性命。”
李长昀定定注视着他，半晌陡然一笑，将茶盏放下，“茶凉了，沉先生帮我添热茶来吧。”
等到徐徽泠和李长昀离开青云巷，已是下午时分。
徐徽泠问道：“王爷，你真的要听沉先生的建议吗？”
李长昀挑眉反问：“你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