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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渊死了。
面对一个死人，宁晨也没有太过于苛责。
虽然不至于厚葬，但最少还是让崔文渊成功的入土为安了，毕竟二人之间没什么私仇，只是被这个操蛋的世道逼得刀兵相向罢了！
宁晨看着崔文渊缓缓下葬。
在最后一铲子黄土覆盖在坟头上之后，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崔文渊当年也不过只是个一方世族之主，相比于弘农赵氏等家族而言，兰州崔氏的家族底蕴，只能用凑合两个字来形容。”
“但就是这样，崔文渊仍然一飞冲天了。”
“无论是能力也好，还是心性也罢，亦或者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都不亚于赵可怀等人。”
“唉……”
“当了二十多年土皇帝，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宁晨为崔文渊的一声，彻底下了定论：这是个有能力的一代枭雄！
但很可惜的是。
即便是再怎么枭雄的人物，终究有年华已逝，变得老迈如钟的时候。
崔文渊若是当年没有选择与关西道世族媾和。
而是继续维持着与突厥人的联盟，并且继续攻打关西道的话，如今搞不好就已经立国称帝了！
哪怕是最差的结局。
那也是建立新朝，割据关西道和陇右道，甚至兴许还能够占据剑南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就坐拥半壁天下了？
“可惜，可惜……”
宁晨缓缓的摇了摇头。
妥协性，根深在骨髓中的妥协性，让崔文渊停下了脚步，选择了割据一方。
开弓没有回头箭，崔文渊既然当时妥协了，那么他此生此世，就没有在称霸天下的机会了。
这对于宁晨而言，是一个教训。
如果他也像崔文渊一样，心生妥协退缩之意，没有把轰轰烈烈的造反大业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日后的下场，想来也和此人差不了多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造反。
就要一条路走到头！
虽然结局可能不怎么好，可如果半道而废，中道崩殂，那么结局就一定不会好！
宁晨拿起纸钱，丢进面前的铜盆里，算是祭奠了一番。
“主公！主公！”
远处忽然有战马极速逼近。
马上骑士在二十步外翻身下马，快步跑来，一边大声禀报一边从身上取出前线的情报。
“启禀主公，驻扎在秦州的关西边军似乎有移异动！”
“三日以来。”
“他们攻击派出了十几批斥候前来探查消息，还有部分人马，悄悄的从侧边迂回，看那样子，是已经发现了凉国的异变，而前来刺探情报的！”
听见这番话，宁晨的眉头不禁一皱。
秦州驻扎的关西道边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并非全然不防备。
在发兵兰州之前。
宁晨留下了部分人马镇守刚刚打下来的渭州，不过有一点他没想到，就是秦州边军的动作，似乎…有些太过于应激了？
按理来说。
凉国虽然这些年来，没有和大魏开战。
但不管怎么说，两国之间都算是敌国，敌国境内出现了惊变，这对于大魏来说是一件好事才对啊，他们这么应激干什么？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坐山观虎斗，喝茶嗑瓜子吗？
“最近秦州军中，可有什么突发情况？”
太平道的触手，时至如今已经遍布关西边军各处了，所以秦州军中发生的情况，宁晨也有能力知晓。
“没有！”
“不过关西道内部，却是有些变化。”
“我太平道如今在关西道内部全然蛰伏，从大魏朝堂中枢过来的宰相赵可怀，已经平息了兵变，如今正在四处与我太平道为难。”
赵可怀！
对于这个名字，宁晨可不陌生。
按照他在大魏朝中的棋子，也就是控鹤卫大将军齐永宁的情报来看，这赵可怀不仅为高权重，出身不凡，还特别的阴狠毒辣，是个不好惹的主！
“不管如何，小心对待吧！”
“让关西道境内的太平道势力，继续蛰伏下去，如果实在是危险的话，就先撤出关西道，不要白白被人消耗了！”
“至于秦州那边……”
“他们不是喜欢派斥候前来打探消息吗，那么我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也派人去刺探他们内部的情报！”
“到底能不能刺探的出来，倒是不重要，可样子一定要做全了，压力必须要给到位！”
两万关西边军，守城倒是可以，但野战、攻城可就不行了。
宁晨已经留了后手。
所以倒也不怕这来两万人跟没脑子的莽夫一样，去偷他的屁股，但出于对赵可怀这个如今在关西道坐镇的大魏宰相的尊重，宁晨肯定也是要小心一些才行的。
“再抽调一万人，前去渭州协防。”
“传讯给咱们在河东的人，是时候在河东道与关西道的交界处，闹些动静出来，给他们上足压力了！”
“是，主公，属下等明白了！”
……
天色昏黑。
乌云在半空中凝聚，随后就是漫天大雪。
雪花落在秦州的大街小巷内外，将偌大的秦州，几乎在短短片刻之间蒙上了一层白纱。
一处闺蜜不算大，但却非常雅致的小院内。
身着大氅的赵可怀，正坐在水榭中，身边放着一个燃烧着火红色炭火的铜盆，手中也揣着一个小火炉，眼前还摆着一副垂钓用的鱼竿。
不过隆冬时节，池塘已经结冰了。
这时候如果真想抓鱼，其实连钓都不用钓，直接在冰面上开个窟窿，鱼儿自己就会跳出来。
但很显然。
赵可怀并不是为了钓鱼才坐在这里的。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静心，单纯的想在这比较熟悉的环境中，思索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罢了。
赵可怀的计划，被打乱了，就像当初的李明轩一样。
他本意是悄默默的离开长安，然后前往凉国与崔文渊死前最后会面一次，并与崔辰修等人联络联络感情。
但没想到他刚走到秦州，就突发异变！
凉国的渭州爆发了一场大战，参战军队不少于五万人，战斗打的非常惨烈，就连从西边吹到秦州的风中，都有些许血腥气！
赵可怀于是只能停下脚步。
他很清楚。
凉国出大事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赵可怀却隐隐感觉自己此行，恐怕是难以成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