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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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掌柜顿了顿，观察着宋穗儿的脸色，继续道：“而且，王爷那边得到的最新消息，此次殿试放榜后，为新科进士举行的‘谢恩宴’，地点便定在这玉泉别院。”
    宋穗儿心中一动：“以往不是在宫中吗？”
    “是。但听说此次是圣上亲自定的，意在显示对新科进士的恩宠，也让众学子领略一番皇家园林的气象。”孙掌柜道，“宴席大抵设在别院主殿区域，但按照惯例，宴会前后，进士们可在划定范围内赏景。”
    “‘冷香阁’虽偏，但其外围梅林景致不错，或许……有机会靠近。”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这是一个混入别院、接近冷香阁的绝佳机会。
    宋穗儿沉吟片刻，问出关键：“别院守卫如何？冷香阁附近呢？”
    孙掌柜面色凝重起来：“玉泉别院乃皇家禁苑，平日就有内廷侍卫与禁军联合驻守，闲人根本无法靠近。至于内部，尤其是‘冷香阁’所在区域……”
    他摇了摇头，“王爷的暗线只能探知大概，那附近明哨暗卡极多，且都是内廷直接派出的心腹，防卫之严，远超寻常宫苑。这也是为何王爷说必须等待最佳时机，且需里应外合。”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小心展开，竟是一幅精细的玉泉别院布局简图，其中西北角一处用朱砂淡淡标了个圈，旁注小字“冷香阁”。
    “这是根据早年参与修缮的匠人口述，以及零星情报拼凑而成，未必完全准确，但大略方位、路径应是无误。”孙掌柜将绢图推到宋穗儿面前，“宋娘子可仔细记下，但此物绝不可带走，看过即焚。”
    宋穗儿凝神细看。图上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标注清晰，“冷香阁”果然地处偏僻，三面环着陡峭山壁，只有一条蜿蜒小径与别院主体相连，小径沿途和冷香阁周围都标记了数个代表守卫的墨点。
    她记忆力极佳，迅速将关键地形、路径、守卫可能的位置刻入脑海，片刻后，她抬起头：“我记下了。”
    孙掌柜点点头，取过油灯，将绢图一角点燃，看着它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还有一事，”孙掌柜看着灰烬散尽，才又道，“王爷让我问一句，周解元此番会试，把握几何？若……若有万一，这营救计划，恐怕需另做安排。”
    宋穗儿神色平静，语气却笃定：“夫君已竭尽所能，文章亦得宁先生认可。若无重大意外，上榜应有七八分把握。只是名次高低，难以预料。”
    孙掌柜明显松了口气：“有七八分把握便好！王爷也说过，周解元才学扎实，心性沉稳，当不会失手。既如此，这一个月，还请周解元专心准备殿试。殿试成绩越好，对营救计划也越有利。”
    “王爷那边的暗线，也会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核实冷香阁内部情况、守卫换班规律等细节。待殿试之后，我们再根据具体情况，商定最终方案。”
    “我明白。”宋穗儿应下，“我们会安心等待，不会轻举妄动。”
    离开荣盛记，宋穗儿又逛了两家铺子，买了些丝线布料，才带着李小竹回到小院。
    她并未立刻将详情全盘告知周牧野和宁守拙，只简单说了与孙掌柜接上头，确认了冷香阁在玉泉别院，以及殿试谢恩宴可能在那里举行的消息，并转达了靖北王那边让周牧野专心备考殿试的嘱咐。
    周牧野闻言，只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若是他不能上榜，营救计划只怕是变数颇多。
    宁守拙则捻须沉吟：“玉泉别院，谢恩宴，倒是个机会。只是皇家禁苑，想要在其中行事，难如登天。还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接下来的日子，周牧野再次前行学习，宁守拙将历年殿试策论题目与优秀答卷一一找来，与他分析帝王心术、朝堂时弊、治国方略。殿试策论更重格局、见识与实用，要求考生有经世致用之才，心怀天下之忧。
    周牧野本就长于实务，又有河源村治理、宣恩府见闻乃至对北境局势的间接了解，在宁守拙的引导下，将所学所思系统梳理，文章越发老练深沉，格局宏阔。
    宋穗儿也有意无意地打听关于玉泉别院的消息，但是得到的消息都是皇家地盘，守卫森严，寻常百姓根本不能靠近，只知道气派非凡，具体什么样，谁也说不上来。
    这让她心中更沉，知道强闯绝无可能，只能寄望于谢恩宴那天的“合法”进入与周密计划。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周牧野的文章日益精进，气度愈发沉稳。
    宋穗儿将玉泉别院的地形图在心中描绘了无数遍，推演着各种可能。
    宁守拙则不时与周牧野探讨朝局，分析圣意，宋青山继续低调地扮演着陪伴者的角色，只是偶尔望向西北方向的眼神，泄露出一丝焦灼。
    转眼，二十天过去，距离会试放榜，只剩最后十天。
    京城里的气氛越发躁动不安。贡院附近的茶馆酒肆天天爆满，举子们聚在一起，或互相吹捧，或忐忑猜测，或故作潇洒。
    各种流言蜚语也开始传播，有人说主考官已内定了名次，有人说某权贵子弟必中，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过誊录后的试卷云云。
    这日午后，他刚与宁守拙讨论完一篇时政策论，有些疲倦，便回房小憩，宋穗儿见天色尚早，便想着去街市买些新鲜果品，晚上给众人熬些润肺的甜汤。
    她带着李小竹，像往常一样出了门。
    升平坊的街市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宋穗儿在一个相熟的水果摊前挑了些梨子和秋枣，正要付钱，忽然，斜刺里走过来两个穿着体面、面容却有些刻板的婆子，拦在了她面前。
    “这位可是宋娘子？”其中一个婆子开口，语气还算客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小竹立刻警惕地上前半步，挡在宋穗儿身前：“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另一个婆子皮笑肉不笑：“我们主子想请宋娘子过去说几句话，就在前面马车里，不会耽误太久。”
    宋穗儿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街市上人来人往，似乎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附近几个看似寻常的路人或小贩，身形姿态都有些异样，隐隐将这片区域围在了中间。
    她按住想要发作的李小竹，冷静地问：“你们主子是谁？有何事不能光明正大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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