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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怎样做？”
朱兴昌浑身一颤，不假思索地回答。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不管什么人，他都会怕死。
尤其像朱兴昌这种有钱人，他更怕死。
“你恨田宇吗？”我故意绕了个弯子。
“恨！当然恨！”
朱兴昌火冒三丈，指着那幅《五鬼拜寿》痛骂：“老子把他当朋友，他却拿这种东西害我性命，从今往后，我跟姓田的不共戴天！我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朱兴昌愤怒地叫嚣着，牙齿磨得咯咯响。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站起身，走到朱兴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恨他就好。现在，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朱兴昌抬起头：“什么机会？”
“做个交易。”我蹲下身，跟他平视，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做事，我救你性命！”
“我……我能帮忙做什么？”朱兴昌问。
我走上前，搂着朱兴昌的脖子：“我要你接近田宇，趁机给他下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下厌？”
朱兴昌挠着脑袋：“这个……我不会呀！”
我冲朱兴昌挤了一下眼睛：“厌物我来制作，你只需要把厌物送到他手里就行，就像他送你画一样。”
“这个可以有！”
朱兴昌眼睛一亮，咬牙切齿地说：“田宇怎样害老子，老子就怎样报复回来，他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老子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说得好！”我摸着下巴：“不过，你得找个由头送他东西才行……”
“嘿，过几日就是田宇的生日，我正好可以送他生日礼物！”朱兴昌兴奋地说，脸上闪烁着复仇的快感。
“他喜欢古董吗？”
“当然啦，要不然他怎么和我成为朋友……”朱兴昌愣了一下，立即吐了口唾沫：“啊呸，狗屁朋友！”
“好。”我伸手指了指四周的展柜，目光扫过，手指停在了柜顶的一个花瓶上面：“选一件贵重的，就这个。”
“好眼力！”朱兴昌竖起大拇指：“这是唐三彩的双龙耳古瓷花瓶，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就是它了！”我懒得听他的废话。
“呃……就是有点小贵……”
朱兴昌有点肉疼，这毕竟是他的镇店之宝，价值不菲，他有些舍不得。
“小贵？”
我瞥了他一眼，冷笑：“你告诉我，是这个瓶子贵，还是你的命贵？”
朱兴昌站在原地不动，明显还在心疼。
我没理他，自己走过去，踮起脚，一把将花瓶从柜顶取了下来。
朱兴昌脸色一变：“哎哎哎，小心点，这可是……”
“镇店之宝，我知道。”我单手托着花瓶，掂了掂：“釉色不错，胎质也密，田宇见了一定喜欢。”
朱兴昌看着我单手托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敢怒不敢言。
“两天后，我会把下了厌的花瓶交给你，你包装一下，送给田宇做生日礼物。”我拍了拍朱兴昌的肩膀：“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朱兴昌用力点头。
我伸了个懒腰，搂着杨安心的肩膀往外走：“肚子饿了，吃夜宵去！”
“那个……你什么时候救我？”朱兴昌拉着我的衣袖，声音都在发抖。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把花瓶送到田宇手里，我自然救你。”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我指了指地上那幅《五鬼拜寿》：“我就把你和这幅画一起烧成灰！”
朱兴昌浑身一抖，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
江湖险恶，永远都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况且还是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陌生人。
我没有立即救朱兴昌，是故意留的后手。
万一我救了他，回头他不帮我做事怎么办？
只有拿捏住他的命脉，他才会乖乖听我的话，他要想活命，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做事。
从古玩斋出来，雷勇不解地问我：“小野啊，我不太明白你的操作啊，既然我们都知道幕后主使是田宇了，为什么不直接找田宇算账呢？”
“田宇是什么人？找他算账？你想蹲班房么？”
我点上一支烟，都快被雷勇蠢哭了，田宇可是住建局副局长，身份不低，你去找他的麻烦，一个电话就送你进局子喝茶了。
再说，我们虽然知道田宇是主谋，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田宇这事做得很聪明，请了一个中间人朱兴昌，就算我们当面找田宇对质，田宇也不会认罪的。
“照你的意思，我们拿田宇没办法了吗？”雷勇浓眉倒竖，一副要去找田宇干仗的样子。
“不是没办法，是要智取！”我吐了口烟，用手点了点脑袋：“田宇是怎样对付赵局的，我们就用同样的法子还给他。他通过中间人老朱给赵局下厌，我们也可以通过老朱反过来给他下厌，这也是我拉拢朱兴昌的原因。”
“看看人家小野的智慧，多学着点！”金总敲了雷勇一记脑瓜子。
“你带人去殴打田宇，断手断脚，那就是犯罪；但我用厌胜术对付田宇，让他自取灭亡，那就不是犯罪，懂吗？”
“其实，对付田宇只是表面目的！”我弹了弹烟灰，目光沉了下来：“田宇一个住建局副局长，不懂厌胜术，不可能想出这么精密的计划，他背后一定有高人。田宇只是棋子，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人。等田宇中厌，他背后的人一露面，我连他一起收拾！”
“好！好一招引蛇出洞！”金总抬起手，又给了雷勇一记脑瓜子：“你能不能学着点？”
雷勇捂着脑袋，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金总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
但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田宇中厌之后，会找谁救命？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偷走我镇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