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外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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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用得正是“万咒阎魔经”中有关“曼魂纱”的炼制之法，曼婆婆修行的咒祭一脉实际上就是得传于此，只不过经过凡人数代修行，比起阎魔这样的天生妖灵，更加适合人族修行罢了。
    别看“曼魂纱”这个词听起来文雅，实际上就是代指“浸血人皮”，有“生剥”和“活体”两种制作方法，毫无疑问，都是让生者产生巨大痛苦从而收集怨力的咒祭法器。
    艾丽娅与杨毅相好之后，因为狐族之身修不得真传，倒是用曼婆婆的修行道法与杨毅印证，虽然所得不多，却让杨毅把“万咒阎魔经”更加补全了。
    杨毅用得正是曼婆婆以自身为基炼制的“曼魂纱·百鬼夜行术”，只不过“曼婆婆”是将恶鬼封印其中，杨毅是要将这六头“血骷髅武士”封印其中。
    “活体”植入法，更加考究，而且对修行者的法力还有一定的增幅作用，单论法器品质，实际上是极高的，但想要正常使用，就非常考验精神属性。
    强如“花枝曼”，算得上北疆大巫尊第一梯队的高手，也会在使用的时候产生神志上迷乱。
    至于明澄法师以后能不能正常驱使用得，杨毅也根本不在乎，他的目的只是借助明澄来封印这些“骷髅黑武士”而已，没有这些“骷髅黑武士”相助，“百鬼丸”就像拔了牙齿的恶狼，根本不足为虑。
    单打独斗并不显得“百鬼丸”多么厉害，但是一旦在大型战场上相遇，这些能够吞食生灵血肉的妖魔就格外难对付，唯有镇压封印的手段才算是一处死穴。
    “啊！”
    杨毅的法力渗入刺青之中，与“咒祭”产生共鸣，明澄法师仿佛受到了完全毒蛇撕咬，浑身无一处不在疼痛，更兼神魂深处有着被毒药烧灼的阵痛，令他神志都开始迷糊起来。
    但是空禅教的修行经历就像是苦行僧一般，以“忍耐”著称，这般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明澄居然硬生生挺了下来。
    他不闪不避、不退不让，双手合十、念诵经文，一道道文字虚影在半空盘旋，居然能够将痛苦化为精纯法力，令得精神威压陡增。
    “咦？大师，这是何等法门？居然与法器如此适配？”
    “不过是本教入门的‘苦头经’，寻常法师在冥想中感念天地，本教修士却是将‘饥饿’、‘困顿’、‘体肤之痛’等等负面情绪化作源泉，与吾神共鸣，越是感受到痛苦，在‘苦头经’的加持下，就能激发潜能，使得灵台纯厚。”
    杨毅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曼魂纱”配合“苦头经”，居然让明澄法师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
    六道血色身影踏浪狂奔，骸骨躯体划破海风，身周的触足带着血腥气息挥舞起来，带起阵阵阴冷腥风，向着杨毅与明澄法师胡乱攻击。
    刀光、戈影、斧刃齐齐爆发，刹那间从上下左右、前后死角全方位合围，密密麻麻的杀伐气机封死整片空间，不给两人半分闪避、逃离的余地。
    “金刚无相界，开！”
    为护住杨毅施法，明澄法师张开了金刚无相界，一道四方金色结界镇住周围，这也让杨毅能够专心炼制法器。
    有了“神祝道法”的加持，杨毅的动作很快，十数息间，便已经将法器的符文链路全部制作完毕，这让名称法师有了一个“满背”的邪异刺青，此时还在流着热血，却已经开始被激活。
    明澄法师立即感应得到，这的确是一件极为强大的“封印法器”，只不过无论是镇压邪魔，还是释放、驱使，本身就会受到强烈的痛楚，尤其是神魂上的刺痛，更是能够让神志迷乱。
    但对于空禅教的教义来说，忍受痛苦、完善自我，正是其核心教义，这两者一正一邪居然能够相辅相成，
    最前方两头血骷髅武士手持锈蚀的鬼头大刀，双刀交错、开合绝杀，刀身裹挟浓郁罡力煞气，劈出两道丈余血色刀芒，直劈在明澄“金刚无相界”的正面。
    “嗡”的一声，结界颤抖不止。
    “杨施主，现在该如何做？贫僧能感觉到‘它’的饥饿与疯狂，却不知如何引导？”
    “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的，这咒祭一脉的法门居然与尊者十分适用，原本是应该通过引导摄取恶鬼或凶灵、予以镇压封印，但我瞧着尊者这‘金刚无相界’倒也有相称之意，不如试一试？”
    “如何试得？”
    “尊者迷惘了，可将‘金刚无相界’看做一贴灵药，既可以内服，自然也可以外敷，以此为封印术的开启式，引导法器强行摄纳，岂不美哉？”
    正在两人交谈之时，左右两头持戈“血骷髅武士”斜侧突袭，骨刺长戈带着破甲之力，刁钻点刺结界薄弱处，紧随其后的两把锈蚀战斧齐力劈砍，厚重斧劲碾压在界壁上，终究是出现了一丝裂痕！
    “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铁轰鸣炸响，强烈的震动令海浪剧烈翻腾，明澄法师身上的刺青爆出一团团的血雾。
    “曼魂纱”被刺激起凶性，开始剧烈运转，这也让明澄法师形如恶魔，没有半点人样。
    明澄法师闻听杨毅所言，心有所感，当即收束法力，将“金刚无相界”压缩至掌中分解、重构逐渐交织如同网状。
    “金刚无相界”本来就只是一种法力运用，从来没有应该有的形态，只不过四方如墙的形态最稳固，常被用来守御。
    在杨毅的点拨下，明澄法师将“金刚无相界”化作一张大网，用来拘束邪魔，作为“曼魂纱”镇压、吞噬邪魔的手段。
    “给我收！”
    明澄法师抖手一撒，“金刚无相界”从天而降，一下便兜住六头“血骷髅武士”，杨毅趁机拉住他的腰带，向后一撤，从最后的网兜边界处溜了出去。
    金光四溅、火星纷飞，六头邪魔在“金刚无相网”内疯狂挣扎，无数攻击落在网兜上，却如石沉大海，这“外敷”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周遭数丈之内的海浪都在这疯狂挣扎的瞬间被震得腾空炸开、化为水雾，反而成了卸力的手段。
    网兜随着明澄法师的动作收紧，六头邪魔挤做一团，紧接着他身上的血光大盛，“曼魂纱”启动后，化作一张巨口怨灵的虚影，居然有七八分，他本人的模样，张口一吸，便将无法动弹的六头邪魔连同“金刚无相网”一起吸入腹内。
    明澄法师身躯剧震，金身之上浮现细密裂纹，顿即破碎，气血翻涌、浑身刺痛，抱着脑袋好一阵哀嚎，却仍坚持诵念“苦头经”，居然没有在这种痛楚打击下迷乱神志，反而逐渐清明起来。
    “此物果然与本教有缘，今日得杨施主之助，在修行之上感悟颇深，看来只需再有一段时间的历练，便能突破自我，达到大师兄所说的‘无我、真我’之境了。”
    明澄法师缓过来之后，开怀大笑起来，只不过他现在满身血色刺青，再加上神情狰狞，哪里像个得道高僧，更像是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
    “尊者消耗不小，便让杨某带上一程吧，兴许还能赶上一场大战，也让此宝好好浸润一下战场上的凶厉血气。”
    与一般的法器不同，“曼魂纱”这样的邪恶法器，越是以阴煞、凶邪之气浸润，就越是能够饱满成长，现在还是初生阶段，好好经历一场厮杀，于此宝来说，能够提升潜力，日后威力更盛。
    实际上“曼魂纱”与“万魂幡”是类似的法器，只不过承载方式不同，作用相似，只不过杨毅的“万魂幡”品阶更高，也更加“智能”，而且在系统机制的炼化下，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弱点，就是潜力固定，已经无法成长。
    但是“曼魂纱”由于是活体炼制，成长潜力更高，会随着修行者的修为提升而逐渐增强，这也是曼婆婆将自己的皮肤炼制成“曼魂纱”原因。
    到了曼婆婆那个境界，“曼魂纱”至少也成长为了十一阶的法器，明澄法师此时显然还差的远，顶多也只是九阶而已，却也已经让他欣喜不已。
    看来，空禅教以前真的是穷怕了。
    杨毅一抹手指，便将“水上自行车”取出来，这还是个带后座的机关造物。
    明澄法师虽然不懂这机关造物的构造，但是却也知道该坐到哪里，随着杨毅猛踩脚踏，“水上自行车”拉出一条水线，开始追赶“梅孤鸿”的战船。
    由于杨毅与明澄法师的阻拦，梅孤鸿部顺利与右牙敌船对接，战斗刹那展开，这是一场纯正的遭遇海战，没有妖魔与高级修行者的加入，两方战船在互相盘旋、试探一阵后，便知道炮击效果一般，果断的冲撞在一起。
    奈安复国军仗着船多、人多，还有左牙的支援随时可以突破“火焰浮墙”的封锁赶来，觉得胜率极高，再加上弥生呼招揽这些奈安旧部，多少带着一些“蛊惑”在内，为了功名利禄也好，还是因为神明信仰也罢，这些人作战十分勇猛，几乎舍生忘死，与一般的海盗极为不同。
    连训练有素的大乾水军在甫一接触下都被压制住，若非梅孤鸿亲自担任执法军，斩了几名胆怯不前的将官，余下士卒说不定要立即败退。
    这也是梅孤鸿没有精力上前作战的原因，否则，她这位局部战场的大高手加入，大乾水军的战力能够提升许多。
    随着胶着的战事持续进行，赶来的九幽贼众终于扭转了大乾水军的颓势，这些九幽贼众比被蛊惑的奈安复国军有着更强的信念，完全没有任何士气的影响，而且手段灵活多变，在海上作战经验极为丰富。
    杨毅的“武穆遗书”光环在这个时候起到了重要作用，人数不过敌军三分之一，却打出了十倍于众的气势，往往以一敌五，还能追着对方砍杀，几乎是碾压式的将战局改变。
    “这就是星罗海上最强的海盗？难怪官家要用内应之策，若是这股战力为敌人所持，我们根本不可能有胜利的机会，差距太大了。”
    梅孤鸿无奈，终于腾出手来了，但是也没有心情上前作战，索性留着力气观望战局，这场战事似乎已经不需要她。
    几乎是一边倒的优势，九幽贼众加入之后，短短百息之间便踏破十数艘战船，得到了战略空间后，更是完全将大乾水军甩在后方，发挥出“烧杀抢掠”的海盗专属能力，尽一切可能的破坏、压制，很快就掌控了局部战场。
    在抢夺了数艘战船之后，这些被释放凶性的九幽贼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嘴里喊着污秽不堪的辱骂与讨论，全是往敌人的下三路去的。
    关键是奈安复国军的精锐都是以女性组成的，似乎天生就与这些凶蛮的海盗有种对立情绪，这种笑骂、侮辱极力提高着九幽贼众的情绪，逐渐开始失控了。
    “特性·满江红”可以保持士气饱满，但并不会保证军纪，杨毅在的时候，九幽贼众有所畏惧，尚且会收敛一些。
    但是杨毅不在现场，他们又得到了“武穆遗书”光环的加持，感觉敌人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心底压抑的凶性完全释放出来，居然没有听命周平的呼唤，各个都要“称王称霸”，念叨着“自今日起，某某便是新一代的大海到王，跟老子冲啊！”
    千余九幽贼众，居然划分十数艘海盗船各自为战起来，直接冲向后阵不同的位置，将梅孤鸿的大乾水军阵部的脆弱处暴露出来。
    正在此时，挂着蓝旗的“八梅部众”冲出了“火焰浮墙”，面对满是破败船体与散乱阵型的右牙友军，立花有雪显然愤怒了，“湛月船”一个加速，迅速逼近梅孤鸿部。
    这下梅孤鸿也只要咬牙迎战了，她拔出剑具，向天空一指，高喊“王朝必胜”的口号，将仅剩的十数艘战船撞了过去，此时敌人顺风，他们根本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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