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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信标(第1/2页)
“信标？”指挥中心内，沈雁看着凌宇共享过来的信息，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错，】凌宇的声音传来，【就在刚刚，“无神论的教义”的共鸣者数量正式突破了百万，因此它解锁了新的功能。】
说起来，这共鸣者快速突破百万的原因也有些令他哭笑不得。
之前因为未知污染入侵而引发的黑液渗透事件，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从结果上来说，反而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
那就是在被迫需要思考如何对抗“庄生”的绝境之后，即使有不少人最终陷入了更深的恐惧，甚至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其精神与意志反而因此得到了锻炼，变得更加符合“无神论的教义”所要求的标准。
其表现的结果就是共鸣者的数量开始爆炸式增长，很快就突破了百万大关。
这种增长速度对于总人口如今才刚刚突破千万的曙光避难所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飞跃了。
而因此解锁的新功能——【信标】，更是令凌宇眼前一亮。
那是一种特殊的锚点，只不过它锚定的不是物理现实，而是智慧生命的信念本身。
其原理描述起来会有些抽象，但可以简单理解为，它可以在精神层面，为所有共鸣者提供一层坚固的“防护”，极大地增强他们对抗精神扭曲类攻击的能力。
而对于如今的局势来说，凌宇则为它找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用途。
【那座塔的情况，我已经基本解析完毕了，】凌宇继续说道，【或许是得益于那黑液的侵蚀，塔内许多原有的防护程序不是瘫痪了，就是漏洞百出，给我提供了不少便利。】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沈雁立刻追问，“和你说的这个锚定幻想的‘信标’有关？”
【准确的来说，不是有关，而是两者完全就是同一种性质的东西。】凌宇耐心地解释道。
【那座塔，或者说，“全知之地-终极图书馆”，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无神论的教义”的平替。
只是比起“无神论的教义”，它多了一个具备类似强制洗脑效果的闭环信息广播的特殊结构。】
说到这里，凌宇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完整启动的它，会不断地向恒星系范围广播一种信息——
世界上的一切知识皆已在它的馆藏之中，世上并不存在……【未知】之物。
它会确保所有接收到信息的智慧生物，都发自内心地相信，一切都已经被完全解明，万事万物都再无智慧之光无法照亮的深暗之处。】
沈雁反应很快，顿时抬头看向放映有漆黑海浪进攻防线的屏幕，轻声道：
“所以，我们终于找到了敌人的真身了，对吗？”
【没错，或者说，这结果真是一点都不出乎我的意料，】凌宇继续说道，【所以，指望通过常规的火力手段能彻底击杀这个怪物，估计是不太现实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必须采用那种掩耳盗铃一般的手段，利用信标来洗脑自己？”沈雁皱起了眉，她本能地有些排斥这个方案。
【不，】凌宇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事实上，考虑到海底的那些文明遗迹和这个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图书馆”。
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之低，在我看来甚至还不如我们直接放弃治疗，出去跟它莽一波来得痛快。
就算真能有效果，在我这种高标准的AI看来这也不过只是无聊的慢性死亡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沈雁的眼前顿时一亮。
【我已经解析了它的整体原理，虽然还有许多超出目前科技水平的内容，但大体上的生效方式我已经明白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构筑一种“否定性”的集体觉知。
所以，从来就不只是‘掩耳盗铃’这一条路可走。】
【甚至，我们也可以选择，去认定一位全知全能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所谓的【未知】只不过是神明身上，凡人尚未窥见的那一面。
然后依靠【信仰】，换取神明赐予的、可以让我们生存下去的规律与眷顾。】
“你要尝试……成为这个神明？”
【不，那无异于向敌人投降，承认我们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神明’。
另外，我也不想因此而“死去”，变成一个和我不久前才干掉的混蛋一样的恶心事物。】
凌宇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事实上，我希望我们能比神明更加傲慢。
毕竟，如果只是需要“相信”的力量的话，那么去相信“无论何种未知的存在，我们都终将拥有认知它、理解它，并将其化作知识的可能”，这样不是更好吗？】
【好消息是，“信标”正好能帮我们做到这一点。】
“那坏消息呢？“沈雁的语气愈发凝重。
她很清楚，如果仅仅只是像按下一个按钮一样简单，就能彻底解决危机，拯救世界。
那么她面前的这个AI肯定早就做了，而不会等到现在才用如此严肃的语气来告知她。
【坏消息是，污染已经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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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复杂的概念，想要将其确立为现实觉知，其面临的难度就越高。
一如“掩耳盗铃”只需欺骗自己人那样，想要达到我追求的效果，我就必须先站出来对那个已经钻出来的‘未知’本身动刀。】凌宇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了一些。
【幸运的是，它自作聪明的污染，给了我下手的空间。
这个世界可从来没有绝对单向的污染一说，而我的心智也远没有普通人类那么软弱可欺。】
“意思是，你要先和对面爆了，而且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沈雁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对于凌宇所言的理解。
随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点了点头，“那无人机群呢？一旦你出问题……”
【大部分我会切换到自律作战模式，部分“蜂后”平台及核心无人机群的最高权限，我会下放给行动部的负责人员。
这一部分内容，我已经和张武那边沟通过了。】
【只是，在这之后，我会表现为彻底静默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当金色的光芒在那座塔上亮起时，就将“无神论的教义”放到那上面。】
“明白了，”沈雁点点头，声音依旧平稳，“那么，我也会做好我的工作。”
【嗯，那么，再见。】
但这一次，这个一向爽快干脆的少女却没有立刻结束通讯。
“如果说生存的道路总是这么艰难，那么我们存在于此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凝视着那个蓝色的眼球图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就在沈雁以为，处于数据洪流另一端的那个不可思议的、有时极度非人，有时又好像有些过度人性化的AI不会再回答的时候。
那代表“庄生”的电子音，再度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
不过以我的原则来说，如果可以在余生的每一刻，都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自豪的话。
那么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有多残忍，又或者自顾自地强加了什么意义给我，其实压根就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吧。】
凌宇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点。
【就好像，于我而言，你能在尸群的围堵中努力活着跑到核电站，救下同样快要没招的我，这就是我眼中你存在的意义。】
【但是我相信，对于当时的你自己来说，努力活下去的意义，绝不可能是为了要九死一生，去拯救一座快要熔毁的核电站，不是吗？】
“切，合着我就是个机修工啊！”沈雁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她停顿了一秒，才接着说道：“如果那时候，我早知道眼前的核电站里，存在着你这样的AI的话，那我估计还会跑得更快一点。”
【那我建议不要，】凌宇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毕竟，机缘巧合也许就是最佳的时刻。】
沈雁笑了笑，随即神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总而言之，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个对一切都同样冷酷的世界里，愿意给予我，给予我们，最真挚的善意。”
【不客气，或者说，我也应该谢谢你们愿意以我期待的方式回馈同等的善意。】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内，显示漆黑空间战况的主屏幕上，新的异变陡然发生。
漆黑的海面上，无数艘流淌着黑液的“照渊”航母凭空出现。
天空中，覆盖着一层粘稠黑液的各式空中单位，也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涌现。
“长空之刃”、“逐电之影”，各式蜂群无人机，乃至“蜂后”战略平台，甚至还包括“文明清洗者”空天母舰……
它们的身影，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天空，带着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雁的呼吸顿时一滞，她看到了那些复制体的数量，那是远远超过他们现有应对能力的数量。
【那么，回头再见！】凌宇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再见！”
……
漆黑空间内，看着那自深暗中浮现的、令人窒息的庞大舰队群，所有正在作战的人员，都几乎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种对纯粹的数量的绝望，正因为知道自己的火力有多么恐怖，所以他们才更清楚对面的火力将会有多么恐怖。
然而下一秒，却有一道无比纯粹、无比深邃的幽蓝光柱，骤然自舰队前方的那座巍峨金字塔的顶端冲天而起，洞穿了深空的黑暗。
与此同时，塔身上的所有黑液在一瞬间就彻底蒸发，再无一丝残留。
紧接着，更加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覆盖着黑液的机体突然就停止了一切机动，同时体表开始亮起一道道幽蓝的光芒。
两种力量在其上剧烈交锋，黑液与蓝光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
随后，凌宇的声音通过每一个人的每一个通讯终端，整齐划一地响了起来。
【各位！最后的决战时刻到了，现在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