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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股？”</P>
屋内的人，包括林武峰都明显愣了一下。</P>
林二叔眼珠一转：“入股是没问题啦，不过你想占几成？”</P>
“那就要看你们可以出资多少了。”</P>
在商言商，做生意这块，秦浩向来是先小人后君子，免得到后来为了利益闹翻了，反倒是让林武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P>
林二叔跟家人一阵低语后，正色道：“我们可以凑十万块出来。”</P>
秦浩摇摇头：“太少了，厂房、设备、广告费加在一起十万块远远不够。”</P>
“就这十万块也得是我们把鱼塘盘出去，才能凑够的。”林二叔满脸为难的道。</P>
秦浩正色道：“我可以拿出五万，你们至少还得再凑十万块，一共25万，差不多可以把厂子办起来。”</P>
林家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最后林二叔拍板：“钱，我可以跟村里的亲戚凑一凑，分红怎么算？”</P>
“你们出资二十万，占股40%，我出个人肖像外加五万块，占股60%……”</P>
秦浩话还没说完，林武峰就拽了拽他的衣袖。</P>
林三妹不服气的道：“我们出二十万，你才出五万，凭什么你占大头？”</P>
“现在外面找我拍一个广告就得五万起步，香港那边给我开的代言费是三年五十万，我出资五万外加代言占6成股份，我觉得很合理。”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P>
林三妹有些不服气：“你说的那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们拿出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这不公平。”</P>
秦浩笑了笑：“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方案不公平，我也可以直接拿钱出资，不过后续如果要请我做代言可就得拿钱了，只怕以后厂子就很难请得起我了。”</P>
林三妹不吭声了，她不否认秦浩的名气，但她不确定的是，秦浩这块招牌是不是真那么值钱，毕竟目前为止电视上的广告还很少有明星名人出演，观众买不买账还是未知数。</P>
林二叔想了想：“要不这样，你不用出资，分红我们五五开怎么样？”</P>
林武峰闻言惊讶不已，要是按照这个方案，岂不是说，秦浩只要露个脸，就能值二十万？</P>
然而，秦浩却拒绝了这个方案。</P>
“二叔你应该清楚，做生意总得有个人拿主意，要不然将来发展路线出现了分歧，究竟听谁的，到最后力气全都花在内斗上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做。”</P>
林二叔一想也是：“那为什么做主的非得是你，而不是我们？”</P>
秦浩含笑道：“那就要看二叔你们只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赚个百八十万的就收手，还是有野心把企业做大做强了。”</P>
“怎么说？”林二叔来了兴致。</P>
秦浩正色道：“一家企业要想做大做强，不是埋头苦干就可以的，为什么我们现在的企业干不过外企？因为我们的管理方式、对产品整个的设计、营销、售后全方位的落后，这些你们不懂，但是我懂。”</P>
瞬间，林家人都不吭声了，在这个年代名牌大学这块招牌还是很好用的，何况秦浩还曾经出过国，在普通人看来能够出国的，见识肯定比他们要强。</P>
“好吧，让你占大头可以，不过我们这舍家舍业都豁出来跟你干了，你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吧？”林二叔沉吟良久，最终拍板。</P>
秦浩不慌不忙的道：“当然，这两天我会拿出一份整体的计划书出来，你们可以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签合同。”</P>
“好，那就一言为定！”</P>
正事谈完后，林二叔一改此前的严肃，拉着秦浩上了餐桌，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P>
餐桌上谁也没有继续聊生意，都是在聊一些家长里短，追忆往昔。</P>
吃饱喝足后，林三妹又给秦浩跟林栋哲安排了房间，床单被褥都换了干净的。</P>
林武峰难得喝得有些微醺，在林二叔送他回房间的时候，他先是让林二叔关上门，随后语气严肃的说道。</P>
“老二，浩子在我们家已经很多年了，我跟你嫂子还有栋哲早已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你们也是我的家人，所以不管是做生意也好，还是做别的什么事情也罢，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影响了两家的情谊。”</P>
林二叔拍胸脯道：“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算是最后散伙，我也一定会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来，我们福建人做生意向来是把丑话说在前面，也是省得日后扯皮嘛。”</P>
“那就好。”林武峰闻言也松了口气。</P>
转过天，林氏宗祠举办了盛大的落成仪式，福建这边还是比较讲究的，锣鼓开路，舞龙队伍围着整个村子绕了一大圈。</P>
作为林家的第一个大学生，林武峰也获得了前排入座的资格，跟一众宗老坐在一起，林栋哲跟林胖就只能在很靠后的位置站着，连个座位都没有。</P>
落成仪式整整举办了一天，从早到晚，三餐流水席，别说这边的流水席还挺有特色的，各种海鲜应有尽有，吃得林栋哲大呼过瘾。</P>
两天后，秦浩也拿出了一份电器品牌的计划书，从企业如何管理，到产品的设计图事无巨细。</P>
林二叔一家围着看了老半天，最终决定跟秦浩签订合同。</P>
等签完合同，林二叔握住秦浩的手感慨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们福建人是最会做生意的，但是看了你这份计划书才知道，我们那都是小打小闹，你这才是真正的创建一番事业。”</P>
“往后我们就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P>
林三妹也附和道：“还得是上过大学的，视野就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开阔，可惜我们家这几个都读不进书，要不然死活我们也得供出一个大学生来。”</P>
林胖见战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赶紧把林栋哲给卖了。</P>
“那就只能靠林栋哲了，他成绩不是还挺好的嘛。”</P>
林栋哲直接甩给他一双大白眼，惹得众人哈哈大笑。</P>
此后的两天林二叔他们又询问了秦浩很多细节上的问题，秦浩毫不吝啬一一解答，这也让林家众人更加佩服，从秦浩一行离开的那天，他们就开始正式筹备建厂的逐项事宜。</P>
回去的火车上，林武峰还是有些担忧：“浩子，你们这样搞，不会犯什么错误吧？我看现在报纸上争论得还挺凶的。”</P>
“林叔叔你放心，改革开放这个大方向是不会变的，现在是人心所向，口子已经开了，大家现在都卯足了劲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历史的洪流不是少数一批人能够挡住的。”秦浩正色道。</P>
林武峰有些迟疑：“可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完全可以等毕业之后再做这些事的。”</P>
“毕业之后就晚了，林叔叔你还记不记得报纸上说过，深圳有一句口号叫做：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P>
林武峰内心不免有些触动：“浩子，之前那个安厂长你还记得吗？”</P>
“记得，就是让你去给他当星期天工程师的那个嘛，怎么了？”</P>
“这两年他一直想要让我去他厂里帮忙，工资已经加到了一百五……”</P>
秦浩想了想：“林叔叔，你想去？”</P>
“嗯，这几年物价一直在上涨，你宋阿姨已经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林武峰说着又看向一旁正呼呼大睡的林栋哲。</P>
“而且林栋哲要是能直升一中高中部，说不定也有希望考大学，我们总得给他存点生活费。”</P>
秦浩正色道：“林叔叔，苏州的情况跟福建不太一样，福建这边是什么都没有，所以私营经济发展阻力也小，跟深圳其实是一个道理，但是苏州就不一样了，国营大厂遍地都是，政策上肯定是要保护国营企业的。”</P>
“而且星期天工程师这种事，说句不好听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有损国家利益的，毕竟你们正在研发的很多东西，都是厂里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攻关的，一旦被捅出去，后果不好预料。”</P>
“如果仅仅只是出于经济条件考虑的话，以后每年我会拿出厂里2%的收益给宋阿姨，一直到林栋哲大学毕业。”</P>
林武峰闻言连连摆手：“那不行，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P>
虽然林武峰不确定工厂能不能赚到钱，可他知道，光是工厂的启动资金就有二十五万，2%也是不少钱了。</P>
“林叔叔，我还是那句话，从宋阿姨答应做我监护人的那天起，我就把你们当做我的亲人了，从小我就把林栋哲当弟弟看待，哥哥给弟弟出点学费生活费，如果你们这都不接受的话，那就说明你们没拿我当家人。”</P>
林武峰一时语塞，只能敷衍道：“这事我还得回去跟你宋阿姨商量一下。”</P>
等回到苏州后，林栋哲就迫不及待跟向鹏飞、庄筱婷说起这次福建之行的收获。</P>
林武峰则是把秦浩在火车上的话跟宋莹说了一遍。</P>
“这孩子……”宋莹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P>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是浩子一直在补贴咱们家，家里的电视机、冰箱全都是他拿冠军得来的。”</P>
林武峰叹息道：“是啊，多好的孩子啊，你只要对他有一分好，他就记咱们十分。”</P>
宋莹想了想：“这份人情咱们先记着，往后咱们要是还不了，就让林栋哲去还。”</P>
整整一天，宋莹跟林武峰都没有再找秦浩聊这个话题，秦浩知道他们这算是默认了，也不由暗自高兴，这些年他一直想要提升林家的生活质量，又担心宋莹不接受，现在总算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给钱了。</P>
半个月之后，秦浩接到了林二叔打来的电话，工厂的选址已经确定，设备也已经入场，至于工人暂时还不好招，因为当地的假药作坊实在是太多了，压根就没多少人出来打工。</P>
“那就从市外招，大不了再建一些宿舍。”</P>
“嗯，也行，外地人用起来也顺手，工资要求也没那么高，那我这就去招人。”</P>
秦浩叫住林二叔：“二叔，咱们品牌的名字你有想过吗？”</P>
“这个倒是没想过，我姓林，你姓秦，要不就叫秦林电器怎么样？”</P>
秦浩一阵好笑，这位取名还真是够粗暴的：“二叔，咱们这个品牌将来是要销往全国的，还是得有个朗朗上口的名字才容易被人记住。”</P>
“这倒也是哈，那就只能浩子你来取了，我这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P>
“要不，就叫步步高怎么样？”</P>
林二叔眼珠一亮：“这名字好，好彩头，买了咱们的电器就步步高升！”</P>
林二叔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八月初就离开了苏州前往京城，他这次来一方面是要找人拍一个广告，另外还要拿下央视的广告位。</P>
其实早在1979年央视就播出了第一条广告：幸福可乐，只不过那个时候电视机的普及率不高，所以广告也没有形成太大影响，甚至很少人看到过这个广告。</P>
央视真正成功的商业广告还要数燕舞收录机的广告，一句“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加上洗脑的迪斯科音乐，立即抓住了大批年轻人的心，无数年轻人以能够买上一台燕舞收录机为荣，以至于燕舞收录机的销量翻了十几倍，一度供不应求。</P>
起初，秦浩准备把广告直接交给央视来拍，结果央视的导演总会加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弄得拍出来的片子不伦不类的。</P>
秦浩一气之下决定自己找人拍摄，于是就在北影门口蹲点，托人找了个北影导演系大三的学生，给了他一千块钱，这位也不含糊，两天时间就把广告也拍好了，还附赠录制好了背景音乐。</P>
之后秦浩又找到央视广告部的梁主任，1984年央视的广告费还是很便宜的，像春晚的赞助商康巴丝钟表也仅仅只是用了三千只手表就拿下了春晚的唯一赞助商。</P>
不过秦浩并没有要拿下准点报时这种黄金时段广告位的想法，虽然广告效果确实很好，但以“步步高”目前的规模来说实在是没必要，产能跟不上，再火也没用，反而会造成盗版泛滥，还不如利用垃圾时段的广告轰炸进行宣传。</P>
事实上，1984年央视也没什么垃圾时段，哪怕是放广告收视率都高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