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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向鹏飞接风，黄玲做了一桌子饭菜，同样邀请了宋莹一家。</P>
餐桌上，向鹏飞绘声绘色的说着贵州这两年的变化。</P>
“鹏飞，眼瞅着已经七月底了，你妈是怎么打算的？要是复读的话，回头我让图南找你大舅舅给你安排。”黄玲一句话让向鹏飞陷入石化。</P>
庄图南拍了拍向鹏飞的肩膀：“你这次高考成绩是差了点，不过再努力一年，提高个五十分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我看了一下历年江苏的录取分数线，提高五十分差不多就能考上了。”</P>
“图南哥，大舅妈，你们也别为我费心了，我真不是读书那块料，你们也都看到了，高考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尽力了，再读一年也不一定能考上，我不想让我爸再冒着大太阳扛大镐头给我挣加班费了，我也满十八岁了，我想自己挣钱养活自己。”</P>
庄筱婷小心翼翼的说道：“鹏飞哥，高中生是不包分配的。”</P>
“我知道，不过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挣钱养活自己，我都愿意干，一定能找到工作的，等将来我发了工资，还能给你们买礼物呢。”向鹏飞故作镇定道。</P>
黄玲语气平静的问：“你妈妈是怎么说的？”</P>
向鹏飞一下就把头低了下来，母亲对他的期望，他了解，可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更不想继续麻烦黄玲，为了照顾家里两个高三毕业生高考，黄玲呕心沥血，高考刚考完就病倒了，在苏州这几年，黄玲从来没拿他当过外人，庄筱婷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也早就拿黄玲当做家人了，如果复读一年再考不上，母亲肯定还要他继续复读第二年，他不能这么自私。</P>
“鹏飞，你要是真不打算复读的话，我给你找个工作吧，底薪五十，不包吃住，靠销售业绩拿提成，干得好说不定两三年就能在苏州买房，把你爸妈接回来。”</P>
秦浩话音刚落，向鹏飞就迫不及待的道：“干，浩哥我干，别说是有底薪就是一分钱不给，我也干。”</P>
黄玲有些担忧的道：“浩子，我知道你是想帮鹏飞，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工作鹏飞能胜任吗？”</P>
秦浩笑道：“黄阿姨，这点您放心，销售这个岗位不看学历，不论背景，一切看业绩说话，步步高很多销售连初中都没毕业，还不是照样每个月拿上千块的销售提成，鹏飞好歹也是高中生，又机灵，我找个老销售带带他，不会有问题的。”</P>
“就是以后可能会经常需要出差，这点没问题吧？”</P>
向鹏飞毫不迟疑的表态：“没问题。”</P>
“那可说好了，回头我就给你安排，你别干了几天就受不了苦撂挑子。”</P>
向鹏飞立马拍胸脯：“没问题，浩哥我能吃苦，一定好好学，不会给你丢脸的。”</P>
这一晚，向鹏飞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就止不住的兴奋，同时又担心工作上遇到问题，给秦浩丢脸。</P>
转过天，秦浩就带着向鹏飞去了上海步步高的分公司，经过几年的发展，“步步高”已经成为国内收录机行业的龙头企业，特别是在去年推出的“步步高复读机”更是利用近些年英语在高考中分数越来越高的比重，年销售额一下子翻了五倍。</P>
“肖经理，这是向鹏飞，我一个小兄弟高中刚毕业，就交给你了，你给他找个老销售好好带一带。”</P>
肖经理满脸堆笑：“秦总您放心，我一定给他找个好师傅。”</P>
说完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操着温州口音的男子敲门进来。</P>
“老韩，这位是秦总的小兄弟，你们组不是正好缺个人手嘛，你多带带他。”</P>
“肖经理放心，我一定好好带。”</P>
秦浩冲向鹏飞点点头，后者会意跟在老韩身后就出了办公室。</P>
一路上，老韩始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三五句话就把向鹏飞的情况摸了个遍，等向鹏飞办完入职手续才回过味来，不由对自己这位师傅又多了几分敬佩。</P>
前脚向鹏飞刚把行李放进公司宿舍，后脚就被老韩叫了出来。</P>
“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东北出差。”</P>
“东北？”向鹏飞一下就懵了。</P>
老韩笑嘻嘻的道：“不乐意？那我去跟肖经理说，让别人来带你。”</P>
“没，师傅我乐意，我还没去过东北呢，你带我涨见识，我哪能不乐意呢。”</P>
“不错，还算机灵，回去收拾行李吧，三点钟火车站集合，过时不候。”</P>
就这样向鹏飞只来得及给黄玲打电话报了声平安，就跟着老韩踏上了北上的列车。</P>
八月底，秦浩跟庄图南带着林栋哲和庄筱婷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临别之际宋莹跟黄玲强忍着悲痛，一直等到火车缓缓驶出站台，两位妈妈忽然崩溃大哭。</P>
林武峰正打算将宋莹揽入怀里安慰，结果宋莹却一把抱住黄玲，抱头痛哭。</P>
弄得林武峰都忍不住有些吃醋。</P>
晚上宋莹做好了饭把黄玲叫过来吃，看着冷冷清清的饭桌，林武峰苦笑自嘲：“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留守家长了。”</P>
结果弄得黄玲再度崩溃痛哭，宋莹一阵安慰的同时狠狠瞪了林武峰一眼。</P>
另外一边，林栋哲跟庄筱婷顺利完成入学登记后，就迫不及待送走了庄图南跟秦浩，正式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大学时光。</P>
由于交大明令禁止大学生谈恋爱，林栋哲就谎称是庄筱婷的远房表哥，两个人每天上学放学整天腻味在一起，有时候林栋哲还特意跑去蹭庄筱婷的专业课。</P>
庄图南那边由于开启了新一轮的“打怪升级”，研究生跟大学生不同，需要跟着导师做项目，其实跟上班也差不多，自然也就没时间关心林栋哲跟庄筱婷了。</P>
秦浩这边，则是“空降”到了规划局，这天李佳刚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就听隔壁座位的大姐八卦。</P>
“听说今天咱们要来一位新同事。”</P>
旁边一个大姐扶了扶眼镜：“新同事？没听说咱们部门还缺人啊，你哪来的消息？”</P>
二人话还未落音，就见办公室主任带着一个年轻小伙走了进来。</P>
“大家手里的活都放一放，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同事秦浩，是同济大学的高材生，都照顾着点儿，可不许欺负人家。”</P>
隔壁大姐一边鼓掌一边悄声对李佳道：“我记得小李你也是同济的吧？你们认识？”</P>
“啊，认识，同班同学。”李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P>
“是嘛，那还真是有缘分啊，你们该不会是……”</P>
李佳迟疑了一下，隔壁大姐就迫不及待的道：“小伙子又高又帅，学历又高，跟我侄女倒是蛮般配的，回头我找个机会给他们撮合一下。”</P>
“他是我男朋友。”</P>
“啊？不好意思啊小李，我不知道，不过你男朋友条件这么好，你可得好好把握，争取早点把事情给办了，我可等着喝你喜酒啊。”</P>
刚巧整个办公室就只有李佳旁边剩下一个空位。</P>
看着秦浩冲自己走过来，李佳一时有些恍惚。</P>
“怎么样，我说过会进规划局的。”</P>
“你是怎么做到的？”</P>
“我？毛遂自荐啊，像我这样不求名利，一心只想为上海发展作贡献的有为青年，市领导怎么忍心拒绝。”</P>
回应他的是李佳飞来的一对大白眼：“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走后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P>
此时的规划局还属于清水衙门，要等到三年后的浦东大开发，才会忙碌起来。</P>
秦浩跟李佳每天上班的日常就是：上班倒上一杯热茶，拿上一份报纸，然后等待下班。</P>
不过这样一来，秦浩跟李佳也有了更多约会时间，别人都不愿意出外勤，都被他们揽了过来，久而久之办公室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也都乐得给他们创造机会。</P>
或许是见识过了秦浩的“抢手”，又或许是没有了大学时期明令禁止谈恋爱的规定，秦浩在1988年的跨年夜，终于得偿所愿将李佳彻底拿下。</P>
不过就在秦浩跟李佳商量筹备婚礼时，上海忽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甲肝感染，1300万人的大都市里感染人数高达29万，一下成为全国的焦点，也让上海成了病毒的代名词。</P>
按照新闻上统计的数据，上海人均道路面积全国倒数第一，人均居住面积只有不到6平方米，一时举国震惊，谁都没想到看似光鲜亮丽的大上海，居然这么拥挤。</P>
由于受到各级领导的关注，规划局也就开始忙碌起来，只是浦西经过多年的开发，能开发的土地实在不多，而且关键是没钱，规划局也只能作出一些改善型的方案。</P>
作为同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项工作就落在了秦浩跟李佳身上，这也是半年来，他们第一次接到跟专业相关的活。</P>
不过，忙了小半个月，规划方案递上去不少，最后都没批下来，原因也很简单，还是没钱。</P>
“怎么样，是不是感受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秦浩偷偷调侃。</P>
李佳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要把专业课上学到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们了。”</P>
“那要不咱们辞职，换个能发挥专业的工作？”</P>
李佳不吭声了，规划局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经历了那几年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日子，对于她来说一份稳定的工作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P>
转眼，规划局就开始放年假了，李佳爷爷打来电话让她不要回去了，说是屋里太小，怕她被染上甲肝。</P>
早在甲肝爆发初期，李佳的弟弟李文就被父母叫去了东北，今年他们在东北过年。</P>
“你一个人留在上海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一块回苏州吧。”</P>
这回李佳倒是没拒绝，犹豫片刻后答应下来，毕竟跟秦浩已经有了事实关系，总归是要结婚的。</P>
庄图南跟林栋哲他们在学校放假后早就回了苏州，等秦浩跟李佳回到苏州时，他们还特地去车站接站。</P>
“李佳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喝你跟浩哥的喜酒啊？”林栋哲敏锐发现出站时秦浩很自然的牵起李佳的手，李佳也没有任何要挣脱的意思。</P>
李佳笑盈盈的看向秦浩：“你揍过林栋哲吗？”</P>
“小时候揍过。”</P>
“那就让他重温一下童年的快乐时光。”</P>
“浩哥饶命，佳佳姐我再也不敢了。”</P>
一行人被林栋哲上窜下跳躲避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就连庄筱婷也不厚道的笑了。</P>
回到棉纺厂家属巷，这回没人再跟秦浩他们打招呼了，一个个看到他们就跟躲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P>
林栋哲郁闷的道：“今年估计没人会再来咱们家拜年了，感觉他们看咱们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甲肝病毒。”</P>
“趋吉避凶人之常情，咱们不也早早就躲回苏州了嘛。”秦浩说完牵起李佳的手进了小院。</P>
宋莹丝毫没有避讳，直接给了秦浩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又热情地拉着李佳进了屋。</P>
聊了一会儿，宋莹眼看要到饭点了，就准备去做饭，李佳也跟了过去帮她打下手。</P>
趁着李佳不在的工夫，林栋哲熄灭的八卦之火再度被点燃：“浩哥，你跟佳佳姐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P>
“想知道？”</P>
“嗯嗯。”林栋哲小鸡啄米一样点头。</P>
秦浩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跟筱婷确定关系的？”</P>
林栋哲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浩哥，你怎么知道……”</P>
“你以为我是庄图南没谈过恋爱，那么好糊弄？就你们俩那眼神交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秦浩嗤之以鼻。</P>
庄图南似乎有所察觉：“你们俩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呢？”</P>
“哪能呢，图南哥你听错了。”林栋哲吓出一个激灵，赶紧否认。</P>
“真的？”庄图南狐疑的看了林栋哲两眼，把他冷汗都吓出来了。</P>
“比真金还真。”</P>
搞定完庄图南后，林栋哲冲秦浩一个劲的作揖：“浩哥，你可千万替我保守秘密，要不然我就惨了。”</P>
“早惨晚惨都是惨，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