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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久违的新卦与老同学(第1/2页)
大殿里很安静。
昨晚挨了一顿莫名其妙训斥的沈絮，今天起得格外早，已经把高大的三清神像和前方的红木供桌擦拭得一尘不染，连香炉边的香灰都扫得干干净净。
江守走到供桌旁，抽出三炷清香，借着供桌上长明灯引燃。随后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对着上方宝相庄严的三清神像，恭敬地拜了三拜，这才上前将清香端正地插进黄铜香炉里。
拜完了祖师爷，江守转身走到了旁边的偏殿。
偏殿的供桌上，摆着自家老头子的木制牌位。
江守熟练地又抽出三炷香点上，随意地晃了两晃，插进老头子牌位前的那个小香炉里。
看着牌位前袅袅升起、笔直向上的三缕青烟，江守随口唠叨了起来：
“老头子，跟您汇报一声，十万大山那摊子破事儿，孙子我已经全须全尾地打完回来了，顺带着还突破了个三花聚顶，没给咱们翠微山守一观丢人。”
“就是这趟出去，发现外头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不仅撞见了当年被您一剑劈碎了总坛的落阴门余孽，还把地府里头的两位阎王爷都给惊动了……”
江守江守盯着木头牌位，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哦对了，我昏迷这几天，咱们观里头还来了一个人。留着两撇山羊胡，叫陈福生，自称是咱们守一观老祖宗那一脉传下来的记名弟子。”
“那老小子虽然看着极不靠谱，来咱们观里三天，把我的冰箱和水池吃了个底朝天，还想去后院偷小金宝管着的鸡。不过……他的本事应该是真的，在万骨渊底下救了我两回。他说论起辈分来，让我喊师叔……咱家还有这号厉害亲戚呢？老头子你以前在世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啊？”
供桌上的木头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自然不会回答他。
江守撇了撇嘴，继续往下絮叨：
“还有最后一件事啊，老头子。”
“您留给我的那位‘岁寒令大爷’……最近这阵子可是有点消极怠工了啊，动不动就装死不派活儿。”
江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内袋，“昨晚我可是十九颗煞珠，外加阴司正神阿傍的本源魂珠，全都孝敬给它老人家当夜宵了。您老在底下或者上头要是能说得上话，赶紧给递个话催催工。看在孙子我斥巨资给它充值换了套‘新皮肤’的份上，赶紧起来干活发工资了！”
偏殿里静悄悄的，牌位依旧没理他。
唯有香炉里燃烧的清香，“啪嗒”一声，掉下了一小截泛白的香灰。
江守眉毛一挑，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当您老答应了哈。”
……
跟老头子絮叨完，江守心情舒畅地直起了身子。
就像过去这大半年里的无数个早晨一样。
他顺手探手进道袍里的贴身内袋里，将那块蜕变后的【岁寒令】摸了出来。
令牌入手温润，深邃的墨玉质感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江守低下头，大拇指很自然地落在牌面正中央，在那两个青金二色交织的“岁寒”古篆字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就在他指腹划过古篆字锋棱的那一刹那——
“嗡！”
掌心里的墨玉令牌，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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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原本懒散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卧槽，真来了？！
老头子，可以啊！您老人家这死后办起事来的效率，比活着的时候高多了啊！
江守连忙屏住呼吸，定睛朝着掌心看去。
只见那块深邃如夜空的墨玉牌面之上，原本隐没在玉质内部的那些宛如周天星辰与山川地脉交织而成的暗金色古老纹路，在这一刻，竟由内而外地逐一亮了起来！
微光流转间，仿佛有一小片星河在他的掌心里缓缓铺开。
紧接着，在那璀璨的暗金星纹簇拥之下，一行行熟悉的青金色古篆小字，自墨玉的最深处缓缓浮现而出——
【未济】
【旧巷尘深三尺灰，青衣犹坐旧妆台。】
【镜中一笑休回看，戏未终场人已衰。】
【城西青衣巷。痴女怨魂不肯散。】
“……”
江守低头盯着掌心的墨玉牌面，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那四行青金色的古篆小字静静地悬在暗金星纹之间，半点要继续往下蹦字的意思都没有。
“……没了？”
江守眨了眨眼，把【岁寒令】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真没了。
以前这位大爷派活儿的时候，好歹还会给个“宜”字打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趟出门该带什么符、往哪个方向使劲。末了还会贴心地缀上一句“可获功德”，跟跑外卖时平台弹出来的冲单奖励似的，看着就让人浑身充满干劲。
这回倒好。
一首打油诗，一个地名，外加一句“痴女怨魂不肯散”。
没头没尾，连个攻略提示都省了。
“岁寒令大爷，您老人家这波蜕壳，到底是系统升级了，还是学会偷懒了？”
回应他的，是墨玉牌面上的微光轻轻闪了闪。
然后，“啪”的一下，彻底灭了。
整块令牌重新恢复成温润内敛的墨玉模样，躺在掌心里装死。
“……”
江守嘴角抽搐了一下，认命地把令牌揣回道袍贴身的内袋里。
城西，青衣巷。
对于县城西边那片老城区，江守脑子里还是有点印象的。小时候老头子下山摆摊算命，偶尔老江叫自己喊他时候，会抄近道从那片巷子里穿过去。
记忆里那地方的巷道又窄又深，两边全是些有些年头的青砖老房子，屋檐挨着屋檐，大白天的阳光都照不进巷子底，墙根底下长满了滑溜溜的绿青苔。
至于卦象上说的什么“痴女怨魂”……
一听就是陈年旧怨，八成连个正经付卦金的苦主都没有，又是桩只能挣功德、见不着回头钱的义务劳动。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下山买点菜把冰箱填上再说。”
一想起后院那个被陈福生洗劫得比脸还干净的冰箱，江守就觉得牙根痒痒。
他一边迈步往道观外走，一边顺手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划开屏幕，微信列表上，林箐箐前几天发来的那三条消息还安静地躺在聊天框里。
江守脚步微顿，大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敲下四个字按了发送：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