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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9f：悖论保险室(第1/2页)
虽然布里阿柔斯说得好像很是紧急，但在简单寒暄过后，他并没有带段凡走快速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忒瑞西阿斯所在的“悖论保险室”。
相反，他让自己的“手臂”开来了一辆造型古朴的豪华跑车，像个公元时代的土豪老板一样，拉着这位“第七遗愿”坐到了后座奢华的真皮沙发上。
段凡入坐以后下意识摸了摸沙发的皮料，然后笑道：
“有心了。”
听到这个评价，坐在驾驶室上握着方向盘的那位“手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制造出这辆造型古朴的车子，是布里阿柔斯在很久以前交给他的任务。当时这位百臂巨人的要求很简单——在保证安全性的前提下，尽可能还原公元时代车辆的外形与乘坐体验。
内部具体采用什么结构、用什么动力祂不管，但外形与乘坐体验必须是百分之百公元时代汽车的感觉。
为此，这位董事甚至给自己调来了一台万用打印机与一整个历史顾问团队，并且还给了他α接口的使用权限，以及容易出产公元时代“古物件”的暗网地址。
而这辆跑车，就是他忙活了好几个月的产物——不但是海陆空天四栖，并且还集中了无数维生、防御、护卫系统。光是外部材质，就达到了直接遭受大功率电浆武器轰击也不会有任何破损的程度。
更关键的是，这辆跑车别说是外表了，就是还原到零件程度，看起来也跟公元时代的车子没区别——所有用上暗网科技的关键结构都是纳米层次的，只有尝试对零件进行破坏才会发现端倪。
就比如说，明明动力源是绝对安全的“遥传物质引擎”，但这辆车却是需要“烧油”的。除非是紧急状态，这辆车平时若不进行“仪式性加油”是开不了的。
而段凡的这句“有心了”，算是对他这段时间认真工作的表彰。。
“要是喜欢的话，这次回澳洲这辆车就一起带回去吧。也算是我们耽误您工作的误工费了。”
见对方喜欢，布里阿柔斯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道。
段凡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道：
“这怎么能行呢？太贵重了。”
布里阿柔斯道：
“不是什么贵重礼物，真要是什么老物件还有点历史价值。但这就是仿了一辆公元时代的跑车而已，不值几个钱。”
祂在说这瞎话时可谓是面不改色——这辆车的真实价值可能都抵得上某些路径的全套深度7调整改造了。
当然，这点祂也不打算让对方知道。
“是我的表达有误……”
但段凡却是继续摇头道：
“我的意思是，这辆车看起来实在太招摇了……我现在就一工薪阶级，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跑车啊。到时候家里人跟街坊邻居问起来，我还真不好解释。”
闻言布里阿柔斯也不再说话了，只是透过后视镜瞥了正在开车的那个“手臂”一眼，而后者顿时只觉得汗流浃背。
“车库里也……也有经济款在仿，要不过两天我给您送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子里不住地抽自己的耳光。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辆车会当作礼物送人呢！
“第七遗愿”现如今在澳洲生态保留地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服务业从业者而已，哪里开得起这么昂贵的跑车？
“其实这个也不用，前段时间银行车贷资质认证通过了，我早就看中了一辆SUV。”
段凡如此道。
【等会儿去查出他想买的SUV是哪一款，然后立刻安排好，这次再出差错就等着提前回收吧】
布里阿柔斯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脑海里，他克制住了点头的冲动在内心回复“收到，保证完成”。
接着，布里阿柔斯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祂转而看向段凡问道：
“说起来，这次负责护送你的是那个闷葫芦，想来也没跟你解释来龙去脉。你就不好奇又是哪里的人智危机被拉响了吗？”
对此，段凡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类似的事情经历得太多了，都失去了了解的兴趣。反正到最后不过是多一具我的尸体而已，还不如少去了解一些外界的事情，在保留地安稳过日子。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建议以后最好都派‘厄科’来护送我。”
见对方没有上套，布里阿柔斯打算重新组织发言，但段凡却是先开口道：
“但这次我确实有好奇的事情，倒不是关于这场人智危机，而是关于……你。”
段凡指着布里阿柔斯，接着道：
“明明过来找我时火急火燎的，结果真到了奥林匹斯山，又不急着走快速通道——当然，这是好事，就我这脆弱的身板，我真的很讨厌那种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的感觉——但这其中很明显有矛盾不是吗？”
先前火急火燎，但现在却又不紧不慢的。
“是您在这期间发现了什么，对吗？”
段凡如此问道。
布里阿柔斯拍了两下手掌，然后示意司机展开车内缄默境域，接着才开口道：
“怎么说呢……我这么做其实是在为诺德安置区争取点时间，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改变注定毁灭的命运。”
段凡闻言道：
“注定……您已经通过忒瑞西阿斯观测过‘尽头’了？不对啊，假如我不去死的话，这是做不到的吧。”
布里阿柔斯摇头道：
“不是这个层次的注定……我的意思是，希望诺德安置区能够尽到人事。哪怕全人类为此要多承担一些风险，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您这话董事会的人肯定不爱听。”
段凡笑道。
“总得有个唱反调的。”
布里阿柔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能问问为什么吗？”
段凡接着问道。
布里阿柔斯开口道：
“这次的人智危机是由‘第二遗愿’引发的，而您也是在核心亲历过‘大冲击’的人，自然清楚当年雅努斯与倪克斯之间……”
“往事历历在目啊……”
段凡点头接过话头道：
“明明走的是同一条技术路线，但理念却是完全南辕北辙。幸亏超人工智能不玩心眼子，哪怕是在立场完全对立的情况下，还能先合作完善技术与铺设基础设施。最后雅努斯在完全吞掉倪克斯的数据时，也向祂承诺会将选择权完全交予人类之手，自己绝不干预。”
布里阿柔斯听他说到这里，不禁屏住了呼吸。
不愧是“大冲击”的核心亲历者，一开口就是无比劲爆的情报！
虽然根据董事会对于“大冲击”的推演，祂们早就推测出雅努斯与倪克斯之间在攀升的初期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了。但关于“将选择权交予人类之手”这点，祂们是从来不曾猜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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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布里阿柔斯。
从日神行宫回来以后，祂便有了类似的猜测。而现如今段凡的话，更是证明了祂的猜测是对的。
段凡说到这里，回过神来。
“抱歉，好像扯远了。”
“不远不远。”
布里阿柔斯赶忙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董事会一直觉得‘第二遗愿’的回响就是一颗瘤子。以前麻烦的是大规模日神僵尸疫情，现如今因为狄俄尼索斯架构的上浮，酒神僵尸也变得麻烦起来了。还有超人的威胁……这二十年来，至少有三个安置区因此被抹去。并且组建的‘达尔文部队’对潜伏在人群中超人的追捕也从来没停过……”
实际上，与诺德安置区类似的人智危机在这二十年来并不是孤例，现如今只是因为“冥月”的屏蔽而被闹大了而已。
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
阿波罗生物制造出来的完美超人吉姆·雷特。
“假如不完成雅努斯当年的承诺，那‘第二遗愿’的回响就会永不停歇。”
段凡直接给出了结论。
布里阿柔斯点头，随即又苦笑摇头道：
“但董事会的作风……你也是懂的，祂们宁愿每次出手扑灭威胁的种子。”
听到这里，段凡总算明白了。
“所以才是您的想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第二遗愿相关的威胁，即便要冒上不小的风险？”
布里阿柔斯轻轻颔首道：
“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有大雷霆兜底。”
但对此，段凡的回答却是很打击人。
“那我觉得您其实可能有些多虑了……毕竟对于雅努斯来说，祂完成承诺的时机不会因为我们的干预而出现改变。是现在那就是现在，假如不是现在，即便您或者董事会为此做出再多努力也不会有变化。”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笃定，而这个回答令布里阿柔斯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好半天祂才开口道：
“我也经历过‘大冲击’，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质疑过那些超人工智能们的伟力……但您说的这个，还是有些让我过于难以理解了。”
“您不需要理解，但关于这点，我觉得您还是相信我的判断比较好。”
段凡直接道。
接着，这位唯一没有上传过自己心智模型的遗愿产物，由雅努斯本尊亲自实现了理想的世纪幸运儿开口道：
“毕竟，当雅努斯在酒吧见到第一深潜者的那天，我在场。”
…………
之后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了。
这一方面是段凡摆出了自己的老资历，而这发言布里阿柔斯实在没法接。
另一方面，此刻他们乘坐的跑车已经开进奥林匹斯山的核心区域了。在这里有多名董事坐镇，只是靠车上的屏蔽装置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对话不会泄露出去。
跑车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在经过了数道严密到恐怖的关卡以后，终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悖论保险室。
朱庇特集团旗下，保存忒瑞西阿斯深度7调整者的所在地。
或许“朱庇特集团旗下”这个前缀可以被去掉，毕竟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个深度7的忒瑞西阿斯路径调整者。
在三大预言家路径中，忒瑞西阿斯路径的调整者最为稀少，也最为神秘。
他们所做出预言的原理，是通过接收未来的自己发送回来的逆时信息，知晓有关未来的情报。
而借由忒瑞西阿斯路径的能力，朱庇特集团制造了悖论保险室。
这里是一间面积上万平米的巨型大厅，没有任何的装潢与摆设，如盐田一般空旷、简单。
银白色的地面光洁似镜，天花板上是无数的管线与电路，它们一同汇集到了大厅中央贯通地面与天花板的那根绿色玻璃柱上。
而那根玻璃柱之所以是绿色，是因为里面灌满了某种用于维生的液体。而在液体之中，漂浮着一个赤裸的中年男人。
“说起来，当年我们的头儿也打算学他一样，把你泡在维生罐里的。”
布里阿柔斯与段凡两人走到大厅的中央时，这位百臂巨人打趣道。
“我敢保证，在某个‘可能性’里祂已经这么做过了，所以我如今才能站在这里跟你聊天。”
对此，段凡一脸无所谓地道。
“也是呢……”
布里阿柔斯闻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所谓的“悖论保险”，就是让这位忒瑞西阿斯深度7的调整者观测自身的生命尽头，将那时人类社会是否还安稳存在的情报传回来。
忒瑞西阿斯路径的调整改造没有任何对于身体或基因的强化，又或者说，他们的所有强化都不是在“空间”上，而是在“时间”上的。
因此，朱庇特集团在不破坏他们能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用延寿技术延长调整者的寿命——依照某位董事计算，这位预言者的寿命能够达到五百岁。
换而言之，他所观测的“尽头”便是五百年后。
但只是靠这个还不够，因为忒瑞西阿斯通常是被动接收未来的逆时信息的，主动观测的话，往往不是残缺不全，就是无法控制住时间落点。因此，这套系统还需要布里阿柔斯帮忙操控重力扭曲时空，锚定住“尽头”的坐标。
而更重要的是……忒修斯路径的那位董事需将忒瑞西阿斯路径调整者制作为傀儡，借由第三视角对未来进行客观的观测解读。
但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依旧还是不够。
因为任何关于对未来的观测，都有着一条铁律：
能够观测到的未来都无法改变，能够改变的未来都无法观测——这也是祖父悖论无法成立的原因。
至少以人类认知，未来是无法改变的。
即便是借由悖论保险观测到了未来，但无法改变就没有意义。
因此，悖论保险的最后一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便是身为第七遗愿的段凡。
“毕竟让我幸福活下去的可能性，才是因果律的方向。”
在布里阿柔斯的陪同下，段凡走到了大厅中央的那根绿色柱子前，他边走边说道。
一个造型简洁的黑色小圆桌摆在了那里，而在桌子上放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他熟练地拿起了枪，然后顶在了自己下颌上试了试手感。
这把枪上的传感器连接着大雷霆的开关。
“所以第一枪连接的是？”
在检查子弹是否上好膛的时候，段凡突然问道。
布里阿柔斯此刻正在专心调整引力波，打算锚定时间坐标，但闻言他还是回答道：
“还是老规矩，第一枪代表关闭大雷霆……也就是说，第一枪后指向的是我们不启动大雷霆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