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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a2：长夜破晓(第1/2页)
在端木有雪伸出手的瞬间，一旁的王莺便拔出了手枪，直接顶在了她的头上。
“别动。”
她声音低沉地警告道。
“乖乖躺下去，让她注射麻醉剂，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虽然语气很镇静，但此刻王莺依旧感到十分不安——她们给有雪注射的麻醉剂是严格按时按量的，对方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清醒过来。
而另一边端木有雪转过头看向王莺，表情满是玩味。
“你们把剂量给算错了，想要完全麻醉我们的大脑活动，至少需要正常三倍的量。”
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她直接回答了王莺此刻疑惑的问题。
“躺下去！”
对此王莺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将枪口更用力顶在了对方的额角上。
“然后你现在想问的是，既然我们一直醒着，为什么还要装到现在？”
端木有雪笑着道。
“我们？”
被对方抓住手的纪木疑惑。
“要是她一直没有被麻醉的话，那林原家的姑娘自然也没被麻醉。”
王莺说着，在视线没有任何偏移的情况下，另一只手也掏出了一把枪指向了旁边。
刚刚坐起身来的林原惠里就这么被枪给指中了脑袋。
“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要邀请您一起去往地下，见证这一切的终局。”
惠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十分平静地道。
“你们没有恶意？”
王莺似乎被这话给逗笑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死去。”
对于王莺的这番嘲笑，惠里如此回应道。
“闭嘴！现在老老实实躺下去，才不会有任何人死去。”
王莺提高音调发出最后的警告，同时用眼动装置打开了两把枪的保险。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个整齐一致的声音从她们的四面八方传来。
这个商演活动会场，作为收容酒神病毒感染者的临时基地，集中了两千多名感染者——先前由于狄俄尼索斯架构的保护条款，那些感染者都被困在了脑内的虚拟无间之中，身体完全失去了自主能力。
但此刻，他们整齐地像是同一个人一般，从自己躺着的地方站起。每个人都是同样的面无表情，动作简洁而富有效率。
起身以后，这两千多人同时转头，一齐看向了会场中心。
两千多道毫无感情色采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持枪的王莺身上，其中蕴含的威压令她差点腿软摔倒在地。
而另一边的纪木，则是真被这阵仗给吓得两腿一软，一个鸭子坐跪在了地上。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见状，端木有雪朝她伸出手如此道。
毕竟，假如真的有恶意的话，他们都不会给王莺掏出枪的机会。
但是……
“为什么？”
在两千多人的注视下，王莺也只得放下了手中的枪。
但她还是疑惑地问道。
“你是想问‘为什么他们都完成超人化了’，还是想问‘我们为什么没有恶意’？”
林原惠里站起身问道。
随即，她也不等王莺回复，便自顾自地回答道：
“假如是前者的话，药剂师所释放的阻断剂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具体原因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而后面那个问题……我先前说过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死了。”
她说着，走过去从王莺的手里拿起了那把手枪。在关掉保险以后，又重新塞进了对方腰间的枪套里。
“接下来，我们将一同带着全人类去往那个没有任何纷争的和谐天国。”
…………
“大雷霆的释放指令就在刚刚确认了，走吧，现在兴许还来得及撤离。”
司仪道。
但说实话，他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来得及。
吉姆紧握着手里的记忆体，紧咬牙关道：
“那您带着哈内尔走吧，让我再试一试。”
这样的话，即便最终失败，他至少也能够救下一个。
“没有意义的，这个判断是基于德尔菲预言局对于人类五百年后存续与否的观测而确认的——只有诺德安置区毁灭，人类才会有未来。就算你现在完成了深度7的调整改造，也无法阻止这一点。”
对此，司仪如此劝说道。
况且他也没时间了——眼下距离大雷霆降临还有不到十三分钟，而完成从深度3到深度7的调整改造怎么算也要比这个时间长。
这还没有算上十层那个模因实体的进化速度，可能用不了十分钟，对方就能进化到足以拆碎整个诺德安置区的程度。
“我明白。”
吉姆点头道：
“我只是做不到就这么放下那些我认识的人，就这么离开。”
司仪闻言十分严肃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犹豫。
但最终，他也只能点头叹息道：
“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话。”
虽然少了这么个关键证人，但以现如今朱庇特集团所掌握的证据，针对阿波罗生物与尼普顿交通违规行为的惩罚不会小上多少。
吉姆感激地点头，然后语速急促地道：
“哈内尔应该在这里，可能正在跟失控的药剂师周旋；还有，入殓师他应该在这附近，顺路的话也最好一起带上他。”
他边说着，边在电子地图上标注了两个点。
这也是他们俩一同达成的共识：留下来丑陋地挣扎到最后一刻是只属于吉姆的执念，而江舟假如能活下来，未来能做的事情会更多。
因此，在留下了最后的助力以后，江舟最好还是……
但也是在这个告别的时刻，司仪收到了布里阿柔斯的最新消息。
而消息的内容，则是令这位原本已经操控重力漂浮起来的朱庇特集团特使，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为突发状况，董事会决定将大雷霆提前。经计算你们已经不可能逃到安全距离范围，一直以来的工作都辛苦了。假如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立刻通过百臂巨人协议上传心智模型回归心智矩阵，届时我会为你重新打造身体】
重新落回地面，司仪回头看向了正在与技术人员一起搬运储能器，将输能矩阵连接上万用打印机的吉姆。
他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们，现在无论是什么努力都是徒劳了。
但他说不出口——面对临终的人，告诉他们快死了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随即，司仪意识到假如自己再待在这里，身为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的吉姆肯定会看出端倪，从而将他们最后这一丝希望的念想都剥夺掉。
于是他重新操控起重力漂浮起来，然后如流光一般消失在了地热发电站。
…………
“普路托深潜那边刚给出回复了，系挂靠劳务派遣工作室负责人的独断专行，董事会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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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阿柔斯闻言，一把掐断了通讯投影，同时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那个叫卡罗尔·克里斯蒂的家伙，早不来晚不来，非要拖到预言确立以后才冒头……哪怕是早个十分钟呢？”
假如是早个十分钟收到这则消息，祂都能够借此把大雷霆的时间尽可能往后拖。
但在预言已经确立的当下，再凑上来帮忙，只会让董事会的老头子下定决心更早启动大雷霆。
一旁的段凡看着一脸烦躁的布里阿柔斯，摊了摊手。
“或许这就是自我实现的预言吧。”
这个最不该相信命运的人如此道。
…………
中亚，诺德安置区。
这个漫长的夜已然快要过去，虽然天空中还能看到熹微的星光，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除此之外，在诺德安置区的正上方，一颗不在过去任何星图中有过记载的苍蓝色星辰，此刻越来越亮——亮到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一般。
在安置区周围，来自伏尔甘重工的“大陆架稳定装置”在这晨光中，完全展露出了庞大的体型。
这些机械巨兽深深地嵌入了大地，稳定着周围地壳结构，以迎接那毁灭性的冲击。
安置区十层，珀尔修斯一号此刻正火力全开地与恐惧化身搏杀。
说是搏杀或许也不对，即便是在伊卡洛斯的全力辅助下，一号发挥出了平时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水平，但他此刻的状态也更像是在竭尽全力地苟延残喘。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不让十层再死一人。
而在安置区四层，王莺与纪木两人，则是在一大群面无表情超人的“护送”下，等待大电梯将她们带去那个所谓的“和谐天国”。
如果继续往下，穿越地表一直抵达安置区的负七层，那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核爆令此处化作一片狼藉，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江舟拖着伤躯，费力地爬到了一处高楼上，打开应急灯等待着救援。
而他所等待的救援——司仪，在这最后的时光却在思考着：倘若通过“百臂巨人协议”上传完了心智模型，那现如今还在思考的“自己”又算是什么？
自从他从培养箱中诞生开始，便是按照百臂巨人的需求，去思考那些更加务实的问题。
直到如今真正面对死亡，他才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永恒的问题。
那个自指出来的“我”，究竟是什么？
毫无由来的，他突然想起了先前答应了吉姆的事情——带着哈内尔离开这里。
从更务实的角度来看，类似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整个诺德安置区没有人能得救，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当司仪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却感觉那个关于“我是什么”的问题似乎有了模糊的答案。
于是，他漂浮起来，径直往地图上标记的坠落点飞去。
而在另一边，地热发电站。吉姆他们已经将所有能够收集来的储能器给集中在了一起，制造了一个足够他晋升到深度5的供能矩阵。
虽然还远远不够，但如果再加上……
就在吉姆这么思考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天空上，那颗诺德安置区上空的苍蓝色“星辰”猛地亮了起来。
位于奥林匹斯山太空城圆环中心的“大雷霆”发射器，在布里阿柔斯的哀叹之中，朝诺德安置区倾泻下了苍蓝色的定向能洪流。
那是一根连通天地的耀眼光柱，其覆盖面积足够笼罩整个诺德安置区。
那根光柱携带的天文数字规模能量，先于太阳为整个诺德安置区带去了一场宏大的破晓。
而就在这破晓时分前的几秒，一直漂浮在诺德安置区上空千米的冥月女神赫卡忒终于是站起了身来。
如夜色的长袍与黑绸缎般的长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全身穿戴的金色装饰被苍蓝星辰映射出了璀璨的华光。
但这些华光，比起之后要闪耀在诺德安置区上空的光来说，不值一提。
看着那越来越闪耀的星辰，赫卡忒隔空轻抚，一直放在她脚边的那个漆黑保险箱自行开启。随即，装载在其中的三十五颗银白色小球漂浮了起来。
“吉姆·雷特……”
她轻声道，语气轻柔而充满期待。
此刻，无论是江舟还是吉姆，都通过雅努斯程序听到了赫卡忒的这句话。
“这是预付的，还请不要让我感到失望。”
她的话说完，先前一直漂浮在赫卡忒周围的七颗漆黑小球，瞬间将七颗装有反物质的银白色小球给吞噬了进去。
赫卡忒一脸慵懒地抬头，看向那即将撕裂这长夜的破晓，抬手指向了天空。
长袍的袖口顺着她的动作滑下，露出了她苍白而纤细的手臂。
与此同时，那七颗储备了反物质的漆黑小球——或者说，七颗储备了足量反物质的万用打印机子机——飞速升上天空，迅速铺展开了一张全方位将诺德安置区保护在内的漆黑夜幕。
已打印完毕，【泛行星级定向能偏转护盾·黯夜】。
而几乎是在这“夜幕”铺展好的瞬间，大雷霆所带来的“破晓”降临了。
两股同样宏伟的能量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来的巨大光亮几乎为大半个中亚地区带来了白昼。
【赫卡忒！！！】
宛若雷鸣一般，一个愤怒的声音响彻中亚区域的万维网。
【不用那么大声也听得到，我在这里呢】
对此，赫卡忒很是淡定地回答道。
【汝此番行为已经逾越了“人类文明保障”架构，是真以为吾不敢对汝那残破的数据库动手吗？】
那个如雷鸣般的声音继续咆哮道。
【你继续你的职责，我没有意见。而我则是继续我的课题，你也不用在意，想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加码就加吧，不用给我面子】
赫卡忒如此回答，然后直接屏蔽了对方的信号——凭借她的权限权能，被她屏蔽信号的家伙一时半会找不上她。
而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具身体在基底现实调用的算力有限，实在没有精力跟那些家伙进行线上对战——此刻大部分算力，都需要用来分配能量以支援偏转护盾。
不过多久，第一批的七克反物质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诺德安置区约七十公里处，正在全速赶往目的地的克里斯蒂，也看到了那将黑夜驱散的破晓。
“大雷霆已经降下来了？”
被她装载在体内储备设施里的西塔，在看到那副场景以后问道。
“也不知道祂们急些什么，都说了我会负责把你送去了……”
克里斯蒂抱怨道。
“但都这样了，我们现在去还有意义吗？”
对此，西塔直接问道。
“会有的！”
克里斯蒂如此道，同时更疯狂地驱动起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