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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9c：高尚者与现实者(第1/2页)
缚链者·改的金属脊椎一节节延伸承力结构，加固着整个装甲的强度。腿部外侧护甲也随之展开，弹出用于稳定身形的地刺锚点。
同时装甲的仿生肌肉纤维也开始重新排列，将整个身体调整成了最适合近距离作战的形态。
身后的两条辅助机械臂抽出了高频破甲振动匕首，而他自己的两只手则是从腰间抽出并握住了一柄剑刃赤红的热能剑。
缚链者·改装甲储备的能量已经接近见底，而装甲的远程武器又都是靠本体供能量的。并且对方因为有着裂变炉心，在核原料没有消耗完之前，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续航的问题。
再加上双方的火力本就有质的差距……最后的结论是，拉远距离十死无生。
江舟回忆着对方先前踏出一脚便将安置区地面踩穿的恐怖能力，心想。
那并非是纯粹的力量，而是在释放某种震荡波动。
可以说，惟有近战才有那么一丝获胜的可能。
即便对方拥有着免疫物理伤害的相位形态，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念头这么一转，他便直接冲了上去。
“滋滋滋——”
但就在他冲锋的时候，绘图师却突然转了个身。先前被他遮挡的拉姆帕德斯型爆能脉冲枪的充能线圈已经是早就亮起——在绘图师下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这一枪蓄力了。
蓄谋已久，已经是阻止不了了——
接着，没有枪声，没有后坐力，没有弹壳弹出，一道亮光从脉冲枪的枪口亮起。
蓝白色的致命脉冲在零点几秒射出，那不是靠他的反射神经或者缚链者·改性能所能够闪避的攻击。
爆能脉冲的速度快到无法闪避，但却依旧没有击中他。
在那一瞬间，就好似早就预判了对方会开枪一般，缚链者·改侧翼的辅助矢量喷射口猛地点燃，让他做了一个非常别扭的闪避动作。
而那道脉冲几乎是贴着他射出，将身后的一栋大楼直接射穿。
不，应该说这就是预判！
此刻的吉姆正全神贯注地通过江舟的视野，观察绘图师在装甲覆盖下极少的表征拓扑结构，预判对方的行为。
脉冲爆炸，他身后一整栋大楼的玻璃全部碎裂。
身后爆炸的瞬间光亮，令缚链者·改面甲上的V字型取景器都一时黯然。
此刻，他已经冲到了绘图师的面前。而手中的热能剑，也已经斩了下来！
但那炽热的刀锋只是轻飘飘地穿过了绘图师的身体——对方再度进入了相位形态之中。
“你以为靠着近战就能解决我？！”
绘图师低吼道。
相位形态解除，他的两条附肢立刻攀附上了荧绿色的雾气——那是分解立场亮起的标志。
相较于白桡或哈内尔刺剑上的淡薄雾气，此刻绘图师附肢上产生的分解立场，无论是范围与强度，都要高出她们好几个层次。
两条附肢一左一右朝他挥来，上面缭绕的浓郁荧绿色雾气令空气发出一阵噼啪的爆炸声。
面对这样的左右夹击，即便是吉姆的预判再度生效，他也只是堪堪躲过了支取自己性命的那一条附肢。
至于另一条奔着热能剑而去的附肢，却是直接将那柄可能伤害到对方的武器给彻底分解成了废铁。
远方又是一道微弱的闪光掠过——天神道趁着对方解除相位形态的瞬间开枪。
塞满了高爆炸药的爆破弹击中了绘图师的背甲，但以“赫卡忒之赐”的坚固程度，这足够炸毁一整辆车的爆炸也只是令他打了一个踉跄。
与此同时，江舟再度下令将手中的破甲匕首刺出，直取对方那个装着巴蒂斯特头颅的罐子。
他再度扑了一个空。
“居然不用反锂弹，是舍不得跟我一起死？”
再度被天神道击中以后，绘图师不怒反笑着道。
言毕，两人又以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锋了十多个回合。
江舟的判断没有错，近身作战就是绘图师的弱点。
但这个弱点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真打起来，无论是防御、攻击、机动性，依靠着身上那些装备的绘图师，都要全方位强过操纵着缚链者·改的他。
自己能够交手数个回合勉强不死，完全是依仗着吉姆的读心判断，远方天神道不断开枪掩护，以及远超出对方的战术操作水平。
即便如此，缚链者·改身上的破损也是越来越多了。
甚至这些破损还只是小问题，更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能量。
仅仅是为了勉强跟上绘图师的动作，缚链者·改就需要一直保持过载模式。虽然他不再动用任何需要耗能的武器，甚至不怎么动用矢量喷射器调整身位，但就这么几轮交手下来，装甲的能量也是马上要见底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天神道为了掩护他而不间断开枪，此刻已经引来了周围构造体的注意。江舟借由天神道的视角，已经看到密密麻麻的构造体向他所在的那栋楼涌来了。
迫不得已，天神道只能暂时撤离。
接着又是几个回合的交锋，因为失去了远程狙击的干扰，绘图师轻而易举地拆下了缚链者·改的多处装甲，并且扭断了他的两只手臂——一条辅助的机械臂，以及一条入殓师本人的手臂。
金属与骨骼的碎片伴随着入殓师痛苦的惨叫声四处飞溅。
“你已经快要死了。”
绘图师说出了当下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这不是在嘲讽，而是在表达疑惑……或者说，提醒。
你不是还有后手吗？
都已经快要死了，还不把反锂弹给用出来？
即便是不知从哪里搞来这么一套高性能外骨骼装甲，入殓师也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说是对手都算是抬举了，若是放开手脚的话，无论是“青铜足跟型震荡发生器”还是“刻耳柏洛斯Ⅲ型磷化焚烧装置”，用这两个广域兵器干掉对方不过是瞬间的事。
实际上，入殓师能够令他警惕的威胁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枚反锂弹。
即便是进入到相位状态，倘若直接击中自己的话，反物质爆炸瞬间所释放的巨大能量，也足够将他给杀死。
这让他不得不防。
只要不是直接命中自己，那他就自信能够抗下来。
只要不是在二十米内爆炸，他甚至能保住绝大部分的装备。
因此，他一直在控制着这场战斗的烈度，小心地将对方逼到绝路上。
“所以说啊……你个傻X一点都不了解我。”
在断了一只手后拉开距离的江舟道。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那枚反锂弹是吧？”
江舟嗤笑着，随即他环顾周围的那些民宅公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NO.019c：高尚者与现实者(第2/2页)
此处是负七层的闹市区，也是廖漆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尽管在恐惧化身的控制下，大量构造体暴走杀戮，但因为有布克以及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人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在这附近大部分的安置区底层居民都还存活着。
他们或是躲在了家里，或是在伊卡洛斯成员的指引下，躲去了各个组织的避难所。
而先前他与绘图师的战斗，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居民在远处眺望围观。
“真要用反锂弹的话，我为什么不在你先前还飞到半空的时候用呢？”
江舟继续道。
“你——”
此言一出，绘图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反驳对方。
在沉默了一阵后，绘图师叹息道：
“这可真蠢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入殓师还是在说自己。
这本是对方唯一能够打败自己的机会。
绘图师原以为，入殓师只是舍不得与自己同归于尽，所以抱着侥幸心理，打算在不用“反锂弹”的情况下阻止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无法把握双方的实力差距。
却没曾想，对方就从来没考虑过要在安置区内部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反倒是自己，因为没能看穿这点，在这里过家家似地防着那枚反锂弹，耽误了大量的时间。
“既然如此……”
将那些心中涌起的复杂思绪压了下去，绘图师直接提高了动力甲的出力。
“你就这么怀抱着自己的那份高尚去死吧！”
相位形态的轻质迭加矢量喷射系统，他几乎是瞬间越过了两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入殓师的面前。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因此，他宁愿当一个活着的卑鄙者。
缭绕着分解立场的附肢刺入了对方的胸膛——即便有着缚链者·改动力甲的保护，这也不比刺穿空气的阻力要大多少。
没有选择启动那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干掉入殓师，是他最后的尊重。
至少给他留个全尸，体面地死去吧。
绘图师这么想着，伸手将对方那横贯着V形取景器裂口的面甲给摘了下来。
然后……
他看到了入殓师的眼珠正在眼眶里飞速转动。
…………
在不远处的一栋大楼上，江舟正手握着一号临走前交给他的那根长矛伫立。
那柄长矛形状细长，通体金黄，仿若由纯金打造而成。
这是珀尔修斯路径深度7的武装，名为“金雨”。
其名字源于宙斯化作金雨，与阿耳戈斯国王阿克里西奥斯的女儿达那厄在铜塔相会并生下珀尔修斯的典故。
若是握持在手作为近战武器，那么这柄长矛便能够展开相位立场，无视物理防御伤害到目标的内部。
而若是投掷出去——
“所以说，你这个傻X一点都不了解我。”
江舟看着远处的绘图师与驾驶着缚链者·改的人间道喃喃。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尚的人，但另一方面，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会以死明志的人。
从一百年前开始，他就只会做自己觉得有把握的事。
比如现在。
江舟将“金雨”举过肩膀，猛地将其给投掷了下去。
那柄黄金长矛脱手便化作为了一道金色的流星，好似被什么力量给牵引了一般，猛地坠向了绘图师。
察觉到什么的绘图师猛地回过头，挂载在一条附肢上的刻耳柏洛斯Ⅲ型磷化焚烧装置张开了下颚，一道高压火流如吐息一般窜出，直面那道金色的流光。
火焰喷射完后，他的幽灵回路也瞬间启动，令他进入到了相位状态。
金色流星在半路上便被磷化火焰吞没，但下一个瞬间，那一道金光化为了无数细密的金雨撕裂并熄灭了火焰，接着朝着绘图师射去。
电路管线被截断、肉身被刺穿、能量被吸收……
但这一次，幽灵化不再能够安然保护他。
在这场金雨之中，绘图师感受到自己结结实实地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驳接上这些装备以后的第一次，无比剧烈的疼痛从自己全身各处传来。
很疼，很严重。
但不足以致命。
意识到这场“金雨”带有相位立场，绘图师赶在自己被千疮百孔之前解除了幽灵化。
于是，那些金雨自身便宛若虚幻的雨一般穿透了他的身体而过，不再继续对其造成伤害了。
“我会杀了你的！”
绘图师看着正站在不远处楼顶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入殓师，咬牙切齿地道。
“我会打碎你的每一根骨头，焚烧你的每滴血、每块肉……而且我保证，会让你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体验这一切。”
意识到自己一直被算计的绘图师狂怒着吼道。
拥有深度7战斗力的他，居然被对方一个深度2的调整者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
更可气的是，对方还导演了一出自我牺牲的戏码，然后利用他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尊敬来偷袭他。
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那套性能不错的动力甲已然变成了一堆废铁，而那柄作为杀手锏的武器也没能对自己造成致命伤。
自作聪明的家伙，早让穿戴着动力甲傀儡的家伙手持那柄武器，说不定还能多对自己造成点威胁呢……
绘图师这么想着，驱动起自己的动力甲，开启矢量喷射器打算飞身上去。
然后，他就被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摁住了。
什么时候……
绘图师转过头去。
一个留着一头金色长发，长相俊美得雌雄莫辨的家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那些“金雨”化作为了无数细小的粒子，组成了他的身体。
而那台“缚链者·改”动力甲，则是化为了浅灰色的粘稠物质在他身边凝聚成型，逐渐变为无数细小的零件设备。
在传说中，宙斯化为金雨潜入铜塔，与达那厄生下了珀尔修斯。
作为珀尔修斯路径深度7的武装，若是将“金雨”投掷而出，释放出其中的全部能量，便能够振荡玻色子激活调整者本人的质量投影。
在短时间内，这相当于调整者本人亲临。
“没想到还是用了……”
一号叹息道。
此刻他在十层与模因实体的战斗并不乐观，维持质量投影会分走他不少的算力。
所以……
“我最多陪你玩三分钟。”
一号对绘图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