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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鬼头大刀，铁峰
帘幔拉开，一名平波会的小头目，热切地引着徐蝉三人进入位于鬼市子内圈中心的密室。
「陆当家！黑羽卫大人来救咱们了！」
密室之中，帐房先生打扮的青年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知道了，他不是已经来了————嗯？」
看着跟在小头目身后的徐蝉，梁小鼠和素素，陆当家呆滞片刻，「你说的黑羽卫，是他们？」
小头目连连点头，「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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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当家转过脑袋，看向以黑布蒙面，背着鬼头大刀的壮汉，「那你倒是说说，他又是谁？」
「啊？」
「这位铁峰大人，才是上头特意请来帮忙的黑羽卫。」
「可是，你也没跟我说啊？」
陆当家：「怎么，现在有什么事，我还要向你一一汇报了？」
「不，不是————」
小头目人都傻了。
在喧闹的鬼市子街道，手下的平波会帮众们发现了能够口吐人言的小松鼠，以及衣着光鲜气质特别的徐蝉等人，小头目下意识便觉得他们就是之前上头承诺会提供的支援。
再加上那位少年也承认了自己是黑羽卫，小头目也没多想，下意识便将这三人直接带到了密室。
没想到竟然闹出了这种乌龙。
「这地方还装修得还挺别致的嘛。」
小头目还在发愣，徐蝉已经顺势走进密室。
外边看着只是朴素的砖房，但是内里装饰华丽，地面铺着的绒毯厚实绵软，踩上去的细密感觉，一看就要花不少钱。
房间内墙壁的凹槽，镶嵌着不少夜明珠用以照明，四角摆放的玉石瓷器摆件更是珍稀富贵，尤其是主位的软榻更是铺着雪白的虎皮。
对比起一路过来所见，地底居民的惨状，此处堪称极尽奢华。
徐蝉笑着调侃，「你们这鬼市子赚得不少嘛。」
陆当家拱拱手，「客气了，只是给弟兄们讨些生活费，算不得什么。」
说话间，梁小鼠和素素也大咧咧地跟着徐蝉走进密室。
原本梁小鼠还猜测，之前平波会帮众们的殷勤表现或许是提前布置好陷阱等着蝉哥儿，多少有些担心。
但如今看来只是一场误会，更没什么好担心。
看着徐蝉几人像是回家一般的随意态度，小头目脸都急红了。
放任这几个人闯进来，是自己的责任，事后肯定会被陆当家重重责备。
但真要自己上前阻挡，小头目心里也犯嘀咕。
在三十名平波会帮众的包围下，这几人面色如常，还有那只能够说话的松鼠，看着就是个狠角色。
开口说两句，也算对得起平波会每月发给自己的例钱了。
「喂，你们几个————」
小头目话刚出口，却见屋内背着鬼头大刀的壮汉取出腰牌。
「黑羽卫，铁峰。」
「黑羽卫，徐蝉。」
徐蝉也从袖中取出黑羽卫的腰牌，互相展示。
腰牌是真的。
铁峰对着陆当家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陆当家：「小武，你可以出去了。这里没你的事。」
「是。」
听着陆当家的催促，小头目松了口气，当即仓皇离开。
随即，陆当家对着徐蝉等人笑笑，「一场误会，让你们见笑了。」
态度很客气。
非常客气。
作为平波会在鬼市子的管事，陆当家同样也是平波会的舵主，身份仅次于堂主。
身在地下老峪城，邪祟横行，因此陆当家对于靖夜司也相当熟悉，日常更是要汇总附近聚落居民关于邪祟鬼魅的情报，向靖夜司上报。
光是一个黑羽卫的身份也就算了，靖夜司的黑羽卫水准参差不齐，陆当家甚至见过被十几个小混混围殴而死的黑羽卫。
令陆当家对徐蝉提高重视的，是另一名黑羽卫铁峰对这位少年的态度。
这家伙平时话可不多。
「这位朋友————」
看着徐蝉有些过分年轻的脸，陆当家愣了一下，又忽然改口，「徐蝉大人，不知你们几位来此，所为何事？」
徐蝉一脸平静，「只是日常巡视。一路过来，我看死了不少人，不像是人为，就过来看看。」
一边说着，徐蝉不着痕迹地瞄了黑羽卫铁峰一眼。
虽然用黑布蒙脸，但是能隐约看到纵横交错的伤疤。
还有他身后背着的鬼头大刀，血腥味浓得要溢出来，这家伙手上明显沾染了不少人命。
在这种时候，独自一人进入地下老峪城，而且和平波会的关系匪浅，这位名叫铁峰的黑羽卫明显是艺高人胆大。
徐蝉也没打算对他们透露福生叔和安安的事情，自然地收回目光，凝视着陆当家，「追着伥鬼的杀戮踪迹，我就到了这鬼市子。」
「结果呢，你的手下们就把我们围了起来，欢天喜地地说自己有救了。
，「你们特意请求黑羽卫的帮助，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吧？」
陆当家还没开口，铁峰摇晃了下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连带着身后的鬼头大刀也轻轻晃动了一下。
带着杀意的压迫感，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小家伙，你可真有意思。没看出来吗？这任务是我先接的。」
「任务？」
徐蝉一脸平静，「据我所知，地下老峪城的情报，已经断了三天了。这里不太可能有靖夜司发布的任务。」
虽然不清楚徐蝉为何要刻意和这名黑羽卫起冲突，但是素素也顶着铁峰的杀意，上前一步，站在徐蝉身旁。
「就算是你先接的任务又如何？靖夜司里可没有先来后到的规定，谁有能耐，猎物就是谁的。」
作为一名专精祝由的术士，素素的正面战斗能力堪忧。
但是一想到自己背后的挎包里满满当当放着辟邪物，素素就无比的安心。
杀意一触即收。
铁峰的目光在徐蝉和素素身上划过，最后扫了一眼站在徐蝉和素素身后，绷着脸的梁小鼠和他头上炸毛的松鼠，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便各凭本事。陆当家，他们三位也算有些能耐，你就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们便是。」
「是。」
陆当家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徐蝉大人，四天前的晚上，我们这鬼市子遭了灾。数十，上百只怨魂厉鬼，或是附在人身上，或是直接显形，便开始大开杀戒。」
「所幸那个时候，金贵的客户和卖家大都已经离开，损失并不算太大。
徐蝉面露疑惑，「你当时也在场？」
陆当家点点头，「是。我当时在场。徐蝉大人，你是想问我，还有我手下的弟兄们怎么活下来的吧？」
「嗯。
「」
「最开始，那些怪物们无差别地杀戮所有人，我是靠运气活下来的，在场的弟兄们也死伤惨重。」
「但是或许是那些怪物们杀够了，取走了死者的脑袋，心脏，或是骨头，便带着幸存的商贩和买家们离开。至于我们这些看场子的————」
陆当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放过了我们，没有对我们再下杀手。」
「从那天开始，鬼市便一分为二。白日里，鬼市子里都是活人。到了晚上，子时之后的两个时辰内，鬼市子便成了真正的鬼市。」
「那些怪物们像是真正的顾客和商贩，叫卖，讨价还价。除了血肉，骨头，他们似乎还在买卖着别的东西，只是我们不敢靠近，看不分明。」
梁小鼠眨巴着眼睛，「这地方都成这样了，你们还不跑？」
陆当家苦笑，「除了第一天晚上，凭良心说，那些鬼怪们对我们还是挺好的。不止没有再伤害我们，他们收了摊，还会自觉清理市集上的血肉污秽，清理乾净了才离开。」
梁小鼠撇了撇嘴，「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得意的？」
陆当家瞄了一眼梁小鼠脑袋上的小松鼠，低下头，「您说笑了。我们倒是想跑。我们跑了，这鬼市子不就等同于拱手让人了？」
「这地下的另外几家鬼市子可是一直盯着我们，虎视眈眈。我们走了，他们肯定立刻便会补位。」
「少了这鬼市子，我们每年要少掉多少利润？」
「这些鬼怪不会伤害我们，上头的人可真是会对我们使用家法，惩罚我们的家人。」
徐蝉附和着，没有感情地感慨一句，「听你说的，那你们还挺惨的嘛。」
陆当家笑笑，「谁说不是呢。上头的人可不会体谅我们的辛苦和风险。」
「不过呢，往好处想想，现在地下老峪城一片混乱，正是势力洗牌的时候。」
「如果我们能够守住这间鬼市子，甚至将别的鬼市子的生意也抢到手，那便是大功一件。」
徐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好那些鬼怪们不仅能帮你们看场子，最好顺手把你们的竞争对手也给祸祸了，这样你们就能兵不血刃地抢走别人的生意是吧。」
陆当家：「大人您说笑了，说笑了。我们也是想尽快处理这个问题，不然附近的人都被鬼怪杀光了，我们还做什么生意？」
「所以我们才会向上头求援，找到铁峰大人这位黑羽卫帮我们。」
说着，陆当家看了一眼铁峰，迟疑了一下，又看向徐蝉，「徐蝉大人，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出手，帮助我们除掉处理盘踞在市集的怪物？」
铁峰闷闷说了一句，「别少了之前和我谈好的好处。」
「肯定不少。肯定不少！」
陆当家赶紧赔笑，「至于徐蝉大人，如果您愿意出手，我个人再出3000两，双手奉上。」
「3000两？」
梁小鼠撇了撇嘴，一脸怀疑看向陆当家。
3000两银子，听起来实在有些太夸张。
这地下市集，该不会拿他们的阴钱糊弄事吧？
陆当家看梁小鼠的神色，犹豫了下，一脸歉意，「我知道3000两银子有些少了。」
梁小鼠努力硬绷着脸。
陆当家继续说道，「除了3000两，我还可以承诺，我会尽量帮你们收集术法相关的材料，地下老峪城里，有些地面上不好出手，不好交易的东西，会方便很多。」
徐蝉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陆当家说的不好交易的材料，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东西。
对于这些材料，徐蝉半点兴趣也无。
不过想要找到福生叔，安安，现在不好和他们翻脸。
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报，顺藤摸瓜的找到那位一直隐瞒着自己身份的幕后黑手，自己必须尽可能地和他们保持表面友好的关系。
「这个条件我接受，成交。」
说着，徐蝉看向铁峰，「关于除掉这些怨魂厉鬼，你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还用得着什么计划？」
铁峰咧开嘴角，握住背后鬼头大刀的刀把。
蒙着脸的黑布，再无法完全将脸遮住，露出少许刻画着疤痕的皮肤，「陆当家不是说了，等到晚上子时，那些鬼怪们便会出现。」
「到时候，我们几个将它们包围，赶尽杀绝便是，有什么好计划的？」
啪啪啪。
徐蝉鼓了鼓掌，「有道理。那我们就等到晚上。陆当家，我想先去别处逛逛，没问题吧。」
陆当家矜持微笑。「当然可以，稍等，我叫小武来为你们做向导，这一片他都熟。」
「谢了。」
密室外，刚刚跑远的小武接到陆当家的吩咐，又满头大汗匆匆赶来。
看着正在和陆当家说笑徐蝉，小武感觉自己心脏跳得老快。
这少年不会记仇，故意要找我麻烦吧？
「听说你们这有个妓寨？带我去看看。」
小武脸都僵了，「大人，您要去妓寨干嘛？」
徐蝉一脸疑惑反问，「你在说什么废话，逛窑子还能干什么？」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走了。」
徐蝉推了一把小武，向前走去。
梁小鼠和素素紧随其后。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陆当家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安地看向铁峰。
「铁峰大人，他们，会不会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陆当家小声说道，「这些鬼怪————都是，都是————」
铁峰嗤笑一声，「都是你们堂主埋在地下的禁罐失控，放出来的？」
「您，您连这都已经知道了！？」
「别试探了。我和你们平波会关系匪浅，所以你们帮主才会特意安排我过来，在靖夜司察觉之前，把这件事压下来。」
「那几个人怎么办？」
「先让他们一起帮忙。几十上百个怨魂厉鬼，我一个人要杀到什么时候？有人能搭把手也好。等解决完那些玩意，再把他们杀了。」
「杀，杀黑羽卫？」
陆当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如果自己参与了围杀黑羽卫的事情，被靖夜司知道，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放心，放心，地面上的事情那么多，现在那些夜啼郎，黑羽卫们都忙得很，没人会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说着，铁峰诡异地笑了笑，「而且，前几天，你们平波会不是沉了一条花船。」
陆当家小心点头，「是，玲珑舫————我在地下都知道，帮里震动————」
「你们帮主特意让我查了查档案。」
「当时在花船上，有三名夜啼郎，两名黑羽卫。」
「其中一人的名字，就是徐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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