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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盟府议事前路枷锁(第1/2页)
诸天盟府，坐落在五域中心的浮空神山之上。
昔日这里只是青木宗遗留的一处上古道场，自林宸联手各大正道势力创立青岚联盟，再到整合五域，改组为诸天正道盟府之后，这座浮空神山便成了整片诸天的中枢心脏。万千殿宇顺着神山的山势层层向上铺展，云雾环绕，道纹流转，往日里常有各族修士往来穿梭，论道传法，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只是今日，整座神山都笼罩在一层沉重压抑的氛围之中。
大战的烽火虽然暂时在边境熄灭，可黑旗大军封锁全部域外通道的消息，早已以最快的速度，顺着传讯玉符传遍五域每一个角落。
盟府最核心的议事大殿，名为万道殿。
殿内宽广恢弘，以星辰玄玉铺地，穹顶镌刻着诸天山河舆图，五域山河、地脉走向、大小秘境全都烙印在穹顶之上，栩栩如生。往日议事，殿中席位坐满来自各大宗门、古族、妖族、荒域部落的首脑，人声鼎沸，共商诸天大计。
而此刻，殿内气氛沉凝。
长桌两侧，一道道身影静坐，人人面色肃穆，眉宇之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蚩岩自西荒千里传讯，率先将锁道大阵破碎、灰袍棋子遁逃、苏砚残魂证道新生剑道的始末，一五一十详述而出。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哗然。
“苏砚姑娘……竟然以残碎剑魂重证剑道？”一名白发苍苍的古族老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那可是燃烧神魂根基的殉道之举，古来多少剑道天骄尝试，全都魂飞魄散，她居然走出了一条全新剑道！”
“西荒之危算是解了，可域外封锁，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另一座席位上，妖族的狐主轻轻蹙眉，修长指尖叩击玉案，“百万黑旗大军堵死所有混沌通道，等于将我们彻底关在牢笼里面。域外的资源、上古遗留的跨域机缘，全部断绝。长久下去，五域资源枯竭，修士修行止步，不用他们大举进攻，我们便会自生衰败。”
这话一出，殿内躁动的议论声瞬间沉寂下去，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
外敌强攻尚可举全域之力拼死一战，可这种无声无息的围困消磨，才是最折磨人心的杀招。
“还有那一位混沌禁地的执棋者。”一名老牌修士声音微微发颤，“跨越万古纪元的存在，连暗黑真神、黑旗军团都只是祂手中棋子。从前我们对抗的，仅仅只是祂落下来的棋子，如今……我们算是直接入了祂的眼。”
不少人后背生出一层寒意。
之前所有人的目标，仅仅是击退黑旗大军，守护诸天不被攻陷，可直到禁地那一句低语响彻神魂，众人才幡然醒悟，他们从头到尾，都身处一盘万古大棋之内。
林宸踏入万道殿的时候，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他已经自域外边境赶回，白衣之上的血迹已经擦拭干净，只是衣袍撕裂的痕迹尚未修补，眉宇间带着连日血战的疲惫，可一双眼眸依旧澄澈坚定，不见半分颓丧。
归墟道界的裂痕在新生剑道道韵滋养之下已经大半修复，只是本源消耗巨大，尚需长时间休养沉淀。
“诸位。”林宸走到大殿主位之前，目光扫过殿中一众诸天首领，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边境传回情报，黑金帝袍麾下黑旗军团，已经完成全部通道封锁。如今诸天，对外无路，再无任何域外支援。”
“执棋者无意即刻覆灭我们，祂想看着我们在牢笼之中生长，待到时机成熟，再亲手碾碎所有变数。”
“留给我们的时间，十分有限。”
狐主抬眼，目光望向林宸：“林盟主，不知你有何打算？闭关沉淀，修补地脉，我们都可以去做。只是封锁一日不解，诸天便一日困于囚笼。我们当真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对方定下的终局？”
“自然不是坐以待毙。”林宸抬手，指尖在大殿半空一点，一道虚幻光幕浮现，上面是整片诸天的地脉分布图，“此番喘息之机，于我们而言，是三重要务。”
“第一，全境修复地脉。西荒受锁道大阵侵蚀最重，地脉断裂，灵气枯竭，优先调集盟府的灵材、阵师赶赴西荒，配合新生剑道的青辉之力，滋养西荒大地，稳固新生大道根基。苏砚的新生剑道扎根西荒，西荒稳，新生剑道才能稳。”
蚩岩闻言，重重一拍石质手掌：“此事交给我西荒部落！我立刻返回西荒，统筹人手，配合苏砚姑娘的剑道之力，修复西荒地脉，绝不让西荒再次生出隐患。”
“第二，整顿诸天盟府律法，抚恤伤亡修士。”林宸继续开口，目光沉稳，“此番边境大战、西荒之战，无数修士战死，各家都有伤亡。盟府设立抚恤司，统一登记阵亡修士名录，赐予其族人资源与庇护。凡为诸天战死之人，诸天永世不忘。同时，梳理五域各大势力，摒弃旧有隔阂，所有宗门、部落、妖族，修行资源统一调度，不再各自为战。”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势力首领神色微动。
资源统一调度，意味着各大势力不能再私自囤积天材地宝，一切以诸天整体存亡为先。有人心中不舍，可一想到域外那尊万古执棋者，再没有人出声反对。覆巢之下无完卵，诸天若是覆灭，再多私藏资源，终究一场空。
“第三，修行体系革新。”林宸的目光微微发亮，这是他思虑许久的重中之重，“旧有的修行之路，滴水、溪流、涌泉、江河、海洋、界域、星空……这条大道轨迹，本就是万古执棋者预设的棋局之路。沿着这条路走到星河王境、域主，最终依旧逃不出祂的掌控。”
一句话，石破天惊。
殿内众人猛地一怔。
长久以来，诸天修士都是沿着这套境界体系一步步苦修进阶，所有人默认这是天地原生的修行秩序。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条人人奉行的大道，本身就是执棋者布下的牢笼。
“难怪古往今来，无数天骄止步星河王境巅峰，终生无法踏出那一步登临域主。”一名老者喃喃自语，“不是天资不足，而是前路本就是人为设下的桎梏。”
“所以，我们要开辟属于诸天自己的逆道修行之路。”林宸沉声开口，“依托刚刚萌芽的新生万道，重新推演境界，不再循着执棋者留下的旧道前行。这条路很难，没有前人经验，全要我们一步步摸索。一旦走出，我们的力量，便不再受棋局法则的束缚。”
万道殿之中，久久无人言语。
开辟全新修行道途，这是何等宏大、何等凶险的事情。一旦推演出错，极有可能造成道核崩碎，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可若是不走，任凭修为再高，终究还是棋盘上一枚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棋子。
“我青岚宗愿意率先参与新道推演，门下弟子全部配合盟府试验新法。”青岚宗宗主起身，郑重拱手。
“我妖族也愿意！”狐主随之起身。
“西荒部落，万死不辞！”蚩岩高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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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身影接连站起，声音铿锵，响彻大殿。
林宸望着众人，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诸天能够走到今日，不是他一人之功，是无数不甘于宿命的修士，愿意一同赌上性命，去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议事持续整整三个时辰，一条条政令、调度方案敲定，传讯玉符不断飞出万道殿，化作流光奔赴五域各个角落。
待到议事将近尾声，殿中众人陆续领命离去，大殿之内渐渐空旷。
只余下林宸一人站在穹顶的山河舆图之下，抬眼静静望着西荒的方位。
一缕淡淡的青辉，跨越遥远距离，自西荒方向遥遥飘来，落在万道殿的窗棂之上。
是苏砚的剑道意念。
没有言语，只是一缕温和的道韵，轻轻安抚着他疲惫的心神。
林宸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浅淡笑意，指尖轻轻触碰那一缕青辉。
“西荒地脉修复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好好沉淀你的新生剑道。”他轻声低语，“前路艰险，你我还要一同走下去。”
青辉轻轻一颤，似是应答，而后缓缓消散。
就在此刻，一道略显急促的传讯灵光，猛地闯入万道殿，直直落在林宸手中。
灵光炸开，里面是边境驻守修士紧急传来的情报。
林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原本舒缓的眉头，骤然重新皱起。
黑旗大军只封锁对外的混沌通道，本应按兵不动，可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数支小队的黑旗修士，悄悄脱离大军主营，向着诸天边境几处无人问津的上古古墟潜入。
不是大举进攻，是小规模探查。
“黑金帝袍，并没有真的彻底静守观望。”林宸低声自语，“祂在试探我们的底牌，探查诸天疆域之内，有没有我们尚且没有发掘的上古秘力。”
执棋者想要看变数生长，可祂麾下的黑金帝袍，却在悄悄剪除潜藏的隐患。
那些沉寂万古的古墟，很多是上个轮回纪元遗留下来的遗迹，里面藏着上个纪元修士对抗棋局留下的传承与至宝。若是全部被黑旗小队先行寻到摧毁，诸天等于自断机缘。
林宸转身，一步踏出万道殿，身影化作一道幽蓝流光，消失在神山云海之间。
与此同时，西荒大地。
满目疮痍的荒原之上，新生青剑悬浮高空，温润的青光如雨般洒落大地，一寸寸滋养干裂的土壤，抚平断裂的地脉纹路。
苏砚的剑魂意识，寄于这柄新生长剑之中，静静俯瞰西荒山河。
方才与林宸遥遥心念相通之后，她正准备沉下心感悟全新剑道的道韵，可就在这时，大地深处，西荒最古老的那座埋剑古墟之下，传来一丝极细微、幽暗阴冷的低吟。
不是禁地执棋者那横跨万古的宏大低语，而是一种被长久封印、蛰伏在地脉深处，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呢喃。
嗡——
新生青剑剑身猛地轻轻震颤，青辉一阵摇曳。
苏砚的剑心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缕深埋地底的异响。
西荒之下，竟然还藏着东西？
她操控新生青剑，缓缓下沉，青光穿透厚厚的岩层，向着地脉深处的埋剑古墟探去。
越往下，地脉之中的阴冷气息越发浓郁，无数残缺的上古剑骸，横七竖八埋葬在岩层之间。这些，都是上古时代陨落的剑道修士，他们的残剑，全部葬在此地。
而在万千残剑环绕的古墟最核心，一块漆黑如墨的巨石静静矗立。
方才那一声低语，正是从黑石之内传出。
黑石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灰白棋局纹路，纹路之中，一双暗淡的竖瞳缓缓睁开，隔着厚重岩层，与高空之中的新生青剑遥遥对视。
“新生剑道……终于等到了。”
沙哑古老的声音，直接响在苏砚的剑心之内。
苏砚心中一惊，剑韵骤然紧绷，新生青剑青光暴涨，戒备地盯着那块黑石。
这东西，蛰伏西荒地底多久了？连灰袍棋子引爆锁道大阵的时候，都没有暴露丝毫气息。
“不必戒备，我并非禁地执棋者的棋子。”黑石之上的竖瞳轻轻开合，“我是上个轮回纪元，败于棋局之下的落子。被封印在此，等候一道挣脱棋局的新生剑光，已经足足三个万古。”
“林宸寻逆道，你证新生剑。”
“破局的两个人，终于全部现世。”
黑石微微震动，表层的灰白棋纹寸寸开裂，一缕幽暗的剑光，自黑石缝隙之中缓缓溢出。
“禁锢诸天的枷锁，从来不止域外的黑旗大军。这片大地之下，还有执棋者早早埋下的第二重封印。一旦诸天新道成长到一定地步，地底封印便会苏醒，从内部，绞杀新生万道。”
苏砚心神巨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域外封锁之上，谁都没有想到，诸天本土大地深处，还藏着一重更为凶险的枷锁。
“我可以帮你提前斩断这道地底封印。”黑石之中的古老声音继续响起，“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待到林宸有足够实力之日，入混沌禁地，斩落执棋者之前，放我脱出封印，亲手向祂讨一笔万古之前欠下的血债。”
新生青剑悬在岩层空间之中，青光起伏不定，苏砚的剑心快速权衡利弊。
这地底存在，来历神秘，不知善恶，可它说出的情报，太过重大。
若是地底封印如期苏醒，刚刚萌芽的新生万道，会直接自根脉被摧毁，到时候就算域外黑旗大军不进攻，诸天依旧难逃覆灭结局。
就在苏砚迟疑不决之时，那一缕幽暗剑光猛地暴涨，瞬间冲破黑石表层的封印纹路，直逼新生青剑而来！
不是善意的馈赠，而是强行夺剑！
“新生剑道的剑核，本就该归我！蛰伏三万古，终于等到可以夺舍重生的载体！”
狰狞的狂笑在地底古墟轰然炸开。
苏砚瞳孔骤缩，新生青剑仓促横挡，温润青辉轰然爆发，与幽暗剑光狠狠相撞。
轰隆！
地脉剧烈震颤，整个西荒大地都轻轻一抖。
高空之上，蚩岩正组织西荒修士修复地脉，脚下大地猛地晃动，他猛地低头看向埋剑古墟的方向，神色大变。
“出事了！古墟地底有异变！”
而域外混沌边境，几支潜入诸天疆域的黑旗小队，顺利寻到了第一座上古纪元古墟。黑旗修士抬手，灰白秩序之力涌动，就要摧毁墟内残存的上古传承。
黑金帝袍立于混沌虚空，遥遥望向诸天大地，淡淡自语：
“牢笼之内，不仅有外面的枷锁，还有深埋内里的毒刺。林宸，苏砚。看看你们，能不能先活过来自这片大地内部的杀机。”
棋局依旧在继续，而这一次的杀招，藏在诸天本土的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