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7章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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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柔然人的四路攻城在子时同时打响。
    斛律勒攻东门，独孤浑攻西门，步六孤真攻南门，贺兰檀攻北门。
    四面的号角几乎在同一刻响起，攻城车被力士们推着朝城门方向猛冲，云梯搭上城墙，步卒咬着刀背往上攀。
    城头上的楚军守卒在第一时间进入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薛怀德守东门，关云守西门，冉冥守南门，薛丁山守北门，四人各带本部兵马，在城墙上和城门内侧来回调度。
    东门的攻势最先被压住。
    薛怀德把预备队分成了三班轮换，弓弩手从垛口后面不间断地朝城下射击，滚石和热油交替着从墙头倾泻下去，斛律勒的人冲了几轮都被挡在墙根底下。
    但南门和北面的压力比东门大了不止一倍。
    步六孤真和贺兰檀同时集中了各自所有的攻城车，对着城门连续撞击了将近两个时辰。
    门板从中间裂开，横闩断成了两截，门板向内歪斜着敞开，柔然兵从门缝中蜂拥而入。
    薛丁山站在北门内侧的街巷口上，看着柔然兵从门洞中涌进来时没有退。
    他把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朝身后的守卒喊了一声：“巷战！进巷子打！别堵在城门口让他们骑兵冲起来！”
    城门既然被破，那就只能准备最残酷的巷战。
    好在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在城内街道上做好了布置。
    守卒们从门洞两侧的街巷中退进去，在巷口和街角结成小阵，用长矛和盾牌把巷道口封住。
    柔然兵冲进城后迎面撞上这些窄巷中的守卒阵线，弯刀在狭窄的巷子里施展不开，长矛从盾牌后面刺出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柔然兵捅翻在巷口。
    薛丁山自己站在巷子中段的一处拐角后面，画戟从拐角处探出去横扫，将一个冲进来的柔然校尉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巷战从城门口开始，沿着三条主巷和两条横巷展开，每一处巷口都有守卒结阵堵截。
    柔然兵被一条一条地分割在不同的巷道里，双方在墙根、门板和堆叠的杂物之间反复厮杀。
    薛丁山的人少，但巷战的地形弥补了人数的劣势，柔然兵的优势兵力在窄巷中施展不开。
    每次只能投入十几个人，被守卒从巷口两侧夹击，反复压回去。
    南门的冉冥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门被撞开之后，冉冥把神机营的床弩和剩下的投石机全部调到了城内主街的十字路口。
    床弩架在街角，对准门洞方向，柔然兵从门洞中冲进来的第一波被床弩的巨箭钉在街面上。
    第二波踩着尸体继续冲，被冉冥带着神机营的士兵用短刀和长矛顶了回去。
    冉冥的光头在巷战中好几次出现在最前面的拼杀队列中，他一边挥刀一边朝身后喊：
    “退到第二个街口！把巷子让出来，从两边夹他们！”
    神机营的士兵从主街退入两侧的小巷，冉冥自己带一队人堵在街口。
    等柔然兵冲进主街之后，两侧小巷中的守卒从斜后方杀出来，把冲进主街的柔然兵截成了两段。
    床弩从街角连续发射，将柔然兵的后队钉死在街面上，前队被冉冥带人从正面顶住，进退不得，在街心被围杀了大半。
    消息传到柔然帅帐时，丘敦岩正站在案前盯着斥候图上剑门关的街巷布局。
    传令兵跑进来禀报说北门和南门都已经被撞开，薛丁山和冉冥退入城内巷战，双方正在主街和巷口反复拉锯。
    丘敦岩听完之后没有犹豫，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告诉斛律勒和贺兰檀，把他们的骑兵全部调过来！从北门和南门冲进去！
    薛丁山和冉冥的兵力不够，巷战他们撑不了多久。
    骑兵冲进街道，把他们的巷口阵线直接踏平！”
    传令兵领命跑了出去。
    斛律勒和贺兰檀接到命令后各自从东门和北面的攻城队列中撤出骑兵，从两翼朝北门和南门方向汇聚。
    马蹄声在联营和城墙之间响起，两股黑压压的骑兵队列从不同方向朝剑门关的两座城门同时压来。
    北门外的空地上，斛律勒的骑兵列成了冲锋阵型，马匹打着响鼻喷着白气，弯刀出鞘，刀身在晨光中连成一片暗沉的光带。
    南门外的贺兰檀同样把骑兵压到了门洞前方，马队排成了三列横阵，第一排的骑手已经把长矛平端在了马颈旁边。
    两座城门的门洞大开着，从门洞中能看见城内街巷中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兵的身影和从街巷深处涌出来的浓烟。
    薛丁山在北门内的一处巷口后面听到了城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侧头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告诉薛将军，柔然人的骑兵要冲进来了！让他把东门的预备队调一半过来支援北门！”
    传令兵朝东门方向跑去。
    薛丁山攥紧了画戟，朝巷口两侧的守卒扫了一圈，开口时嗓子已经哑了，但还是狠狠怒吼道：
    “把巷口的杂物全部堆起来！桌椅门板石磨，能堵的都堵上！骑兵冲进巷子跑不起来，堵住巷口就是他们的坟！”
    守卒们从两侧的民宅中拖出门板和桌案，堆在巷口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障碍。
    冉冥在南门方向也做出了同样的布置，把主街两侧的粮袋和石磨盘推到了街心，在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堆成了几道横障。
    马蹄声从两座城门外同时逼近。
    北门外的斛律勒骑兵队列开始动了，南门外的贺兰檀也压了上来。
    城内的巷口后面，薛丁山和冉冥各自守在最重要的街口拐角处，等着那两股黑潮从门洞中灌进来。
    而在城内，正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薛怀德也接到了消息。
    “骑兵将军，柔然骑兵准备继续，他们要冲击薛丁山和冉冥两位将军所在在街道！”
    传讯兵的话让薛怀德脸色一变，抬头朝薛丁山所在的方向看去。
    薛丁山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当然不放心自己的儿子对上柔然骑兵。
    但他也明白，身为主帅，他必须稳住这一边。
    若是贸然将这边的兵马调过去，这边就会失守。
    “知道了！”
    薛怀德收起心思，沉声道：“告诉冉冥和薛丁山两位将军，就说本将相信他们能打退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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