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假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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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真身现身论道过后，她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参悟的大道。
    感觉，不够扎实，想要寻到江厌天，在和他讨论一番。
    但他若是以为混沌万华主的身份出现，那一定引起轩然大波。
    索性，隐匿修为，改换装束。
    感知着江厌天的气息跟上。
    现在看见他独自在此饮酒进食，索性直接坐了过来。
    江厌天只是眼角余光淡淡瞥了一下。
    一瞬间就看穿了所有伪装。
    哪怕她收走所有威压、改换衣着样貌。
    那独一份的生机本源气息，根本藏不住。
    他心底暗自偷笑，面上半点波澜不露。
    装作完全没有察觉陌生人落座的模样。
    自顾自喝酒吃肉，眼皮都没主动抬一下。
    全程无视对面的人。
    苏澜漪极少踏足市井街。
    周遭热闹的人声，饭菜的香气，一切事物都格外新鲜。
    但没有兴趣。
    单纯的新鲜。
    见对面之人全程置之不理。
    她僵持片刻，终究耐不住好奇，率先主动开口。
    “道友，此地酒水吃食，当真这般好吃？”
    “我路过此处，见你吃得自在，便冒昧坐下了。”
    江厌天握着酒碗的动作顿了一瞬。
    依旧没有抬头，漫不经心撕着手里的肉食。
    “街边粗茶淡饭，寻常滋味而已！”
    苏澜漪现在有点上瘾。
    是真的想要论道到底。
    她目光静静落在江厌天的身形神态上。
    哪怕对方只是闲散坐着吃喝，一举一动沉淀的底蕴，浑然自若的气度。
    她迟疑片刻，假装什么不知道。
    再度出声发问：“道友一身气韵远超常人，一看便是潜心苦修，执掌大道之辈。”
    “按理应当偏爱秘境灵果，仙家琼浆，为何反倒偏爱这种市井小店的烟火吃食。”
    江厌天很无语。
    真的上瘾了啊？
    不管什么时候，都想要询问一番。
    以此试试能不能感悟到什么？
    江厌天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脑袋。
    目光平平淡淡扫过面前刻意伪装的她。
    他给自己满上一碗米酒，风儿裹挟着街边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天底下的修士，大多都走进了同一个死胡同。”
    江厌天靠在老旧木椅上，仰头喝了一大口米酒。
    又倒了一碗，放在桌面上，给对面的苏澜漪推了过去。
    “所有人都觉得，修行就要斩断七情，隔绝口腹之欲。”
    “仙家食材才配滋养道体，市井饭菜便是污浊俗气的累赘。”
    “可大道包罗万象，上天有法则，大地有人间烟火。”
    “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哪里分得出高低贵贱？”
    苏澜漪真的觉得没错。
    和他说话，就是能够悟道许许多多的东西。
    今天没有白来，还想和他说话。
    她拿起江厌天推来的酒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
    缓缓喝下！
    只是这个举动，让周围许许多多路过的人看着。
    尤其是一些女修。
    他们觉得，胆子大才能放产假。
    这个女修如此勇敢，直接过去，立刻就和对方谈上了。
    如果他们也去，那刚才喝对方喝过的酒，是不是就是她们了？
    “嗯.....好酒......”苏澜漪点点头。
    “这不是好酒，掺水了！”江厌天说了一句：“但是掺得不多，问题不大。”
    “啊？”苏澜漪一愣。
    江厌天继续笑着：“你说好酒，并非你没有喝过好酒，而是心态的问题。”
    “是吗？何解？”苏澜漪认真地看着他。
    江厌天拿回碗，再次给自己斟酒，一饮而尽。
    “高台论道悟法理，市井吃喝悟人心。”
    “喝酒，喝的是情绪，并非酒！”
    “世间事，悲与喜，只要有酒作陪，便是好酒！”
    “那道友，此间情绪，尚可？”苏澜漪轻声问道。
    江厌天点点头：“可！”
    “要不这位仙子，萍水相逢，共饮几杯？当做是同坐一席的缘分？”
    苏澜漪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好！”
    她重新去拿了个碗，又要了几坛酒。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谈论之间，共饮。
    苏澜漪也想不到，在古墟的时候，相对论道许久。
    现在居然有坐在一起，共饮浊酒！
    两人倒是能够聊到一块去。
    江厌天一直都装作不认识对方，就是单纯的聊天。
    偶尔略带伤感的样子。
    这倒是让苏澜漪越来越好奇。
    感觉怪怪的。
    时间在流逝，夜幕已经降临！
    居然喝了许久，聊了许多。
    直到差不多了，苏澜漪才忍不住问出疑惑：“观道友，席间话语，却有心事！”
    江厌天微微一愣。
    旋即笑道：“反正我也不认识你，咱们萍水相逢，与你诉说，他日不在相见，倒也没有大碍！”
    苏澜漪轻轻颔首。
    难不成，他还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还和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应该是，半个陌生人。
    毕竟喝了那么久的酒。
    “道友请讲，洗耳恭听！”
    江厌天一到这种时候，就是爱扯淡。
    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忽悠罢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些食物。
    又端起酒碗抿了一大口。
    整个人松松散散靠着木椅。
    眼神飘向街边来往的行人，一副自顾感慨，对着陌生人随口倾诉心事的模样。
    “先前咱们交谈了一些，吃食分境界高低。”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交，大道相融，也是一个道理。”
    他语气懒散平淡，像是随口唠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目光根本没有直视苏澜漪。
    “之前我在秘境和一位女子论道，最开始只是单纯切磋法理，拆解阴阳制衡的道理。”
    “一开始心里干干净净，只想着补齐道途缺憾。”
    “可缘分这东西很怪，不讲铺垫，不讲长久相处，往往就在某一个瞬间。”
    “心境跟着道韵交织在一起，莫名就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沿。
    晚风撩动他的衣摆，秀发轻轻舞动。
    “道友.....您这是.....”苏澜漪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是说自己。
    江厌天继续自言自语。
    “没有轰轰烈烈的缘由，也没有刻意的讨好算计，就是两方道气相撞，四目相对的片刻。”
    “我那紧绷万古的孤寂忽然有了落脚的地方。”
    “原先我只想要借对方的大道弥补自身缺陷，到后面才慢慢发觉，贪恋的早就不止论道的收益。”
    “更是那人独有的清冷气韵，还有她悟道时纯粹又懵懂的模样。”
    “世人总觉得爱慕是凡尘糟粕，是修行心魔，可我反倒觉得，这种发自本心的悸动，也是大道的一部分。”
    “阴阳不单是生机与寂灭的互补，人心的动容，下意识的在意，同样是阴阳相合最真切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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