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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正直
空气突然安静了。
许之鱼抱着刚抱起来的燕小鱼，僵在了客厅中央。
尴尬得想原地挖个洞。
“妈，你这是问的什么呀……”
燕小鱼不明所以地在她怀里蹭了蹭，还嫌气氛不够热闹，叼着小黄鸭用力捏了一下。
长长的怪叫，在客厅里回荡。
谢父的脸色在鸭叫里变了变，随即板起脸，明显的不赞同。
“你这不是废话。”
“人家年轻人，有点距离怎么了？分开住那是应该的，是对彼此的尊重。”
谢母看着他那正气凛然的模样，没有拆穿。
毕竟，从燕燚答应过来的那天起，嘴上说着“他们感情好就好”，实际上最怕两人发展得太快太亲密的，不正是眼前这位吗？
不过，夫妻俩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他们心里清楚，两个大人带着行李住进来，再怎么体贴，对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来说，也算是一盏瓦数不低的电灯泡。
于是，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二十分钟，谢母侧头看向了窗外。
“哎，我刚进小区的时候就看到了，楼下那个花园，景色不错。”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边谢父的膝盖。
“老谢，吃完饭正好消消食，陪我下去逛逛。”
谢父抬眼，对上妻子那双含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行。”
在外面叱咤风云了几十年的谢总，在家里，也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主儿。
老婆一声令下，他起身，拿外套换鞋，一气呵成，连犹豫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摆完整。
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头，用眼神把客厅里的女儿扫了一圈，咳了一声，道：“我们去去就回。”
“好的爸，你们慢点。”
许之鱼乖巧地站在玄关送人，一脸纯良。
门关上。
脚步声顺着楼道远去，许之鱼往沙发里一靠。
燕小鱼正叼着它的兔子，在她脚边转圈，看她不动了，把兔子往她腿上一放，意思是陪我玩。
许之鱼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兔子又塞回它嘴里。
“自己玩一会儿。”
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客房的门虚掩着。
她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推开一条缝，探头进去。
房间不大。
靠墙摆着一个窄窄的衣柜，上面已经摆好了燕燚的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
行李箱敞着盖子立在床脚，里面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挂进了衣柜。
燕燚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他已经脱了风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被随意推到小臂，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
看见她，燕燚把衣架放到一边，眉梢微微一挑。
“怎么，你爸妈出去了？”
“嗯，下楼逛花园了。”
许之鱼点头，走进来。
她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不由带上了几分歉意。
“说起来，这也太委屈你了。”
“明明是你的房子，结果让你自己住了个这么小的卧室。”
燕燚靠着衣柜，偏着头看她。
目光慢悠悠的，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心疼我吗？”
“……”
许之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往前走了半步，尾音拖得又懒又不正经。
“心疼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晚上，可以偷偷摸摸地来这边，陪我一起睡。”
许之鱼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啧”了一声，抬手戳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推。
“你不怕明天早上，我爸看到了，又拿冷脸对着你？”
燕燚被她戳得往后退了半步，不以为意，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指，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没事。”
“我定个闹钟，赶在他们醒之前把你叫起来。你悄悄回自己房间，躺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不会知道的。”
许之鱼被他这套说辞说得一愣。
怎么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张了张嘴，随即摆出义正词严的模样。
“燕先生，请你搞清楚。”
“我是一个人品非常正直的人。怎么会做出夜袭这种事情呢？”
她说完，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燕燚低头看着她。
唇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然后，他往前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房间里的灯光被他挡去大半，许之鱼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上了墙边。
燕燚单手撑在她身侧的衣柜门上，微微低下头，挑着眉开口。
“所以，上次在酒店，半夜里敲开书房的门说要跟我一起睡的那个人是谁？”
“……”
“嗯？忘了自己的正直了吗？”
许之鱼耳尖红了。
“那、那是因为我害怕！”
她试图为自己找回场子。
“酒店那么大的房间，我一个人睡，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那时候，还是在顺便考验你的。”
“考验我？”
“对啊。”
许之鱼理直气壮地点头，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了旁边。
“看看你是不是个正人君子。”
“哦。”
燕燚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那结果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许之鱼抬起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定了定神，在他的肩膀上很有分量地拍了两下。
“嗯。”
“燕先生，你也很正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燕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下。
下一秒，他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稍一用力，把人拽进了怀里。
许之鱼整个人被他带着转了半圈，后背便贴上了墙壁。
墙面微凉，他的体温却贴得极近，隔着薄薄的毛衣烫着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
燕燚随手把门带上。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许之鱼睁大了眼睛，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指尖下意识抓住了他毛衣的前襟。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大胆。
父母才刚出门不到十分钟，他就这么热情。
好不容易趁着换气的间隙，她喘着气，在他唇边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燕燚……你不满意这个评价吗？”
燕燚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满意。”
他又吻了她一下，在她唇角轻轻碾过，像是怎么都不够。
“但是……”
“现在，我也不想再正直了。”
第373章小狗忧郁
两人趁着父母不在，把半个多月没说出口的想念，一点一点都融在了这个吻里。
许之鱼的唇瓣被他厮磨得又热又麻，已经有些红肿，燕燚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稍稍退开一点，让她喘上一口气，转瞬又追了上来。
掌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节都陷进了柔软里。
许之鱼抓着他毛衣前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又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
总觉得，今晚的燕燚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的他总是克制沉稳的，说话做事都留着三分余地。
可此刻，他像是把那层体面的壳子悄悄搁在了门外，露出了底下放肆的那一面。
偏偏这样的他，又格外有吸引力。
吸引到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找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爪子声。
紧接着，是燕小鱼锲而不舍的扒门声。
“呜……”
燕小鱼在客厅里转了半天，找不到人陪它玩。
循着气味一路摸到了走廊尽头，前爪在客房门上扒拉起来。
门板轻轻震着。
燕燚的动作顿了一下。
闭了闭眼，喉间溢出叹息。
门外的扒拉声更起劲了。
“呜汪。”
燕燚终于松开了许之鱼。
他抬手，指腹替她蹭了下唇角，又转过身拉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燕小鱼正蹲在门口，嘴里叼着小骨头，仰着脸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燕燚垂眼看着它，神情严厉。
“燕小鱼。”
“自己去一边玩儿去。要不我揍你了。”
这半个月，燕小鱼养在他那里。
一人一狗朝夕相处，规矩是一条一条立起来的。
吃饭有点，睡觉有窝，该玩的时候陪它玩，该凶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这会儿他板起脸的样子，早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威慑力。
燕小鱼耳朵一下耷拉下来。
嘴里的小骨头都吓得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嗷呜转身就跑，一溜烟冲回了客厅。
它躲进沙发后面的角落，歪着脑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似乎在认真思考一个深刻的问题。
它好像……只是一只狗。
燕燚关上门，回过身来。
许之鱼靠在墙边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一看就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笑什么。”
“笑你凶起来，还挺像样的。”
许之鱼好不容易止住笑，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你对我就从来没这么凶过。”
“我哪里舍得。”
他低低地回了一句，俯身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下。
可惜，这份难得的温存没能持续太久。
客房里的挂钟指到九点半的时候，许之鱼才猛地想起，谢父谢母出门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她推开燕燚，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又对着衣柜侧面的镜面照了照。
头发还好，抓两下就顺了。
脸颊发烫，深呼吸几下勉强能压下去。
唯独嘴唇，红润饱满，亮得像刚吃过一整碗麻辣火锅。
罪魁祸首倒是显得很淡定。
“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你再说一遍？”
许之鱼回头瞪他。
“我是说，”他很有眼色地改口，“问题很大。”
许之鱼哼了一声，拉开门，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圈溜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玄关处便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谢父谢母遛弯回来了。
谢母进门便笑着说：“这边的夜景是真不错，那花园里还种着桂花树呢。”
许之鱼已经飞快地坐回了沙发上。
神情自然，好像刚才一直都在这里看手机。
脸上的热度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谢母换了拖鞋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了女儿。
许之鱼心头一紧。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抓过茶几上的一袋辣味鸭脖埋头就啃了起来。
谢母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疑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吃这个？”
“有点馋。”
许之鱼含糊地回答，辣得鼻尖都红了。
“辣一点，才有胃口。”
谢母：“你晚饭不是刚吃过吗？”
“……是吗，可能是我吃得不够多。”
谢父在一旁换好鞋，看着女儿被辣得眼眶泛红还一脸坚毅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多问。
这时，客房的门也开了。
燕燚已经换了家居服。
“伯父，伯母，回来了。”
他打了个周全的招呼。
燕燚径直走到沙发边，在许之鱼的身旁坐下。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新闻节目，字正腔圆的主持人念着稿子。
谢父谢母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屏幕吸引了过去，偶尔还会低声交流两句。
许之鱼啃着鸭脖，余光里，忽然感觉到手背一热。
燕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探了过来，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然后慢慢地把她整只手都握进了掌心里。
许之鱼不敢侧头，盯着电视努力保持着对国际新闻感兴趣的表情。
但掌心里全是他的体温，干燥温热，带着薄茧，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偏偏就在这时，谢母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小燕，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两只手已经闪电般地分开。
许之鱼把手缩回来，抓起鸭脖就是一大口，燕燚则不动声色地撤离：“伯母，你说。”
谢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儿，眨了眨眼。
“我是想问，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早我先陪你二位吃个早餐，之后看你想去哪里转转，我来安排车。”
燕燚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好。”谢母满意地点头，转回了电视。
许之鱼悬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忽然有种很微妙的错觉。
此刻的自己，好像是一个背着家长偷偷早恋的高中生。
桌子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小动作。
偏偏这种紧张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朝着沙发后面的角落招了招手。
“小鱼，过来，妈妈这里有好吃的。”
燕小鱼趴在地毯上，下巴搁在前爪上。
不管许之鱼怎么叫，它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被爸爸凶了之后，它大概是第一次，有了属于一只小狗的忧郁。